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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险者来了 第102节

  他走到那个还在昏睡的矮人博林身旁,抬起脚毫不客气地在那家伙厚实的屁股上踹了一下。

  “喂!醒醒!别睡了!再睡下去,你的相好们就要回来请你喝下午茶了!”

  “呜……谁他娘的敢踹俺老博林的屁股……”矮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想发作,看清是夏林后,又把到了嘴边的矮人脏话咽了回去。

  他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环顾四周,看着空无一人的山崖和倒在地上的芬尼安,顿时明白了过来:“那……那个娘们儿呢?还有那个铁罐头呢?”

  “博林老兄,”夏林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几分同情,“我得遗憾地通知你一个不幸的消息。你那些热情似火的老相好,似乎集体移情别恋,看上了咱们的圣武士小子,已经把他打包带回老巢,准备深入交流了。哦,对了,她们还有个老大,一个能飘在天上的级女巫,叫特蕾莱。”

  “以摩拉丁的铁砧起誓!”矮人博林一听这话,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他那两条粗壮的麻花辫都气得翘了起来,“那帮没眼光的小鸟!凯德那小子除了脸长得像精灵,还有什么比俺老博林强?!俺这身板,俺这胡子,哪点不比他有男人味?!”

  可随后在得知凯德是为了换取他们的自由而主动“献身”后,矮人博林那张纵欲过度的脸,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两人不再耽搁,夏林和恢复了几分力气的矮人博林,一个扛着几乎完全脱力的塞拉,一个则背着依旧处于虚弱状态的武僧芬尼安,顺着崎岖的山路,以最快的速度向山下撤退。

  这趟下山的路,远比上来时要艰辛百倍。

  两个大男人扛着两个成年人,在布满碎石和树根的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用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当他们终于重新踏上那条还算平整的官道时,天边那抹残阳已经如同烧尽的炭火,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余温。

  黄昏,悄然而至。

  “现在怎么办?”塞拉靠在一棵枯树上,声音依旧虚弱。

  “还能怎么办?!”矮人博林将芬尼安放下,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将手中的战锤重重地往地上一顿,溅起一片尘土,“当然是杀回去!把那个圣武士小子给救出来!俺老博林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欠人人情不还的软蛋!”

  “博林,”武僧芬尼安也缓过来了些,他盘膝而坐,调理着气息,“猴王教导我们,用蛮力去撞开一扇锁住的门是蠢货的行为,真正的智慧是找到钥匙,或者干脆从窗户翻进去。那位女巫占据了天空,掌握着主动。我们该如何翻窗,而不是去撞她那扇我们根本撞不开的门?”

  “那还不容易?”矮人博林拍着胸脯,唾沫横飞,“俺就不信了!那帮小娘们儿,能对凯德那小子动心,就看不上俺老博林这身结实的肌肉和这把浓密的胡子?大不了,俺也去跟那女巫谈谈,用俺自己,把那小子换回来!俺还乐意得很呢!”

  夏林听着矮人这番豪言壮语,不由得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博林老兄,你这奉献精神确实可嘉。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就你之前在人家巢穴里那番英勇表现,我估计你现在已经被那帮鹰身女妖永久性地划入拒绝往来客户的黑名单了。你现在回去,她们不把你当场撕了喂幼崽,都算是看在锻造之神摩拉丁的面子上了。”

  矮人闻言,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挠了挠他那两条粗壮的麻花辫,也觉得自己的提议似乎有点不太靠谱。

  “好了,都别争了。”夏林深吸一口气,他看着远处那片在暮色中显得愈发阴沉的丘陵。

  “我们来时的马,就在那边不远处的林子里。博林,芬尼安,”他转向两人,“你们两个,带着塞拉先回镇子上,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我一个人,回去。”

  “你疯了?!”武僧芬尼安第一个出声反对,“你一个人回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只要她还能交流,就有办法。”夏林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狡黠,也带着几分胸有成竹。

  只要不是那种完全无法交流的生物,就总会有解决办法。

  而且夏林也有自己盘算,只不过这里是耍帅的时刻,不适合说出来。

  他拍了拍矮人的肩膀,又看了一眼正用一种复杂目光注视着他的塞拉。

  “放心,我可舍不得就这么死了。”他的声音里带着轻松的调侃,“更不会让那个的圣武士小子,被那帮长翅膀的怪物给吃干抹净的。”

  塞拉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最终,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他的计划。

  在夏林准备独自一人再次踏入那片危险的丘陵时,塞拉的意念突然传来。

  “万事小心。”

  “不行就跑。”

番外:格罗姆的“游戏”

  格罗姆深深吸了一口那熟悉的空气,这味道让他那被王都里各种脂粉气熏得快要失灵的鼻子,重新活了过来。

  他回来了,回到了乌尔坎酋长那片坐落在焦土与乱石之间的,所谓的“新家园”。

  “家园?哈!”格罗姆在心里发出一声自嘲的冷哼。

  他看着眼前这片乱糟糟却又透着一股子诡异“秩序感”的营地,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场由巨魔导演,哥布林主演的滑稽剧。

  空地之上,几十个膀大腰圆的兽人战士,正光着膀子,在一个同样肌肉发达的百夫长声嘶力竭的咆哮下,努力地模仿着某种他从人类军队里偷学来的,所谓的“队列训练”。

  他们努力挺直那因常年冲锋而习惯性前倾的脊背,试图将手中的战斧像人类士兵的仪仗长矛一样扛在肩上,动作僵硬得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僵尸,每一步都踩得地动山摇,却毫无章法可言。

  “挺胸!收肚子!你们这群没脑子的蠢货,手里的斧子是你们的婆娘吗?!抱那么紧干什么!!”那百夫长用他那被麦酒泡得沙哑的嗓门怒吼着,他嘴里蹦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某个喝醉了的人类军官嘴里生吞活剥下来,又没经消化就直接吐出来的二手货。

  几个年轻的兽人战士显然还没适应这种“文明”的训练方式,一个不留神,沉重的战斧便从肩上滑落,“哐当”一声砸在自己脚背上,疼得他们龇牙咧嘴,却又不敢叫出声,只能抱着脚在原地跳着拙劣的舞蹈,引来周围同伴一阵毫不留情的哄笑。

  “呵,学人走路还没学会,就想跑了。不过也好,至少看起来像个军队,而不是一群等着抢肉的饿狼”

  这时他的脑海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另一个身影。

  那个如同暗夜之刃般,强大而优雅的蓝发女人。

  希尔小姐。

  “她的强大,可不是这种流于表面的模仿。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从容。她杀人时,甚至比俺们兽人烤肉时还要优雅。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又在处理那些王国里的毒血?”

  格罗姆感觉自己那颗粗野的心,竟泛起了一丝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摇了摇头,将那不合时宜的思绪甩出脑海,朝着酋长大帐走去。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辅佐乌尔坎酋长,让这个刚刚萌芽的部落,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土地上活下去。

  “格罗姆特使!”一个守在大帐前的兽人卫兵看到他,立刻挺直了腰板,努力做出一副他自认为很“庄重”的表情,只是那动作配上他那颗硕大的绿皮脑袋,显得格外滑稽,“老大....不,酋长正在瞪着那张破皮子!他吩咐过,您一回来就立刻去见他!”

  “瞪着破皮子?哈,看来这家伙把审阅地图理解成这个了。”格罗姆差点没笑出声。

  他强忍着笑意,拍了拍那个卫兵坚实的肩膀:“很有精神,小子。告诉酋长,我,格罗姆,带回来了比粮食和铁器更重要的东西。”

  他掀开那用巨大猛兽皮毛缝制而成的帐门,走了进去。

  乌尔坎,这位试图将兽人带上一条不同道路的统领,正背对着他,站在一张不知是从哪个倒霉贵族城堡里“借”来的木桌前。

  桌子上铺着一张粗糙的羊皮地图,上面用木炭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些代表着山脉与河流的线条。

  听到脚步声,乌尔坎转过身,注视着格罗姆。

  “回来了,格罗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人类的石头窝,闻起来怎么样?”

  “闻起来像一窝涂满了蜜糖的毒蛇,酋长。”格罗姆微微躬身,行了个不伦不类的抚胸礼,“他们的城市是用谎言和阴谋砌成的,但不得不承认,那墙砌得是真结实。”

  他将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挑重点向乌尔坎汇报着。

  从人类贵族议会里那些永无休止的扯皮,到国王陛下那张挂着虚伪笑容的脸,再到那些在酒宴上看似推心置腹,实则句句都在试探的情报头子。

  “……所以,他们嘴上喊着和平,喊着贸易,可俺闻得出来,那些话里头,全是血的味道。”格罗姆的语气带着几分嘲弄,“他们想让俺们,去咬别的狼。等俺们咬得两败俱伤,他们再来当那个捡便宜的猎人。他们管这叫展现诚意。”

  乌尔坎沉默了许久,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去看地图,反而走上前来,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格罗姆。

  “格罗姆。”乌尔坎沉声开口。

  “你变了。”

  他粗壮的手指指了指格罗姆的嘴:“你的话太多了。弯弯绕绕,像人类的肠子。俺不喜欢。”

  格罗姆的身体微微一震,他迎上酋长那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酋长,我是变了。”他的声音平静。

  “但俺还是俺。俺的斧头,还是向着部落的敌人。俺只是学会了怎么看清人类藏在笑脸后面的另一把斧头。俺不想让俺们的小子们,再死在那些看不见的斧头下。”

  乌尔坎盯着他看了许久,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复杂的情绪翻涌。

  最终,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去,重新看向那张地图。

  “继续说。”

  格罗姆知道,酋长听进去了。

  他心中一松,继续说道:“但俺也带回来了机会,酋长。人类虽然狡猾,但他们也贪婪,而且他们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只要咱们能拿出让他们心动的筹码,或者,让他们感到肉痛的威胁,咱们就能在他们的游戏桌上,给自己争一个位子!”

  酋长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看着外面那些还在进行着滑稽队列训练的战士们,声音低沉地问道:“格罗姆,你说,我们真的能学会他们那套弯弯绕绕吗?”

  “学不会,酋长。”格罗姆的回答干脆利落,“俺们的血太热,俺们的斧头也太直了。俺们学不会怎么笑着给人捅刀子。但是,”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俺们必须得懂!酋长,俺必须让您明白。人类的斧头,是藏在笑脸后面的。您要是只看到他们的笑,等斧头砍到脖子上的时候,就晚了!俺们得学会看穿他们的把戏,然后,用俺们自己的规矩,狠狠地,把他们的牙敲下来!”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刚才那个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惊慌与兴奋。

  “老大!外面来了个人类!他说他是来自东边那个什么布雷沃自由联盟的大使!要见您!”

  “布雷沃?”乌尔坎皱起了眉头,他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似乎是个人类商人的国度。

  “他还说……”卫兵咽了口唾沫,“他还给您带来了表示善意的礼物!是几十个白白嫩嫩的人类奴隶!”

  乌尔坎的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兽人本能的贪婪与嗜血,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格罗姆,眼神里带着询问。

  格罗姆的脸上,却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期待的笑容。

  “礼物?哈,我闻到了熟悉的臭味,跟王都那些老狐狸身上的香水味一模一样。这不是礼物,是试探,是钩子。他想看看我们是会直接吃了这几块肉,还是会琢磨这肉后面藏着的刀。”

  他要亲眼看着,也要亲手引导着,当兽人这柄只懂得猛砸的战锤,撞上人类那张布满了毒刺与陷阱的蛛网时,究竟是谁,能教会谁,什么才是真正的游戏。

  “酋长,”格罗姆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乌尔坎的耳中,“游戏开始了。”

番外:芙蕾雅的“冒险”

  艾伦戴尔公爵府邸的夜晚,静谧得如同凝固的琥珀。

  芙蕾雅·艾伦戴尔,将最后一块硬奶酪塞进她那只看起来比实用更注重装饰的牛皮背包里,又小心翼翼地将一柄镶嵌着蓝宝石的华丽短剑挂在腰间。

  她看了一眼自己那张铺着天鹅绒被褥的柔软大床。

  她在梳妆台上留下了一封字迹娟秀的信,信上的内容简单得近乎任性——“亲爱的父亲,我出去冒险了,勿念。另,请记得每天给小羽毛喂三颗蜜饯果子,它不喜欢吃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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