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者来了 第1342节

　　【很高兴认识你，你刚才干得不错。】

　　夏林看着那个气泡，然后又看着她。

　　“……你能不能把这个关掉？”

　　“哪个？”她直起身，满脸无辜地指了指自己头顶的问号，“这个？还是那个？”

　　“左边那个。”

　　“哦，那个。”她啪地打了个响指，气泡碎了，“好吧，那我们现在重新开始......”

　　麦茜伸手往帽子里掏。

　　她掏了很久，掏得整条手臂都进去了一半。

　　然后她拽出来一只橡皮鸭子。

　　她捏了一下鸭子，鸭子发出了一声“嘎”。

　　然后她把它举到嘴边，用鸭子的嘴巴对准夏林，她的那只螺旋眼的转动速度变慢了，像是正在对焦，然后她用一种介于鸭子和人类之间的声音开口说话。

　　“噢亲爱的，拜托！”

　　那只鸭子在她手里上下摆动，像是在点头。

　　“既然你都破除这个法术啦，说明你脑子也已经彻底疯掉啦！”

　　“嘎。”

　　“不过我可以偷偷跟你说个小秘密......”

　　她放下鸭子，眯起眼睛笑了。

　　“我呢，才不是你故事里的大反派。”

　　“你放心好了。”

　　夏林非常认真地想了想。

　　“说这句话的人。”他说，“通常在三卷之后会站在一座浮空祭坛的最高处，背后有六道光柱，一边解释自己的童年一边把主角的同伴一个一个变成雕像。”

　　“而且他会说我这么做全是为了这个世界。”

　　“然后他一般还可以变身三次。”

　　麦茜愣了一下，然后她整个人往后仰过去，手杖脱手飞出去又自己飞回来，帽子从头上掉下来在地上弹了两下，她笑得踢踏舞鞋在地板上踩出一串完全不成节奏的响。

　　“哈哈哈哈哈哈！”

　　她拿手杖敲了敲地面。

　　“你果然也很有意思！”

　　她清了清嗓子，把帽子扔到了空中，帽子在飞到顶点的时候翻了一个面，又落回她头上，稳稳当当地停住了。

　　“我来自我介绍一下吧。”她说，“正式的那种。”

　　“好。”

　　“我是好奇。”

　　夏林等了两秒。

　　“……然后呢？”

　　“没有然后。”麦茜说，“我不是好奇的化身，也不是好奇之神的仆从，也不是掌管好奇的什么什么。”

　　“我就是好奇。”

　　“你把它挖出来，捏一捏，让它长出两条腿，我就是这么来的。”

　　她抱着膝盖，晃了晃脚。

　　“所以我从头到尾讨厌秩序。”

　　“恨太用力了，那是给反派准备的情绪。我只是烦。”

　　“秩序的意思是这件事以后都会这样发生。”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没劲的句子吗？”

　　“想知道我的事的人，得先足够好奇。”她伸出一根手指，“只有最好奇的那一小撮人，才有可能看见关于我的一星半点。”

　　“而看见之后呢，就得做个选择。”

　　“要么疯掉。”

　　“要么背上一堆凡人根本消化不了的知识。”

　　她停了一下。

　　“说实话，这俩没什么区别。”

　　夏林举了下手。

　　“有没有第三个选项？”

　　“有啊。”

　　“什么？”

　　“忘掉。”麦茜说，“但你已经错过了，那个选项在你钻进衣柜之前就过期了。”

　　“……”

　　她指了指四周。

　　“这个地方叫奇境。”

　　“它是我的领域。它是乐子这个东西的本源，同时也是魔法的催化剂，如果你非要问它到底是什么......”

　　她想了想，然后露出一个我说了你也听不懂的表情。

　　“它是乐子的本源具象，你见过那种在绝境中突然爆发出奇迹的人吗？”

　　“见过。”

　　“那你就见过我。”

　　“比如？”

　　“比如你刚才如果选了第 5个选项，你现在已经在舔了。”

　　“……”

　　“而且你会觉得很快乐。”

　　“……”

　　“这就是催化。”

　　她伸手从帽子里掏出一颗糖剥开放进嘴里，然后含糊不清地继续说

　　“我用笑声当盔甲。”

　　她指了指自己那件燕尾服。

　　“严肃的刀剑砍不进一个已经把自己活成笑话的人。你想杀我，你得先让我不笑。而我已经很久没有笑不出来的感觉了。”

　　她把手杖在指间转了半圈。

　　“我用剧本涂改代替战术，敌人写的最烂的台词就是我要毁灭一切，这句话本身就像一棵枯草长在沃土里，你只需要轻轻一剪。”

　　“效果好得多。”

　　夏林举手。

　　“那你有没有遇到过真的想毁灭一切的？”

　　“有的话。”她说，“我也会给他改台词的。”

　　她又笑了起来。

　　“说说看。”

　　“如果这个世界注定要塌。”

　　“那我得保证所有人倒下去的时候，脸上至少还挂着笑。”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先噗了一声。

　　“太恶心了！”她捂着肚子弯下腰，“我刚才说了一句太恶心的话！像是某个英雄电影里会在片尾说的！我要把它删掉……”

　　她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红铅笔，对着空气划了一道。那道划痕在空中留下了约一秒钟的红色痕迹，然后消失了。

　　“好了，现在那句话不存在了。”

　　“……你刚才划了一下，把它删掉了？”

　　“对。”

　　“你能删掉自己说过的话？”

　　“不能，但你可以假装它没发生过。”她把红铅笔收回口袋，“这招对容易忘事的人特别有效。”

　　她说完之后嘬了一下嘴。

　　然后她随手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