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者来了 第1194节

　　”他的目光从台下扫过，在每一个人脸上停留不到半秒回够他们感觉到“维托大人在看我”，又不会久到让他们不自在。

　　“喔，我明白了。或许想以伟大的拉兹瑞安之名慷慨捐赠？灵魂的高尚冲动，真是神圣啊。”

　　台下一阵轻笑，

　　维托的笑容更深了，他等笑声平息，然后微微侧过身，目光投向了第一排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今天，我们有一位特殊的嘉宾。”

　　坐在轮椅上的卡洛斯·佩特洛尼挺直了腰板

　　“卡洛斯·佩特洛尼先生，佩特洛尼家族的家主，拉兹公国商界的传奇，我的老朋友。”

　　维托的声音变得庄重起来，像一个正在颁发勋章的贵族。

　　轮椅被推到了厅堂中央。维托从台阶上走下来，皮鞋踩在红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走到轮椅旁边，将一只手搭在老人的肩膀上，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前段时间，佩特洛尼先生遭遇了一场不幸的意外。失去了一条手臂，以及下半身瘫痪了。”他的声音放低了。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叹息。

　　“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打击。但佩特洛尼先生没有抱怨，没有退缩，他依然在为拉兹瑞安主人的事业默默奉献。”

　　维托的手从老人肩膀上抬起来。“今天，拉兹瑞安主人将回报他的忠诚。”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光芒从他的掌心流向老人的左臂，像一条条细小的蛇，在布料下面蜿蜒游走。

　　袖管被光芒撑了起来，空荡荡的布料开始有了形状。

　　卡洛斯·佩特洛尼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眉头皱起，嘴唇抿紧，像在忍受什么。然后他的眉头松开了，眼睛睁大，嘴唇开始发抖。

　　“站起来，卡洛斯·佩特洛尼，站起来。”

　　老人扶着轮椅扶手，缓缓站了起来。完完整整地踩在了红毯上。他的脚趾在鞋子里动了一下，然后整个脚掌踏实了地面。

　　他站在那里，没有拐杖，没有轮椅，没有任何支撑。

　　“这……这是……”他的声音哽住了。

　　“拉兹瑞安主人的恩赐。”维克托的声音庄重得像在宣读神谕，“信仰与财富，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的。”

　　卡洛斯·佩特洛尼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谢谢……谢谢拉兹瑞安主人……谢谢维克托大人……”

　　“不必如此，这是您应得的。”他的笑容温暖而谦逊。

　　掌声响了起来。

　　一开始是稀稀拉拉的，然后越来越密，最后汇成一片潮水般的轰鸣。

　　贵族们、商人们、教会的高层们，每个人都在鼓掌，有人把手掌拍得通红。

　　塞西莉亚拍得最用力，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微微张着，脸上充满了虔诚，一边鼓掌一边微微歪头，让礼服从肩膀上微微滑落，露出精致的锁骨，那个角度刚好对着维托的方向。

　　维托没有看她。

　　他抬起手，做了个向下压的姿势。掌声渐渐平息。

　　“为受选者举行的仪式。我不知道每周在这里布道的通常是谁，但本周受邀的是佩特洛尼家的家主，卡洛斯·佩特洛尼。我曾经连续布道了三天！大家都哭得稀里哗啦的，眼泪都快淹到大腿了。”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卡洛斯·佩特洛尼也笑了，虽然眼眶还是红的。

　　他被人扶着坐回了轮，坐了太久的轮椅，突然站起来反而不知道该迈哪条腿。

　　“我今天要谈的是两种黄金。”

　　维托走上台阶，转过身，面朝台下。

　　“一种，是安放于灵魂之中的信仰之金。”

　　他的右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另一种，是安存于钱包之中的大地之金。”

　　他的左手向前摊开，像在邀请什么。

　　“两者缺一不可。拉兹瑞安将财富赐予忠诚者，将贫穷降罚于不忠者。要在精神与财务上双双致富，你必须遵守七条简单的规则。”

　　他停了下来，目光从台下扫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台下的空气凝固了，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说出那七条规则。维托将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了一下头。

　　“至于它们是什么……我会在另一场布道中告诉你们。”

　　台下的笑声比刚才更大了。

　　有人在拍大腿，有人在摇头，有人笑得前仰后合。

　　夏林也跟着笑了，笑得很专业。

　　布道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维托的口才确实好，他不像在布道，更像在讲一个又一个精彩的故事。

　　关于财富如何从天而降，关于忠诚如何得到回报，关于那些不敬者如何在一夜之间失去一切。

　　每一个故事都有起承转合，有高潮，有反转，有幽默。

　　听众们的情绪被他牢牢控制，该笑的时候笑，该安静的时候安静，该感动的时候眼眶泛红。

　　当他说到“拉兹瑞安主人曾在一个月内让一位虔诚的商人财富翻了三倍”的时候，台下好几个商人的眼睛都亮了。

　　当他说到“那些试图亵渎宫殿的愚蠢入侵者已经化为灰烬”的时候，台下响起一片“活该”的附和声。

　　夏林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

　　他给那个胖商人续了一杯酒，给那个老太太换了一杯茶，给那个一直在擦汗的中年男人递了一张纸巾。

　　每一次经过维托的视线范围，他都微微弯一下腰，但维托的目光从未在他身上停留超过半秒。

　　布道结束的时候，掌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维托站在主位前，双手微微抬起，享受着这片为他而起的潮水。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教徒从侧门走进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维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微微点了一下头。

　　维托的目光从台下扫过，落在塞西莉亚身上。

　　那个绿色长发的女人正坐在第一排，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庄。

　　他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塞西莉亚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像在接受什么神圣的使命。

　　三分钟前，艾尔莎的那些旧部，已经全部被他接管了。

　　接下来的时间，厅堂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

　　赞助人们端着酒杯走来走去，互相寒暄，交换名片，打听生意。

　　几个商会的代表围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偶尔发出一阵克制的笑声。维托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有人向他敬酒，有人向他请教生意经，有人拐弯抹角地打听下一次布道的时间，有人直接问他捐款有没有什么优惠。

　　维托应对自如，对每一个人都面带笑容，但他始终没有喝酒，每一次有人敬酒，他都只是将杯子举到唇边沾一下，然后放下。

　　杯中的酒从开场到现在，几乎没怎么少。

　　“维托大人真是自律。”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感叹道。

　　“应该的，拉兹瑞安主人的事业，容不得半点懈怠。”维托笑了笑。中年男人连连点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仆人们在厅堂里穿梭，为客人添酒、送点心、收拾空杯。

　　夏林端着托盘走过维托身边的时候，听到一个商人正在跟同伴抱怨。

　　“今年的捐款额度又涨了……”

　　“嘘，小声点。”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觉得有点……”

　　“觉得什么？你没看到刚才佩特洛尼家那个老头吗？腿都长回来了。你花多少钱能买到一条腿？”

　　“……也是。”

　　夏林从他们身边走过，目光扫过厅堂的角落，那些奥法骑士依然站在各自的岗位上，手按在剑柄上，目光警惕。

　　但他们的站姿比开场时松弛了一些肩，一个站在门口的高个子骑士接过了一个矮小女仆递来的一杯酒。

　　维托看到了，没有说什么。

　　在维托的默许下，骑士们开始小酌。

　　随后维托借故去一趟洗手间，离开了会场。

　　他从侧门走出去，沿着走廊往东走了大约五十步，拐进了一个没有人的小厅。

　　维托站在小厅中央，然后他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弯了腰，双手撑在膝盖上，面具下面的脸涨得通红。

　　三万金币。

　　光是今天的捐款，就够他补上宫殿维修的大半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