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者来了 第1243节

唉，我的一生如履薄冰

　　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也忘了。

　　总之，月初求下追订

第784章 戏班

　　一个竖着单马尾的女人站在小丘的最高处，双手举着一副铜质折叠式望远镜。

　　镜片刻着微型增幅符文，像是账房先生清点货物时用的那种。

　　她本人的打扮也像个账房小姐，深灰色长外套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白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窄窄的黑色丝带，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皮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单马尾绑得极紧，紧到太阳穴旁边的血管都被拉出了一条浅浅的青筋。

　　女人放下望远镜，眉头紧紧皱着布。

　　“凯德先生，前面那片树林的视野太差了，一会儿通过的时候，我们必须先展开阵形，让两个游侠在两侧二十步外先行探路，骑士团的人不能挤在一起……”

　　她转过身，看着身后站着的高大男人。

　　被叫做凯德的男人穿着一套磨损严重的雇佣兵皮甲，肩膀上披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灰色披风，背后背着一把大剑，剑鞘上划痕累累，像一面记录了无数场战斗的旧墙壁。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声音从旁边窜了出来。

　　“梅丽小姐！”

　　一个男人凑了过来，他戴着一顶夸张的宽檐帽，帽子上插着三根颜色各异的羽毛，红黄绿，每走一步就抖三抖。

　　鼻子底下粘着两撇翘起来的小胡子，胡梢翘得像两根弹簧，手里抱着一把鲁特琴，琴弦上缠着彩色的丝带，他凑到梅丽面前，用一种夸张深情语调开口了。

　　“何等忧愁的眉宇啊，仿佛乌云盖住了月亮！何等深沉的黑眼圈，好似两轮日食同时降临！美丽的小姐，让我用歌声驱散您额头上的皱纹！”

　　他拨了一下琴弦，弹出了一个走调的和弦。

　　“梅斯普先生请不要这样。”

　　梅丽瞪了男人一眼。

　　“对了，一会进树林的时候，你一会也要变身去空中侦察。”

　　“不是有小影就够了吗！”

　　吟游诗人的声音突然从油腻的男中音切换成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

　　那个女声从假胡子底下传出来，和假胡子构成了一种让人精神错乱的组合。

　　“我变身回来再化妆成现在这样，好——麻——烦——的！你知道这两撇胡子粘了多久吗？”

　　“你既然知道麻烦，那演得敬业一点，刚才在上一个镇子里表演的时候，你的胡子掉了三次。”梅丽语气里的那种无奈比任何呵斥都更有力。

　　凯德在旁边微微低头，像是在忍一个笑。

　　“嘿嘿。”

　　西莉亚挠了挠头，后半句又恢复了那个男人的声调，虽然仔细听还是能感觉到底色是女声。

　　“好的，尊敬的菲利普先生，我一定敬业。”

　　凯德哈哈笑了两声，拍了拍梅丽的肩膀。

　　“梅丽女士，请不要太担心。诺克娅已经去前方侦察了，您不相信她吗？以伊奥梅黛的荣光作证，不会有问题的。”

　　“我自然相信诺克娅小姐，她比帝国最优秀的斥候都要优秀。托她的福，我们一路上躲过了很多危机。”

　　梅丽的望远镜收进了腰间的皮包里。

　　“但我总感觉最近太顺了。”

　　“要我说，经纪人阁下，你就是到更年期了，成天这么焦虑。”一个欠揍的女声从后面传过来。

　　众人回头看去。

　　一个金发舞女迈着自以为性感的舞步从营地的方向走过来，穿着一套暴露到让人担心布料够不够用的舞裙，肩带只有两根细线，露出紧致的小腹，裙摆剪成不规则的碎条，脸上遮着一面薄纱，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走路的时候腰肢扭得很厉害，扭的方向和频率都不太对，像一个看了两天舞女教程就上台的业余选手。

　　梅丽看见她的瞬间，额头上的纹路又深了一层。

　　“公主殿下……”

　　公主做了一个撩头发的动作，然后伸手搂住西莉亚的肩膀。

　　“谁是公主？我现在是妖精露露，一个跟吟游诗人偷情的舞女，我们正在密谋私奔，你说对吧，亲爱的？”

　　西莉亚反手搂上公主的腰，无视了梅丽那张快要崩裂的脸：“没错，亲爱的。”

　　“够了。”

　　“你看我这个人设不好吗？多真实！”

　　“公主殿下，这些身份是用来掩护行踪的，不是让您真的演！”梅丽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更不是让骑士团的人陪着您一起演！您还真开了演出！”

　　“这不是很成功吗？咱们这一路还赚了二十个金币的外快呢。”

　　公主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理直气壮。

　　“就是因为赚了外快我才更生气！这说明你们演得太入戏了！而且我还发现骑士团里有人乐在其中！”

　　“这不挺好——”

　　“不好！”

　　西莉亚在旁边弹了一个短促的拨弦，公主顺势转了个圈，裙摆飞起来，然后她做了个跪地的谢幕姿势。骑士团里有人吹了一声口哨，有人笑出了声，梅丽无奈地闭上了眼睛，凯德在她旁边低声说：“掩护确实很成功，当时巡逻队经过了三次，没有一次停下来检查。”

　　“……是，成功到我有时候都分不清他们是在演戏还是真的疯了。”梅丽的嘴角抽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空气从中间撕裂开。

　　一道巨大的黑色身影从扭曲中闪现出来，翼展超过八米的影龙在营地上方二十米的高度掠过，黑色的鳞甲吞噬着光线，像一个飞翔的黑洞，龙翼在空气中切割出两道无声的气流。

　　龙背上坐着两个人，前面的是塞拉，头发被风吹散了一些，怀里抱着一本摊开的书，后面坐着一个从头到脚裹在灰袍里的人，袍子的兜帽压得极低，看不到脸。

　　塞拉和灰袍人从小影的背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头发。

　　“我看你就是太顺了闲的，这段时间咱们基本没遇到什么像样的威胁，你就不能盼着点好？”

　　影龙二人跳下的一瞬间变了形。

　　巨大的身躯像被人用手握成一团黑雾，凝聚成一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哥特萝莉。

　　小影苍白的面孔上没什么表情，竖瞳的眼睛在泛着微弱的金色光泽，不过她的个子似乎比之前高了一点点，大概长了两厘米。

　　塞拉伸手摸了摸小影的头，小影眯起眼睛似乎很享受。

　　“刚才我们去高空侦察了一下，十公里范围内没有异常，小影感知了一下前方，只有少量负能量反应。”

　　“但依然有。”

　　灰袍人从塞拉身后走出来，声音经过了某种法术处理，听不出男女。

　　“在乌斯塔拉夫，任何地方出现负能量都是正常的。”

　　灰袍人伸出一只手，在胸前比了一个法莱斯玛的标准手势：五指并拢，掌心朝下，缓缓画了一个螺旋。

　　“负能量不是罪恶，剥夺亡者安眠的，才是罪恶，我们法莱斯玛的追随者有一句话——”

　　“有一句话就说一句话。”塞拉打断了灰袍人。

　　“死亡不是终点，是灵魂回归审判之座的必经之路。我们不惧怕死亡本身，我们惧怕的是死亡被亵渎——’”

　　“这已经是三句话了。”

　　“当骸骨从坟墓中被扯起，当灵魂被从安息中唤醒——”

　　“五句了。”

　　灰袍人似乎被打断了节奏，沉默了两秒，然后从被打断的地方接上。

　　“那便是对灰白女士最大的冒犯，也是我们每一位送葬者誓死抵抗的......”

　　气氛有些尴尬。

　　营地里的骑士团成员有的假装没听到，有的低头数草根，有的突然对远处的一棵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好的，令使阁下。”凯德说，“我们......”

　　但灰袍人完全不搭理凯德，准备开始第三段教义的时候，一个绿色的身影从地面上冒了出来。

　　诺克娅像一只从土里钻出来的地鼠，无声地出现在灰袍人身后不到一步的距离上，灰袍人的身体猛地一僵，兜帽底下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

　　凯德迎上去两步：“情况如何？”

　　“很安全。”诺克娅把兜帽推到头后面，“前方两公里范围内没有发现伏兵，树林里有一些老旧的陷阱痕迹，但都已经失效了，官道两侧的灌木丛我搜了一遍，没有异常。”

　　凯德看了看天色。

　　云层从西边涌过来，再过两三个小时就要天黑了。

　　“现在出发的话，时间来得及，争取天彻底黑之前到达阁下的组织。

　　”他转向灰袍人，灰袍人点了点头，兜帽在点头的动作中微微晃了晃。

　　凯德朝营地的方向招了招手。

　　“出发！收拾东西！”

　　营地开始动了起来，伪装成杂技演员的骑士们开始拆帐篷、装马车、熄灭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