每日结算,从除祟开始 第139节
……
老蛟林,宝瓶郡的老蛟林,原先不叫这个名字。原先唤作‘落焦林’。
这里原先生产焦树,焦树生树漆。二十年前便有附近村民采树漆,调炼之后便是上好的漆料。
只不过后来传了蛟神事迹,落焦林连带着里面的黑水涧都成了蛟神的地盘,加上‘神使’所在便断了村民采漆的营生。
每年除了给朝廷交笔赋税外,还得拿出口粮供养神使。
此刻老蛟林一处山洞内,三座铁棺以铁链相连,棺不落地。
铁链插在洞内岩壁间,将整个棺材吊起。
三棺之中困着一个道士,正是韩子羊。
韩子羊盘膝而坐,三座铁棺棺头对着他。
此乃湘西赶尸道中秘法‘三煞锁龙阵’。以三具铜甲尸入棺,棺不落地,煞气从棺内向棺外以铁链传导。
以煞气作笔,铁链便是符印。
专门用封印厉害的修道士。
在不远处,血丹子舔了舔唇角看着里面的韩子羊笑道:“紫殃,你我也算相识一场。念在林城你没有杀我,我今日便问你一句。愿不愿意回归圣教。”
韩子羊眼皮都不抬,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
“你认错人了,贫道灵宝宫韩子羊。紫殃观紫殃真人已经被吕初杀了。”
血丹子看着他,心中响起‘幽护法’那句。
‘正道若是不要脸起来,我们十辈子都赶不上。’
什么紫殃、紫秧、韩子羊说白那不都是你嘛。
什么至净法分出个一体双魂,紫殃杀得人,你韩子羊就不认了?
正是气笑我也!
赶明天,他也开个分神就叫‘知旦玄’!夺舍个道门天骄,然后逮着血欲堂、血武堂的门人杀。夺宝夺功,然后卧底朝廷。
一个人,两头吃的日子,他也想过。
但想当心中有疑问需要韩子羊解答,现在还不能杀他便是开口问道:“子羊道友,在下有一事需要你解惑。当年你从查山回来。那姓吕、姓肖的两家人真就是普通人。”
“贫道不知,你可以问紫殃。”
紫殃早就被吕初杀了!他要是活着,我问你干嘛。
血丹子看向一边正在涂指甲的欲真人开口道:“师妹,你来!”
“还问什么呀师兄。这个半身人神魂都不全了,连刑魂法都问不出来,浪费了‘幽护法’的阵尸。你还是想着怎么和护法大人交代吧。”
“十年肖义、吕守跟着紫殃去了查山。你真就觉得他只带出两道根符。当年查山出世的是六道根符。那六道根符才是最下面的钥匙。”
血丹子显然对欲真人不满。
韩子羊听着但没有说话,他因为失误反而被血丹子暗算困在这里。
本来想着见老蛟林立上一功,结果现在落入魔道手里,将功折罪都成了奢望。
想到这里,他不由想到那个人。
吕初。
前些天,他在这里卜了一卦。
‘日照雷泽,龙坠于涧’想必是吕初那小子要来了,能给这些个畜生斗法的,也就只有吕初了。
就在这时,一双桃花般眸子看向了他。
欲真人来到他边上,却不入铁链煞气阵中,她看着韩子羊眼里带着笑意。
“你该不会以为吕初会来救你吧?他专门把血丹子上交到你们手里,真是因为他顾全大局?缉阴司对我教生擒、格杀都是一个态度。你真以为你害的他家破人亡、老婆成了病秧子。他不会对你出手?借刀杀人,吕郎君那可是最厉害了。”
谈到吕初,她整个人馋得酥麻麻的。
那夜欲种下后,她仿佛被吕初身上的阳火犁了一遍。
滚烫的阳符之力,让她全身剧痛,剧痛之后便是兴奋。
她喜欢这种痛苦的感觉!
十二欲天魔功,欲种种下,欲念同休。
吕初、吕初、吕初,快来啊!
韩子羊看着对面的欲真人,心中大呼不妙。
吕初该不会真碰上这婊子了吧。
戏子无情婊子无义,而这位欲真人。敢以‘欲’为道号始,可见其本质。
而这位欲真人最大的战绩,便是引诱一个炼神境宗师和一个三境临官道士,在三十年前明湖一战。
那一夜后,江湖上少了两位名宿。摩古教多了两个高手,一个名为‘剑狂’和一个道号‘碧阳’。
若是说她蛊惑人心,那就有点看不起她了。
她这一身‘十二欲天魔功’最厉害的便是,让你自己被自己的欲望吞噬。
大燮有圣人言,修身、克己、治天下。
不管是道门、还是兵家武夫、还是释家大师、庙堂相公。
三教九流但凡登上台面的,首先便是要告诉门下弟子。
‘要克制,要修身。你要管理好自己。’
修行越高、欲望越大!越是修行,越是压抑。
当欲望的情弦被人轻轻拨动一下,那便是山崩地裂。
天道之下,谁无欲?无欲者超脱,超脱者必被天罚。
这方天地,天道早就把一切写的明明白白。
韩子羊心中越发的不安,吕初若是真让欲真人入了心防。
以他那狠辣阴毒的性子,对此地造成的破坏,怕是十个紫殃都比不上啊。
至于血丹子则是和欲真人对视了一眼,血丹子心中发出了一声冷笑。
吕初……查山吕初。
上次被吕初阴了一手,这次他准备齐全就等着吕初入瓮了。
……
“阿嚏——”
吕初打了喷嚏,这离开青石县确实有点水土不服。
今日白天他都没有出门,而是留在屋里,他在等。
他在等有人和他说关于老蛟林的事。
不管是邪祟还是蛟龙,人间表面存在的都好除,但人心中的蛟龙若是不除。
还会有孩子躺在那冰冷的水底。
白日里的那一番话,多多少少吕初是动了真情的。
若是今夜无人找他,那明天初九他就只能自己去老蛟林了。
还有谢安、范九入了老蛟林,让他们秘密寻找韩子羊。
现在都没有消息传来。
夜深了,外面刮起了风。
“吕大人,在吗?”郭伯安的声音响起。
“进来。”
只见推门而入,看向吕初的表情带着几分忐忑。
“吕大人,老朽有罪……”
“说我想听的,这些寡话留着以后说。说说那蛟龙,你们见过吗?”
“有一年村里粮食收成不错,便想着断了供奉,结果刚入春便下了大雨,大雨连天便发了大水,淹了土地。被淹的土地到现在都不能耕种,有人倒是在水里看到一截黑黢黢的身子。那夜,本来是村头郭束家的孩子去祭蛟龙。结果他家人第二天全吊死了。后来三个村就没有人敢不祭蛟龙了。”
吕初打开房门,指着外面说道:“你说的是这玩意儿?”
郭伯安顺着吕初手指的方向看去,却见不知何时院子里已经站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面色脸色阴沉沉地看着屋内,正是那年死掉的郭书和他婆娘。
郭伯安嘴唇颤抖着,两颗牙直打颤。
这特妈的又来了。
两人离屋内越来越近,几乎听不到脚步声,随之而来的便是阴风入灌。
“看来是死了之后,魂儿走不掉变成怨邪了。但一般邪祟很难生出灵智,想必也是被人操控着。”
吕初摆了摆手,看向旁边的喜娘,这种小场面不要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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