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者来了 第130节
“夏林老弟,”胖子一边享受着,一边侧过头,用他那双眯缝着的小眼睛看着夏林,语气随意地闲聊起来,“你这身手,可不像是个刚出道的新人啊。说真的,像你这种有本事的人,跑到我们这小小的死火竞技场来,总不能真是为了那几个叮当响的银币吧?”
夏林翻了个身,脸上露出一个有些贪婪的笑容:“老板说笑了。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就好一样东西,金灿灿的钱币。”
“哦?”胖子惊讶地说道,“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夏林摊了摊手,“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天经地义嘛。只要价钱给得到位,别说是在这竞技场里打生打死,就是让我去把城主老婆的贴身内衣偷出来,我也照干不误。”
胖子闻言,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低笑。
他似乎对夏林的回答非常满意,突然抬手,示意那两个按摩师停下。
“你们两个,先出去。”胖子的声音变得低沉了几分。
待按摩师恭敬地退下,并关上房门后。
胖子从按摩床上坐了起来,他那张肥胖的脸上,所有的笑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夏林,我们做个交易吧。”他开门见山。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我知道,老大让你去找【迷雾之种】。他答应给你五十个金币,对吗?”
夏林没有回答,只是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东西到手后,别交给他,直接拿来给我。”胖子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他给你五十,我给你一百五!三倍!”
“你这是想当叛徒?”夏林故作惊讶地问道。
“叛徒?”胖子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夏林,你还太年轻。在这个家族里,没有所谓的忠诚与背叛,只有利益和力量。那个老家伙,他已经不行了,他的时代过去了。一个不知变通,连信仰神祇都过时的废物,根本不配再领导我们!不配领导家族的人,才是真正的叛徒!”
他看着夏林,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焰:“而我,能给你的,远比他多得多。”
见夏林似乎还在犹豫,胖子又抛出了他的筹码:“别跟我装傻,夏林。我知道你是为了那个叫赞恩的丫头才掺和进来的。城西那个邋遢的酒鬼老头,赛思提,是你雇主吧?”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冰冷的威胁:“你以为你只是在找一个被拐走的小助手?那女孩可没那么简单,她有自己的算盘,有自己的秘密。如果你不知道全部的情况就一头扎进去,很容易就会被当成别人的棋子。而棋子,我的朋友,总是最先被牺牲的。”
“你威胁我?”夏林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不,我亲爱的朋友。”胖子立刻换回了那副笑眯眯的表情,“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的合作,需要一些更有分量的筹码,不是吗?”
夏林沉默了。
他在权衡利弊。
这个胖子虽然看起来像头蠢猪,但心思缜密,手段也狠。
他说的没错,自己现在就像是踩在钢丝上,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既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
“好。”夏林终于开口,他看着胖子,脸上露出了一个贪婪而又狡猾的笑容,“除了150金币,我还要城里那家魔法商店里,标价三百金币的那把【魔法长剑】。另外,把你所知道的,关于赞恩的所有资料,一字不漏地,全都给我。”
胖子闻言一愣,似乎没想到夏林会狮子大开口,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常态,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没问题!”他爽快地答应了,“跟聪明人做生意,就是痛快!”
他站起身,重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名贵的丝绸睡袍,对着夏林伸出了那只肥胖的手。
“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夏林与他握了握手,那只手肥腻而又冰冷。
待胖子心满意足地离开后,夏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看着自己那只刚刚与胖子握过的手,走到旁边的水盆前,仔仔细细地,一遍又一遍地清洗着。
“哼。”
一声不屑的冷哼,从他鼻腔中逸出。
第171章 家族
在一夜奢华而又令人不安的休息过后,夏林在他的豪华客房中醒来。
床边,一个沉默的侍者早已将他那身在竞技场中饱经摧残的冒险装备以及换洗衣物送了回来。
让夏林有些意外的是,那件【+1魔法强化皮甲】上所有的划痕与破损,竟然都被用某种柔韧的丝线精心修补过了,甚至连上面沾染的血污与尘土都被清洗得一干二净,散发着一股如同雨后青草般的清新皂角香气。
夏林拿起其中一件干净的外衣,正准备穿上。
一张纸条掉了出来,那是一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小小纸条。
夏林将纸条展开,上面用一种他略显肥硕的字体写着几个字。
“新外套的内衬里,有裁缝为你量身定做的新尺寸,希望能让你接下来的旅途,更合身一些。——你的朋友。”
夏林伸手忘衣服里一掏,里面果然有几张纸质文件,是昨天他往胖子要的赞恩的资料。
他嘴角微微翘起,随即用昨夜尚未燃尽蜡烛,将这纸条化为了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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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之手”地下宫殿,没有阳光,只有那些镶嵌在穹顶之上的魔法水晶,散发着永恒不变的柔和光芒。
夏林、凯德和塞拉,作为贵客,被教父所邀请,参加了一场属于贝拉尔迪家族的晨间礼拜。
是的,家族。
“迷雾之手”的首领,那位教父,他的全名为维托·贝拉尔迪。
而这个盘踞在雷斯托夫城阴影之下的庞大组织的核心,便是贝拉尔迪家族。
礼拜的地点,是在一间由巨大酒窖改造而成的宽敞大厅。
大厅中央,没有神像,只摆放着一张用上等橡木打造的长桌,桌上没有祭品,只有一只只倒满醇香麦酒的巨大牛角杯。
维托·贝拉尔迪,在两位心腹的搀扶下,缓缓站到长桌的主位。
他那张因伤势而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属于家族教父特有的威严。
原本喧闹的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里松木燃烧时发出的噼啪爆响。教父的目光逐一刮过长桌两侧那些家族头目的脸孔。
这些他亲手提拔起来的豺狼,个个都穿着剪裁合体的暗色外套,眼神如同在暗巷里捕食的野狗,即使最昂贵的衣料也掩盖不住他们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气。
每一只握过刀、掐断过脖颈的手,其食指上都戴着一枚硕大的抛光黑曜石戒指。
在魔法微光下,那纯黑的宝石不反射任何光芒,反而像是在吞噬周围的光线。
“我主凯登·凯连,是在一场醉酒后的打赌中,意外成神的。”维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祂从不要求我们跪拜,也从不索取我们卑微的信仰。祂只教给我们一件事——”
他顿了顿,将杯中的麦酒一饮而尽,随即将牛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
“自由!”
“自由!!”
“看来那个胖子说的过时的神就是这个所谓的凯登·凯连了。”夏林心中暗自吐槽。
“我们贝拉尔迪家族,在这片被金钱与谎言浸泡的土地上,所追求的,也正是这份自由!不受国王的律法约束,不受贵族的条令欺压,更不受那些所谓神殿的虚伪教条所束缚!我们,只信奉我们自己手中的剑,和我们身边兄弟的盾!”
他张开双臂,拥抱在场他所有的家人。
“我为人人!”
“人人为我!”
大厅内,所有的家族成员都高举起手中的酒杯,用整齐的声音,回应着他们的教父。
这场景,与其说是一场宗教仪式,不如说更像是一场在出征前,凝聚家族意志的誓师大会。
礼拜结束,维托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了夏林等人。
他走到一张巨大的雷斯托夫城市地图前,用一根枯瘦的手指,点在了城南一处标着X的位置。
“瓦勒留斯,我的异性兄弟,就是在这里,用那把淬了毒的匕首,捅穿了我的肺。”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那里,是他经营多年的秘密基地,也是他藏匿【迷雾之种】最有可能的地方。”
“我需要你去那里。”维托转过身,看着夏林,“在所有人都以为你只是个想在竞技场捞一笔的乡巴佬时,替我把属于我们家族的东西,拿回来。”
“你就这么相信我?”夏林反问。
“我不相信任何人。”维托摇了摇头,“我只相信利益。而你,夏林·托雷莫,你身上有我需要的,那种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的特质。”
“我会派人带你去那个地方。”
“不过是监视罢了。”塞拉的声音,适时地在夏林脑海中响起。
临走前,夏林问了维托那个胖子的情况。
“他叫巴齐。”维托看着夏林,平静地说道,“他是我的堂弟,也是这里最贪婪,也最胆小的,但他仍是我的家人,而且他在某些......生意上很有一手。”
提到这点时,夏林注意到这个总是泰山崩前而不变色的教父,眼皮稍稍抽动了下。
当三人再次走出那家“黑角酒馆”,重新回到雷斯托夫那充满了阳光与生机的街道上时,夏林感觉自己像是刚从一个充满了阴谋与血腥的梦境中醒来。
地下宫殿,如同一个奢华而又压抑的巨大坟墓。
而地面之上的雷斯托夫,则是另一番景象。
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每一个角落,将小贩摊位上那些色彩鲜艳的水果照得晶莹剔透。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面包坊里飘出的麦香,铁匠铺里传来的叮当声,还有那些吟游诗人跑调的歌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充满了混乱,却也充满了生命力的交响乐。
“以伊奥梅黛的荣光起誓,”凯德深吸了一口这充满了市井气息的空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我还是更喜欢这种看得见阳光,也闻得到尘土味道的地方。地下那些东西,太不自然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朴素兜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挡住了去路。
“夏林大人?”一个清脆而又带着几分熟悉的女声响起,“老大派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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