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结算,从除祟开始 第5节
想到这里,吕初顿时心头一喜。
当即攥着符箓,盘坐在床上开始运转起岁炉之法来。
岁炉法既可以作为白日桩功,以日火温养身体气血。也可以作为打坐静功,盘坐掐子午手印,守静存神。
吕初很少用将它做静功修行,不是懒,是他试过很长时间。
但每日子时结算的时候,没有任何收获。
久而久之,他也就放下了。
但此时此刻,火符在手,指尖停在符纸表面,温热的感觉如长流溪水,源源不绝在筋脉之中生根发芽。
此刻的吕初,宛若黑夜中长明灯,覆灯之火微微燃起。
“咚咚——”
“咚咚咚——”
他似乎听到胸膛内,心脏跳动声音,迅捷有力宛若鼓点。
心鼓声捶夜,直觉得两条臂膀像被灌入铁水,再次张口一口淡淡白气呼出。
吕初看着那黄符贴在自己胸口,上面的朱砂红迹变淡几分。
但此刻他整个人身上却是暖洋洋的,两条臂膀一改刚才灌铁之沉,充满力量。
他下床凭空打出几拳,拳劲生风。
自己气力又增长了,他看着旁边挂着的佩刀,是时候学点真把式了。
现在这两下子,制个毛贼蠢货还可以,真要是遇上练家子根本不够看。
更何况大燮以武立国,没有闹邪祟之前,武师地位之高堪比读书人。
夜至子时,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每日结算】
【晨练炉桩耍花刀,坊市擒贼买人心。虚与逶迤戏豺狼,案牍之中勘微末,入夜劳神斩邪祟。】
【评价:丁上·中游】
【得一缕驳杂太阴月华,根骨稍强。斩游祟五十数,得神异‘识祟目’】
【神异‘识祟目’,可辨阴祟邪鬼。】
吕初只觉得眼睛痒痒的,再次睁开眼睛却只觉四周清明。似乎离自己几丈远的东西,细看之下都能瞅出分毫来。
心腑属火,对应五官便是眼睛。
心明则目清,目强则心腑脉力健。
刚才能够听到心脏如同鼓点般响起,想必也是热流从身上筋络流经心腑,再由其他经脉滋养自身血肉。
也就是所谓的‘开心关,而通眼窍’
床前明月广,正当吕初打算关上窗户睡觉之际,却见外面墙头一道黑气闪之而过。
再抬头看向夜穹,却见天上冷月边际一抹血红闪过。
他揉了揉眼睛,那黑气寻之不见,倒是眼中月亮产生了变化。
这些日子里,斩了不少游祟,积攒起来得了神异‘识祟目’。
这玩意儿开启之后的天地变化?
……
次日,吕初早起练刀站桩完事后。换上一件灰色衣衫、拿上差碟、挎着刀出门。
从黄浩那里接调查城外韩家的事,那差役日常巡街、抓贼之事,便和自己没有关系。
但是去城外之前,自己还得再上一层保险。
他直奔城西的一间药铺子,看到几个熟悉的泼皮从那里经过。
看来自己的钱没有白花,让他们盯着这‘走鬼人’的事,他们还算上心。
走进药铺内,看到柜台前坐着个梳着羊角辫的丫头,穿着一身小红袄在看画本。
“小红棠,你爷爷去哪了。”
“爷爷就在后院,他说您今天必来,已经备好茶了。”
开门后一缕微光射入,射在那丫头背后,却照不出一丝半缕影子。
第6章 青石吕郎日提刀
吕初显然是注意到这些,十分自然跟着没有影子的小红棠,向药铺院子里走去。
哪怕是太阳直直照下去,这小红棠身下依旧是片空白,根本寻不到影子踪迹。
以往自己来西坊办事,路过这里的时候,也会进来坐坐。
主要是不放心这里的走鬼人。
虽然是一起杀过画皮鬼的‘战友’,但那也都是被逼无奈才联手。
那个时候看小红棠还是有影子,纵然他早知道小红棠不是人。
但今日这般变化,确实让吕初有些琢磨不透。
难道这就是识祟目的本事,管你是什么玩意,只要不是人分分钟看清你。
走在院子里,小红棠上半身不动,忽然将头掉了个儿,看着吕初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吕初哥哥,你果然有入堂口顶香之资!这才几天,连阴阳眼都开了,你这炉子烧好旺!”
她发现了?
吕初只得尴尬笑笑,附和道:“昨夜刚刚能看见那些玩意。”
小红棠身子向前走,拧在后面的头,依旧看着吕初。
“果然遇了邪祟后,你整个人的运道都变了。吕初哥哥,你这么想做官吗?”
“什么做官,我心里只有青石百姓。”
吕初乱搭话茬,两人就这么进了院子。
院里,只见躺椅上躺着个老头。
那老头也是穿着粗布衣衫,头发胡子已经是一片花白。
纵然穿着素朴,但眼睛看向进来的吕初时,整个人气质一变,却显得多出几分飘然出尘。
这白朴子便是那日路过青石县的走鬼人,也是他和吕初一道弄死了那画皮鬼。
但这事之后,他没有离开这里。
反而让吕初帮他盘个铺子,干起给人抓药治病的郎中活计。
吕初身上有官身作后台,寻常泼皮无赖也不敢过来。
但吕初仍不放心他,故又在这里埋了眼线。
谁知道他留在这里干什么。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杀才。今日老夫卜了一卦,‘飞廉入门惹神煞’。啧啧啧,怕不是什么好事上门喽。”
吕初听他这屁话,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自己找了地方坐下,从小红棠手里接过茶,抿了一口,将茶梗吐在地上开口。
“老白,今日前来是有事情问你。城外韩员外家的事儿……”
“别掺和!那画皮鬼是个赝品鬼,所以你我才能堪堪拿下。你要是去城外韩家,那就是找死。”
听到这里,吕初顿时一笑,果然这老小子知道。
“我还没有说什么事,你倒全知道了。既然如此,还不全盘道来。”
白朴子见此,脸色神色一敛,忽然又笑了起来。
“你这小子,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心眼这么多,真能做到无垢于尘,修行于心呢。”
“你就是个顶香出马的走鬼人,还拽上文来了?穿着白衣就拿自己当白衣柳生了是吧。”
柳生,大燮燕京第一才子。柳生词,千金求。
所谓‘走鬼人’乃是大燮乡野民间的叫法,这类人天生阴阳眼可下阴通鬼神。
故而在这闹邪祟的时候,往往乡里八邻的有个走鬼人,能安稳不少。
有的走鬼人,自己身边也养着‘小鬼’,专门用来打探消息,办一些‘人’不方便办的事。
但这样的‘灵’大多神情呆滞,身上也是鬼气森森。
像小红棠这种,若非开了‘识祟目’根本看不出来不是人,反而是极少数。
小红棠不是一般的小鬼。
他之所以早就知道小红棠不是人,也是在上次和画皮鬼死斗的时候,小红棠漏了本相后才知晓。
这边白朴子看吕初不说话,就只是眼睛转了几下,显然是入定后琢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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