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结算,从除祟开始 第77节
却听程道安开口道:“你既然有把握,就不应该出手。等阳谷县的人,死上百口再动。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雪中送炭亦不如力挽狂澜!我若是你,我先拖那左慎为几天。等县令回来亲自上门请人,让他阳谷县那群厮急得坐不稳,再出手。”
吕初嘴唇翕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命难道不重要吗?
程道安端起酒杯,自顾自的饮了一口,他接着说道:“你一日除了三祟,最后最大的甜头还不是落到他左慎为身上。他阳谷县县衙没死半个人,事儿却平了。你身为援兵,却算是打了白工,名声也没要。一来二去,阳谷县百姓谁记得你的好。得让他们亲眼看着邪祟是多么可怖,身处血淋淋地狱,才会念着将他们从地狱中拉出之人也就是你的好。”
吕初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小白花、大圣人。
但程道安的做法,实在让他难以心安。
程道安举杯,他僵硬地抬起手跟上。
“小乙啊,我比你多当了八年的官儿。怎么当官、怎么当好官儿、怎么做相公们眼里的人,我也算是明白了。你就看那王家、黄家,三大望姓把持青石多久。谁还记得我才是县令,人人都知三大姓,却不知这是皇帝的天下。”
他似乎是喝多了,或者说憋屈着多年的话,借着酒劲说出来。
“那年王朗落榜,路过一座破庙,庙里有座‘恶罗汉’。其实那玩意儿,本是那血丹堂给我的。是我让黄浩放在那庙里的。”
吕初:“大人和摩古教也有联系?”
“我乃朝廷命官,绝不和邪教勾结。是他们想要设套本官,本官只是将计就计,把尊恶罗汉送出去而已。”
难怪县衙那晚,程道安只是出去了一次。
吕初听着后背发凉,县令不是武师,身上跟没有玄门任何神通,只是用了一尊恶罗汉,设计了县里黄、王两家。
三姓变一姓,真是兵不血刃的好手段。
程道安看着吕初,他嘴角带笑。
“那晚其实你出不出现,王朗和王家、黄家都完蛋了。你的出现给段无涯找了一个合适的人选,你跳上了棋盘,以为改变了命运。其实你我,依旧在更高之人手里为‘子’。”
见吕初的脸色不甚好看,程道安也觉得说多了,便直接换了个话题。
“好了,我就教你一次。说正事,我马上就要走了。青石县新来的县令是姓王,是王家的。你要小心。”
吕初点了点头道:“我知道。”
却见程道安拿出一份信,直接交给吕初。
“本来这信是留着给你去军中换个前程,但你跟了段无涯,也不算坏。你知道王家覆灭之后发生的事吗?”
吕初点头开口道:“我知道,野翠山上设一路军寨。林城郡有一支千人府兵,就驻扎在那里。”
但,待查山之事开启。
真正大邪祟过境,纵然是一支行伍凭着军中铁血悍气,能够自保就不错了。
查山之事,这军队指望不上。
故而,吕初一直没有去发展那边的人脉。
却听程道安开口道:“镇邪杀祟,那是你的事。你们玄门人,就是干那个的。但军队驻扎在那里,可是一把杀人的好刀啊。”
说着站起身来,拍了拍吕初的肩膀。
吕初低下头,眼里似乎有了什么明悟。
这程道安让他治理邪祟、斩杀凶神不行,但在人与人内斗方面,他一骑绝尘!
吕初似乎想到了接下来如何应付,新县令上来的局面了。
……
青石县外,韩家的宅子荒废了很久。
自从韩家血案之后,这里便被荒废。加上近些日子里,各地传来的邪祟害人传闻,老百姓就算是白天也没有人敢来这里。
青石县因为有吕捕头声名在外,前些日子去瓶子乡除祟,更是打出名声。
三个月时间,青石县地界反而是安然无事。
乌云遮月,韩家院子里却是点起冷笼。
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站在院子里,在院子正中央摆了三局黑棺材。
脚步声响起,有黑衣人翻墙而入、有纸人拖着黑衣人从门外进来、也有从阴影里探出一颗脑袋。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整个院子里便站了四五个黑衣人。
为首的黑衣人,摘下兜帽。
他额头上一轮血轮印,格外显眼。
只听对人群中一个穿着黑袍的女子开口道:“喜娘,说说吧。作为唯一活下来的人,说说你对青石镇吕初的看法。”
喜娘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面容娇艳,红唇轻吐间缓缓开口道。
“血堂主,吕初这人我和他交过手,付出很大代价后,侥幸逃了出来。此人性情阴鸷,手段酷烈,那是段无涯专门安在青石县的钉子。我建议,直接起这三具铁甲尸攻入青石县,直接灭杀他。”
喜娘话音刚落,便有一人站出来反对。
“三具铁甲尸,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这吕初不过是个连气血境都不到的小子,至于用这么大的阵仗,再说,我们刚从湘西将它运过来,为的是一年后的查山!”
那人看向血丹子说道:“堂主,我建议先找个养尸地将铁甲尸放进去,明年清明血祭一场。到时候,这铁甲尸的威力还能再上一筹。”
血丹子摆了摆手,看向喜娘道:“喜娘,我知道你在他手里吃瘪,想要找回来。但有时候我们得沉得住气,他吕初斩阴山元登昌、五猖道人,我就不信阴山那邪祟能罢休。”
第80章 呦,是吕班头来了(上架第九更)
燮瀚边境,阴山。
阴山常年黑雾笼罩,如山者不肖半个时辰,便会迷了路。然后被招魂鬼勾了魂,肉身永远留在阴山。
阴神深处,一双暗红色的眼睛亮起。
牠看着面前匍匐的几个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那两个废物折在大燮了?”
其中一个红衣道人,抬起头却不敢注视黑暗之中的眼睛。
“尊上,查山还有不到一年就要开启。这个时候我们折了人,实在对我们不利。要不我亲自去青州杀了那小子,将两道根符夺来。”
“我要那玩意儿何用。除了道门的人,谁会在乎这些。摩古教的血丹子不也死了人吗?要着急也该是他们着急,那老怪去了青州,想必也是咽不下这口气。我等静观其变即可。”
……
青石镇,西坊。
秋风送爽,九月过去,十月也已经过了三天。
那夜与程道安饮酒后,次日程道安便离去了。
程道安走后,吕初彻底过上了宅在家里深居简出的日子,
衙门点卯,有黄蛮儿帮忙,他偶尔上街露个脸,便回到家中苦修。
青石镇也因为有吕捕头这位能人坐镇,反而是秋天里的日子安静祥和,百姓不说多么富足,今年收了粮食买了种子,也算是过得去。
早上的阳光,秋日里的阳光,微微暖。
纵然是到了上午巳时,也带着秋天的凉意。
吕初家的三处宅子的院子都已经打通,此刻他就坐在大院里面站着岁炉桩。
他赤裸着上身,胸口淡淡红纹,乃是灯火明咒印。
咒印向下延伸,则是转为金红色到吕初丹田处,那里是‘山火庇’。
丁火温热、丙火透灼。
两道火符配合吕初身上守岁人的‘岁日经’,这些日里给吕初练出好一道纯阳灼热的气血真意。
天上日头渐盛,以辰巳二时,阳气生长最盛,到午时达到巅峰。
过午之后,阳气衰败。
故而守岁人修行,从来不过午时。
随着吕初口鼻间呼出灼热的白气,旁边小红棠拖着下巴看着,旁边肖霁月拿着一条布巾,就等吕初完事之后给他擦身子。
至于药铺生意,偶尔有些来买药材,却嫌吕初标出的价格太高,而离开。
但是走街串巷的小贩偶尔带来一些山里新药,吕初则是高出市面通通收下。
久而久之,吕初这里聚了一堆采药人,反而将县里其他药铺的门路堵了。
最后吕初将稍次一点的药透给他们,又小赚一笔差价。
现在青石县境内,最好的药材都在吕初手里。
“小红棠,我怎么感觉吕初哥哥练得功,和画本里那些大侠们练得本事,这么不一样。”
肖霁月偷偷扯了扯小红棠问。
小红棠又因为吃完一天四两蜜饯份额,而闷闷不乐。
但还是声音软糯的回答道:“吕初哥哥,是守岁人底子,刀和拳脚都是武师的。守岁人本身便是从武师那里分出来的。只不过吕初哥哥身上两道根符,越练越不像武师了……”
正经武师,谁每天站桩时候,跟一个大号烧水壶一样冒着白气啊。
吕初身上红纹更艳,这些日子虽然没有和邪祟动手。
但平静的日子里最适合的便是查漏补缺,练刀、练横练、站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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