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者来了 第1197节
“你说谁的血是泻药!”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咱先不提这个……”
夏林转过身,干咳了两声,假装在整理袖口。
他也不太舒服,死魔区对所有人都有效,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魔力在缓慢地流失,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往下掉,法术位被锁死了,魔法物品失效了,连空间袋都打不开了。
但他本来就是魔战士加武僧,没有法术还有剑,没有剑还有拳头。
暮茜和艾尔莎更不用说了,吸血鬼的肉搏能力,在这个所有人都是法师的厅堂里,就是老虎进了羊群。
维托低头看着脚下灰白色的光,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然后他抬起头。
“你们想要什么?”
他声音很绝望,就像一个人在赌桌上推光了所有筹码,双手空空地坐在那里,等着庄家翻开最后一张牌。
夏林想了想。
“我们不想冒险解除死魔区,所以最简单的办法.....”他顿了一下,“杀了你。反正你死了,宫殿防御自动解除,我们一样能出去。”
维托的瞳孔缩紧了。
一种恐惧,从瞳孔最深处往外涌的收缩,像一只被针尖触碰的蜗牛,整个身体都在往壳里缩。
嘴唇动了几下,没有声音,脸色灰白,透着一层像发霉水果一样的暗黄色。
他不是怕死,他是怕“死了之后”。
他自己就是靠设计同事上位的,太清楚这个体系的规则了,你死了,不会有人为你复仇,不会有人追查凶手,只会有人笑着接手你的人手、地盘、资源,就像他对艾尔莎做的那样,就像他对那个讨人厌的圣阶大师做的那样。
艾尔莎补了一刀。
“您在怕什么?您不是一直说,‘死了就复活,没什么大不了的’?哦对了!您有那么忠心的手下么?”
她笑了。
“你完了。”
维托的脸彻底垮了,像一栋被掏空了承重墙的房子,外表看起来还站着,但内部已经碎成了粉末。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
“艾尔莎,我错了……我当年不该……”
艾尔莎没有看他。
维托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转向夏林。
“我什么都愿意做。”声音尖的像一根被拧紧的琴弦,“你想要那个狐狸么?我可以给你。”
“你想要这里的财产么?我全都给你。”
“我什么都愿意做。”维托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快,“让我给你XX都行!!我可以吃你的屎!!当着这些人的面!!”
夏林的表情终于变了。
嘴角往下撇了半度,眼睛微微睁大,那是一种“我活了两辈子没见过这种场面”的表情。
其实他在“财产”那里就已经动摇了,说实话,“全部财产”这四个字对他的杀伤力,比任何法术都大。
他甚至在脑子里快速算了一下,但后面那些话,却把他从算账的快乐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全场宾客看着。
没有人敢出声。
有人移开了目光,盯着天花板上的壁画,那幅拉兹瑞安手持金色权杖俯瞰众生的画,此刻看起来像一幅巨大的讽刺漫画。
有人盯着地板,数石砖的缝隙,有人闭上眼睛,假装自己不在这个房间里。
卡洛斯·佩特洛尼闭上了眼睛,嘴唇在动,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骂人,新生的左手死死抓着轮椅扶手。
塞西莉亚还坐在地上,眼镜歪在鼻梁上,嘴巴张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她看着维托,那个几分钟前还高高在上,像神像一样站在台阶上的男人,此刻像一滩被踩烂的泥巴,摊在地上,嘴里还在往外倒那些她自己都说不出口的话。
夏林没有搭理他。
维托的声音更尖了。“你不能这么做!”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面具歪到了一边,露出半张哭得皱成一团的脸,那半张脸看起来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而不是一个掌控着整个拉兹地区教会的教宗,“我——我可是——”
他没有说完。
暮茜走过来,一脚踹在他的太阳穴上。
维托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往旁边一歪,像一堵被推倒的墙,重重地砸在地毯上。
面具从他的脸上滑落,露出另外半张脸,那半张脸上还挂着泪痕,嘴唇微微张开,像一个终于安静下来的孩子。
“真恶心。”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狐妖主管身上。
那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她从夏林怀里弹出去之后,先是老老实实地站在三步远的地方低着头,然后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维托身上的时候,一点一点地往夏林的方向挪。
现在她的手已经扒上了夏林的手臂,十根手指像吸盘一样贴在他的袖子上。
她的尾巴夹在两腿之间,毛茸茸的尖端微微颤抖,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猫。
暮茜走过来。
一巴掌拍在狐妖主管的后脑勺上,狐妖主管哼都没哼一声,手指从夏林的袖子上滑落,身体软绵绵地往下倒。
“你打她干嘛”这五个字已经到了夏林舌尖,但他看着暮茜的脸色,把它们一个一个地咽了回去。
暮茜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
夏林弯下腰,把狐妖主管从地上捞起来。
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放到了旁边的沙发上,暮茜看着他的动作,随即又打了一个响指,贵宾发出阵阵喘息声,暮茜准许他们做基本的动作。
夏林转过身,面对那些还在发抖的仆人们。
“行了,你们可以走了,记得到时候出来洗地。”
鼠人克里克和半身人米莉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还僵在原地的矮人格雷戈,格雷戈的身体还保持着被定身时的姿势,一只手举在半空中,另一只手捂着肚子。
克里克和米莉一人一边,架起格雷戈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格雷戈的腿还是软的,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两个同伴身上,像一个超大号长着胡子的布娃娃,他们拖着格雷戈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克里克的尾巴在空气中甩了两下,嘴唇动了几次,每次都在即将发出声音的时候又闭上了。
夏林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没关系,回去多喝热水,两小时就好了,跟我们关系太深,对你们不好。”
克里克的尾巴僵了一下。
他看着夏林,黑豆子一样的小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谢谢啊……小小……”
“小夏就行。”
“嗯,小夏,你要注注注意啊。”
“会的。”
鼠人和半身人架着矮人,赶紧出去了。
艾尔莎走过来,站在夏林旁边,看着满屋子低眉顺眼的宾客。
那些刚才还在鼓掌、敬酒、说“活该”的人,此刻全都在发抖。有人低着头,有人闭着眼,有人把脸埋在手掌里,有人盯着自己的膝盖,像在研究膝盖骨的构造,没有人敢抬头。
艾尔莎冷哼一声。
“我生前就是跟这些人打交道,想到我跟他们是一样的,”她顿了一下,“我都恶心我自己了。”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塞西莉亚扑通一声扑到艾尔莎脚边,双手抱住艾尔莎的小腿。
她仰起脸,眼泪汪汪的,嘴唇在发抖,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是那种既真诚又虚假的哭腔。
“姐,我错了,饶我一命。”
艾尔莎低头看着她。
“行,你帮我做三件事,”她竖起一根手指,“操纵传送结界,把我们送出去。”
塞西莉亚拼命点头。
“第二,”第二根手指竖起来,“我的私人财产,全部还给我,少一枚金币,我把你的头发一根一根拔光。”
塞西莉亚的点头更快了,快到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去。
“第三,”第三根手指竖起来,艾尔莎环视全场,“在场所有人,每人给我放血,不是一滴,是一瓶红酒的量!给我装满!”
塞西莉亚愣了一下。
目光从艾尔莎的脸上移开,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宾客,然后她点头点得更快了。
“别忘了把今天的捐款拿过来!”夏林从维托身边抬起头,他正蹲在地上,一只手伸进维托的长袍里翻找空间袋,手法娴熟得像在菜市场挑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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