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者来了 第1199节
“冒牌货?”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不尽然,任何形式的权力,即便是神权,其关键都在于授权。”
他顿了一下。
“我的仆从是我的延伸,尽管他们偶尔会……表现得无能。”
暮茜啐了一口。
“就是胆小鬼!”
幻影躯体微微倾斜,像是在打量什么。
“嗯——”
尾音拖得很长。
“我怎么觉得眼熟呢……”
“在哪见过你……”
暮茜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见过你这样的神棍?你到底打不打!!胆小鬼!”
她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
幻影躯体没有回答。
他在看她,在场的2人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是从他的“存在”本身发出的,像一盏探照灯,照在暮茜的身上,从左到右,从上到下。
“唉。”他叹了口气,“算了。到时候有的时间想。”
话音刚刚落下,整个躯体光芒大盛。
一种刺目的像太阳坠落一样的白光,整个厅堂被照得雪白,白到看不到墙壁,白到看不到地板,白到什么都看不见。
“夏林!!”
暮茜的声音从那片白光中传出来。
她整个人朝夏林的方向扑过去,手臂伸向前方,手指张开,像要抓住什么。
然后白光吞没了一切。
......
光芒散去。
厅堂恢复了昏暗。魔法灯的光线从墙壁上投射下来,在地面上投出一圈一圈昏黄的光斑。
所有人都昏迷了。
教徒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人压着别人的腿,有人趴在桌子上,有人蜷缩在椅子下面。奥法骑士们倒在各自的岗位上,手还按在剑柄上,但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
贵宾们保持着各自最后的姿势,胖商人趴在地上,脸埋在地毯里,呼噜声均匀;老太太歪在椅子上,头靠着椅背,嘴巴微张,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塞西莉亚倒在第一排的座位旁边,眼镜掉在地上,一只镜片碎了。
刚才那具由血泪和信仰构成的幻影躯体已经消失了,似乎消耗了巨大的能量,拉兹瑞安无法维持那个形态。
面具安静地躺在地上,金色的光泽变得黯淡,像一个被拔掉电源的灯泡,接着它从地上浮起来,缓缓飘向维托,那张歪倒在地上的脸。
面具覆盖了上去。
它贴在维托的皮肤上,像一块长上去的补丁,然后维托的身体动了。
他的四肢僵硬地伸展,像一具被丝线牵引的木偶,膝盖弯曲,脚掌踩实地面,然后整个人直直地站了起来,像一具被从棺材里拉出来的僵尸。
“嗯,总算安静了。”
面具的声音从维托的喉咙里传出来的,像一把大提琴在低音区震动。
拉兹瑞安看向趴在地上的暮茜和艾尔莎,最后落在靠在柱子旁边的夏林身上。
“我这不是胆小。可悲的吸血鬼。”那个笑容出现在维托的脸上,显得极其不协调,像一张画错了表情的脸。“是智慧。”
他抬起手,握了握拳。
“这可是我改良的群体定身术。”他得意,像一个刚刚似乎很完成了一件作品的工匠在向客人展示,“具备神术特征,放到奥术师协会法师塔去评估——”
他歪了一下头。
“怎么也得九环起步。”
他绕过倒在地上的暮茜,她趴在夏林身前大约两米的位置,一只手伸向前方,手指张开,像在最后一刻试图抓住什么。
艾尔莎倒在她身后,灰白色的头发散在地上。
拉兹瑞安没有看她们,径直走向夏林。
夏林靠在柱子上,头微微低垂,眼睛闭着,呼吸均匀。
右手垂在身侧,长剑掉在地上,剑尖朝着他的方向,看起来很安静,像一个在午后阳光下打盹的年轻人。
拉兹瑞安在他面前站定,低下头,看着这张脸。
“让我看看你的神话——”
他的手指伸向夏林的胸口。
就在指尖触碰到衣料的那一瞬间......
一股奇异的光芒从夏林的身体里涌了出来,是一种夏林自己都形容不出来的颜色,像所有颜色混在一起搅匀之后变成的那种灰蒙蒙的却又异常刺目的光。
光从他的胸口涌出,沿着四肢扩散,像一棵被闪电击中的树,从树干到树冠,每一根枝条都在发光。
拉兹瑞安的手指在触及那层光的瞬间弹了回来。
他后退了两步,觉得不靠谱,又退后了十步。
夏林睁开了眼睛。
瞳孔里那层灰蒙蒙的光还没有完全消散,像暴风雨后的天空,云层缝隙里透出的最后一缕光。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两声脆响。
“呦。”他的嘴角翘了起来,“你想要啊?有本事来拿啊。”
“你是怎么做到的?死魔区还在,我的定身术是九环。你怎么可能挣脱?”他只有一种像小孩子看到新奇玩具时的好奇
夏林没有回答。
他直接冲了过去,拳头握紧,手臂后拉,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右拳上,直奔拉兹瑞安的面门。
拉兹瑞安没有躲,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夏林的拳头,那层金色的光芒在掌心中凝聚,像一面金色的盾牌。
然后金光闪了一下,灭了。
“啊......稍等——”
夏林没有放松警惕,他放弃了直接攻击。
右脚在地上踢了一下,一个酒瓶从地毯上飞了起来,酒瓶在半空中翻了两翻,在灯光下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咚!
酒瓶像一颗炮弹一样直直地撞上了拉兹瑞安的脸。
啪!
酒瓶碎了,暗红色的液体在面具上泼开,像血一样顺着维托那张灰白色的脸往下淌。
拉兹瑞安仰面倒下。
后背砸在地毯上,四肢摊开,像一个被扔在地上的布娃娃。
夏林随便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剑,剑尖指向拉兹瑞安的咽喉。
“我说稍等一下......你没听到么?”拉兹瑞安的声音从地上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夏林的脚步没有停。
“你让我停,我就停么?”
“我们做个交易吧?”
剑尖在距离咽喉两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交易?”
拉兹瑞安从地上坐起来,用手背擦掉脸上的酒液,动作不紧不慢,像在自家客厅里擦掉滴在衣服上的咖啡渍。
面具被酒液糊了一层,但金色的光芒从下面透出来,把暗红色的液体照得像熔化的琥珀。
“说真的,你打来打去,不过是在揍维托这个蠢货,我又伤不到分毫。何不坐下来谈谈呢?拼个鱼死网破,对我们都不好。”
他缓缓站了起来,还装模作样拍了拍灰。
夏林的长剑的剑尖还指着他的咽喉,没有收回,但也没有往前送。
“我看你也是没办法对付我们,才这样吧?你刚才的防御能力被艾尔莎消耗了。那个控制法术是一次性的,没有人给你能量了!你在死魔区里,你能干什么!”
“说到底,你就是个法师!!”
拉兹瑞安无奈地笑了笑。
“你怎么比我还清楚这面具的运作方式……我刚才还打算试一下能不能防御第二次攻击的。”
他摊开双手,表达了一个“我放弃抵抗”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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