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者来了 第1279节

　　“所以就……先这样吧。”

　　她说完这段话之后，整个人安静了下来。

　　夏林看着天花板上的花纹。

　　她还不知道。

　　垂帘者跟她关系那么近，都没有告诉她，大概也是不想节外生枝。

　　夏林偏过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在光线下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亮色，她的脸比起之前似乎圆润了一些，很少这么放松。

　　“我要辞职了。”

　　艾克的身体僵了一下。

　　“什么？”

　　“离开默语之道。”

　　她从他的手臂上松开了一点，给自己留了一个可以坐起来看着他的距离。

　　“为什么？你还有仇要报啊——”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急切，“我可以帮你——垂帘者大人那边我去说——”

　　“垂帘者大人知道。”

　　艾克的嘴巴闭上了。

　　“第二枚钉下了命令。”夏林的声音很平静，“污点证人在弹劾案结束之后要被灭口，夏南已经因公殉职了。”

　　她看着他。

　　灰红色的眼睛里有几种情绪在快速交替，震惊，然后是愤怒，理解，最后是——

　　沉默。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呼了一口气。

　　笑了。

　　“这样也挺好。”

　　“我还挺担心怎么处理跟伊莎贝拉的关系呢……”

　　她在笑，但夏林能感觉到她捏着他手臂的手指正在收紧，动作很轻，是在收力。

　　“夏南假死嘛，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换个名字就行了。”

　　艾克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手指松开了他的手臂。他感觉到她的状态和之前不一样了，像是在短暂地放任自己维持一种不设防的姿态，等待那层熟悉的克制重新覆盖上来。

　　沉默了一会儿，夏林把话题换了一个方向。

　　“那幅画。”

　　“嗯？”

　　“你柜子背面那幅简笔画。两个人，一个金发女孩，一个看起来像暮茜。“

　　艾克的身体放松了一些。

　　“那是我画的。”

　　她重新靠了回来，头侧在他的肩膀上。

　　“很久以前了，画技一直没什么长进……两百多年了还是只会画简笔画。”

　　“画里的人是谁？”

　　“金发的那个，是老皇帝的女儿，阿黛莱德公主。”

　　“我当年就是她的护卫。从她十二岁的时候开始，一直到——”

　　她没有说“到什么时候”。

　　“暮茜也在画里。”她继续说，“她那时候还是人类。是公主最好的朋友。”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暮茜变成吸血鬼，那是我从吸血鬼亲王那里求来的。”

　　“为什么？”

　　“因为公主求的我。”

　　“所以你帮她转化了？”

　　“我欠她的。”艾克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没有解释具体欠什么，但她的语气说明了那笔债的重量。

　　夏林把那条时间线串上了，暮茜在河边讲过的那个故事里，那个金发女孩是乌斯塔拉夫老皇帝的女儿，而垂帘者，是她的后代。

　　“那现在垂帘者也算是这个国家的宣称者？”

　　“算。”艾克说，“现在的乌斯塔拉夫皇帝的血脉已经偏了好几支了，论血统纯度，垂帘者大人可比皇帝正得多。”

　　夏林的手恢复了知觉，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移动，最后落在她胸前，艾克没有阻止他。

　　“怪不得……”夏林想起了这段时间的观察，“你们分部对本地平民的态度比其他地区友善得多，我本来以为是垂帘者的个人风格——”

　　“她骨子里还是把这个国家当自己家的。”艾克轻声说，“虽然她嘴上不承认。”

　　“伊莎贝拉对乌皇室确实好像也挺瞧不起的。”

　　“伊莎贝拉那个人……嗯……”

　　夏林的手正在做一些不太安分的动作。

　　“……她对谁都那么刻薄……”艾克用了比正常情况更多的气息来完成这句话，“……跟皇室没关系……”

　　“……”

　　他翻了个身压住艾克，胸膛贴着她的胸口，他低头看着她，她的目光没有移开。

　　“还有点时间。”

　　艾克的灰红色眼睛看着他。

　　一道微弱的电弧从她的睫毛上窜了一下。

　　“……嗯。”

　　……

　　两个人穿戴整齐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垂帘者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

　　她靠在墙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大概是第三杯了，旁边的矮柜上放着一个空瓶。

　　她看了看两个人。

　　“净化完了？”

　　“净化完了。”艾克的声音恢复了管家的沉稳，虽然耳尖还是红的。

　　“嗯。”垂帘者喝了一口酒，然后她的目光移到了夏林身上，“那么——”

　　她放下酒杯，从背后抽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递了过来。

　　夏林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柄长剑。剑身比标准长剑略窄，重量分布均匀，剑刃的表面有一层暗沉的光泽，像是被反复打磨过很多次。

　　【+4死亡守望/附魔：活物破敌/对活体目标造成额外2d6神圣伤害】

　　【备注：这把剑的原主人大概不会想到它最终落到了一个卧底手里，命运真是讽刺。】

　　“……谢谢。”

　　夏林把剑收好。

　　“去跟同事告个别吧。”垂帘者挥了挥手，“趁你还能用夏南这个身份在这栋楼里走动。”

　　夏林看了艾克一眼。

　　她站在垂帘者身后半步的位置，但她的目光在夏林看过来的时候没有移开。

　　垂帘者注意到了。

　　“怎么了？”她的语气里浮上了一层调侃，“舍不得？”

　　“没有。”艾克的回答快到像条件反射。

　　“哦——那你看他干嘛？”

　　“我没有在看他。我在看他身后墙上的那个——”

　　“那面墙上什么都没有。”

　　“……”

　　一道电弧从艾克的指尖蹦了出来。

　　垂帘者笑了笑，然后她的表情恢复了正常。

　　“算了，帮我按一下肩膀吧。明天还得写夏南的殉职报告，措辞得很讲究，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是的，大人。”

　　艾克走到了垂帘者的身后，双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开始有节奏地按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