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者来了 第1201节

　　他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嘴唇，没喝。

　　“好吧，换个说法，把你的技术交给我，写成书也行，我可以分你版权费。”

　　“我跟你说实话，”夏林的放下酒杯，“这就是我的力量，我的神话之力。没有什么秘密，没有什么技术，没有什么可以写成书的东西。”

　　拉兹瑞安看着他，面具上的金光闪了闪。

　　“是的、是的，当然是真的，而我也真的是神。拜托，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没必要装了。把你力量的秘密卖给我，我真的会开出合适的价码。”

　　“我要揭露你那所谓的神话英雄的秘密，就我个人来说，我不信什么神话，但我相信金钱。也许我能在某种程度上复制你的力量，但代价巨大。告诉我真相，我会非常慷慨的。”

　　夏林叹了一口气。

　　“你自己看吧。”

　　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弯曲，像在托着一件看不见的东西。

　　光从他的手上涌出来。

　　【幻想之笔】

　　一朵花在他掌心绽放，花瓣从含苞到盛开，从盛开到凋零，从凋零到化为种子，种子再次破土，

　　整个循环在三秒内完成，然后重新开始，每一次都不太一样。

　　拉兹瑞安面具上的金光急促地闪烁。

　　他死死盯着那朵花，视线沿着每一片花瓣的纹路移动，试图捕捉夏林施法的每一处细节。

　　不知多少次的轮回，花一遍又一遍的消散。

　　“这......说明不了......”

　　夏林的手指朝拉兹瑞安一指，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到的法术效果。

　　但拉兹瑞安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肩膀耸起来，脖子缩进去，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抓了一下。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走在空旷的走廊里突然觉得背后有人，转过头什么都没有，但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刚才那一瞬间确实被什么东西看到了、标记了、定位了，你在某个你不知道的列表上被划了一道红线。

　　“不——不，我不明白，你在做什么——这不可能的。”

　　拉兹瑞安从椅子上站起来，面具的金光剧烈闪烁。

　　他在小圆桌旁边走了两圈，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狼。

　　“这不是奥术，也不是神术，这甚至不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凡人怎么可能——”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夏林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瓦尔多拉谷的陈酿确实不错，第二口比第一口更甜了一点，苦涩也淡了。

　　拉兹瑞安重新坐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面具的金光从狂乱的闪烁变成了缓慢的脉动，像一颗正在平复的心脏。

　　“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透露秘密了，若易地而处，我肯定也会秘而不宣。”

　　他叹了口气，用手背擦了擦面具上已经干涸的酒渍。

　　“那好吧。要是我的提议都不能打动你，我也没别的办法了。也许你日后改变主意，咱们再商量。”他站了起来，整了整维托的长袍，“首先，我想为我愚蠢仆人的行为向你赔罪。”他伸出双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诚恳，“我的宫殿与财宝随你处置。金钱、魔法物品，你想拿什么就拿什么。请收下，作为对我仆人造成不便的补偿。我相信这些应该能弥补我们之间的关系。”

　　“记得拿走我的面具。我把权限给你了，这样你们就能自由离开这里了，然后我们没事的时候可以通过面具聊聊天。”

　　夏林的脑子里在快速运转。

　　这是一个陷阱吗？不一定。

　　他说“没事的时候可以聊聊天”，意思是保持联系，意思是这条线他不想断。

　　神话之力，他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但短期内拿不到，所以先留个口子。

　　而对于夏林来说多一个潜在的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多了。

　　“行吧.....，嗯你那个私人藏宝室也算么？”

　　拉兹瑞安的面具闪了一下。

　　“哦，那个啊。已经被我转移了，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把所有好东西都放在同一个地方吧？”

　　夏林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把酒杯倒扣在桌面上。

　　“那也没什么可拿的了，解除法术吧，我们要走了。”

　　拉兹瑞安点了点头。

　　面具上的金光亮了一下，很轻，很短，像一颗星星在云层后面眨了一下眼。

　　厅堂里那些横七竖八的身体没有立刻动起来，但夏林能感觉到空气中那层无形的压力消失了，像一只捏住所有人喉咙的手松开了。

　　“苏醒还需要一会儿，你满意了吧？别客气，想拿什么就拿什么，我又没法阻止你，你甚至可以把墙上的大理石剥下来。”

　　夏林没搭理他，弯下腰去查看暮茜的状况。

　　她还趴在地上，一只手伸在前方，手指张开，姿势和倒下去的那一刻一模一样，只是嘴角有一小块地毯的毛屑粘在上面。

　　此时拉兹瑞安扶着桌沿，身体开始往下沉，像一栋被抽走了地基的楼房，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朝着地面倾斜。

　　面具上的金光已经很微弱了，像一盏油快燃尽的灯。

　　“还有一件事。”声音从面具里传出来，比之前轻了很多，“关于那个吸血鬼……我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她了。”

　　维托的身体已经跪在了地上，双手撑着桌沿，像一个在做最后祈祷的人。

　　“二百年前，乌斯塔拉夫。我在那里学魔法，那时候我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卑微学徒，连二环法术都施不利索。”面具的光又闪了一下，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她——她可神气得不行啊。”

　　面具从维托的脸上滑落，磕在桌沿上，弹了一下，翻了个面，落在桌上，金色那面朝下，白色那面朝上。

　　维托的身体像一件被脱下来的衣服，软塌塌地趴在桌子旁边，脸贴着地毯，眼睛半睁半闭，嘴角还挂着不属于他自己的笑容。

　　拉兹瑞安走了。

　　夏林蹲在那里，看着那张安静的白色面具，然后他站起来，把面具收进空间袋，站起来，转身朝暮茜倒下的方向走去。

第760章 夜行

　　夏林没有催。

　　他趁着暮茜和艾尔莎还没醒，把周围那些奥法骑士的装备全扒了。

　　14套全身+3板甲，14把+3长剑。

　　他像一只在麦田里收割的蝗虫，蹲在地上，从第一个骑士开始，解扣子、卸甲片、拔剑、撸护腕，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那些骑士，他们醒来，也只能穿着裤衩爬回去了。

　　......

　　不久之后，暮茜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皮颤了颤，像一只被翻了个儿的甲虫在挣扎着翻回来，接着她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个神棍！！”

　　“哟，睡醒了？”夏林蹲在她旁边，手里正拧着一个奥法骑士的护腕扣。

　　暮茜从地上撑起来，胳膊抖了一下，又撑稳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女仆制服，围裙上粘着半块被压碎的柠檬蛋糕，白色头巾歪到了耳朵后面，露出一绺乱糟糟的深色头发。她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扫过满地横七竖八的昏迷者，最后落在夏林面前那堆东西上。

　　地板上整整齐齐码着十四套板甲，旁边是十四把长剑，剑身与剑鞘分开放置，排列得像军械库的展品。

　　夏林正蹲在第十一个骑士身边，双手熟练地解着对方肩甲的皮带扣。

　　“你……你把他们全扒了？”

　　“全套魔法板甲和长剑。”夏林头也不抬，一块肩甲应声落地，“你知道这些东西拿出去值多少钱吗？”

　　“我问你那个神棍呢！”

　　“走了。”

　　“真的走了？”

　　“面具也拿了，停战了，传送门给我们留着，随时能走。”夏林扒下最后一块护胫，随手扔进旁边那堆装备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暮茜盯着他。

　　嘴唇动了两下，像在组织一句什么话，但那句话在牙齿后面转了个弯，变成了另一句。

　　“你没受伤？”

　　“没有。”

　　“真没有？”

　　“你可以检查。”

　　“谁要检查你！”暮茜快速从地上站起来，动作快得裙摆甩了一个弧，围裙上那半块柠檬蛋糕飞了出去，砸在旁边一个昏迷商人的脸上。“我是在确认战斗状态！确认你有没有被下暗手！万一那个神棍在你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所以你是在关心我。”

　　“我在确认战斗状态！”

　　“好好好，战斗状态。”

　　暮茜狠狠瞪了他一眼，大力扯下头上歪掉的白色头巾，团成一团扔在地上。

　　“还有一件事。”夏林朝沙发的方向努了努嘴。

　　狐妖主管还躺在沙发上，姿势和他放上去的时候一模一样，尾巴搭在沙发扶手上，毛茸茸的尖端微微颤动，像在做一个不太安稳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