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者来了 第1362节

　　“有用吗？”夏林问。

　　“比你想的有用。”赛拉塔莉亚说，“这是我们没想到的，当足够多的星穹旅者足够长时间地相信同一件事的时候，居然真的拜出来一个奇怪的玩意。”

　　板子上换了一页。

　　【它是什么】

　　“它没有名字，也没有自我意识，信徒管它叫星辰本身，它更像一面镜子，你把你的信念照上去，它就把你想看见的东西反射回来。”

　　“说白了……是信徒自己在跟自己说话。”

　　板子又反过一页。

　　【三条信条】

　　“第一条星辰记录一切。”

　　“生命从星辰里来，死了回星辰里去，所以每一个灵魂从出生那一刻起，轨迹就已经在那儿了。”

　　“第二条干预是亵渎。”

　　“既然每个灵魂都有既定的轨迹，那么任何主动去干预别人死亡轨迹的行为，延长、缩短、改变归宿，都是对星辰秩序的冒犯。”

　　“这一条在别的文明看来非常难理解，他们会救一个快死的人吗？会帮，但不会硬留，他们会在场，会陪着，会保证那个人死得体面，但他们不会强行把那个结果扭过来，因为那是对轨迹不敬。”

　　“第三条卡牌是星尘的回声。”

　　板子上出现了一张牌的图案。

　　“星辰的意思没法直接听，但可以通过牌读出来，他们认为牌面上那些图是星尘的投影，每一张牌都是某一段星象轨迹凝固下来的样子，抽牌的那个灵魂，在那一刻跟某一条轨迹共振了，牌面只是把那条轨迹翻译成了能看懂的形式。”

　　“占卜的流程很简单，问卜的人自己洗牌，自己抽三张，占卜师负责解读。”

　　最后一页上是【沉默仪式】

　　“他们认为声音会把正在离体的灵魂吹偏，所以沉默是最重要的那一步。”

　　“那她昨天，她在那堆碎渣前面念叨的话？”

　　“对。”赛拉塔莉亚说，“那是这套仪式的极简版。”

　　夏林把这一整套东西好好记了一遍，然后他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怎么这么清楚？”

　　“……”

　　“赛拉塔莉亚。”

　　“……”

　　板子上的字消失了。

　　“我毕竟也年轻过。”

　　她的语气有点不自然。

　　“那时候我觉得这些离经叛道的东西……挺酷的，我们那个时候流行这个。”

　　夏林愣了两秒。

　　“合着你以前算是个精神小妹啊。”

　　砰！修女服没了。

　　站在他面前的东西换成了另一套衣服。

　　黑粉配色的短裙，一双过膝袜，胸前挂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小挂件，指甲上还带着颜色，眼下涂了两道红，她歪着头看他，两只手在身前交叠。

　　“怎么样？当年的我，好看吗？”

　　“别闹了。”夏林按住额头，“说正事。那照你这么说，她要去的那个宝库……”

　　“嗯，星穹旅者的遗产，八九不离十。”

　　“那明天，”夏林说，“我多套套她的话，她总不可能一点破绽都不露。”

　　赛拉塔莉亚笑了一声，没说话。

　　第二天，清点日照常，但街上巡逻的士兵多了一倍。

　　斯黛拉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

　　夏林他们到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下城区入口的牌楼下面，她手里摆弄着几张深蓝色的牌，牌背上有细碎像星星一样的东西在流动。

　　夏林走近，她正好翻起一张，看了一眼，又合上，塞回袖子里。

　　“早。”

　　“你没迟到。“斯黛拉说。

　　去下城区的路上，夏林把话题带到了那个小丑身上。

　　“问你个事。”夏林说，语气很随意，“那个小丑，闹闹，到底什么来头？”

　　斯黛拉脚步没停。

　　“他是商人最信任的人。”她说。

　　“没了？”

　　斯黛拉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补充：“他不挑。男人、女人、别的种族，都行。”

　　“听说还有一次是一个构造体。”

　　“我不是问这个。”

　　“那没有了。”

　　下城区比前天更闷。

　　那些敌意很强的人今天大部分不在了，剩下的那些坐在墙根底下，看见他们过来也没有躲。

　　半身人的地方夏林翻了一遍，除了几张硬邦邦的草垫，一口破锅，半截蜡烛头，墙角堆着几块碎布，什么都没有。

　　问邻居的过程更让人难受。

　　她的人缘居然很好。

　　第一个开口的是隔壁的老太太，说小莉常帮她提水，第二个是个瘸腿的男人，说小莉给过他药，第三个是个半大孩子，一听说她死了就蹲下来不说话了。

　　再往下问就都是客人了。

　　他们对她的评价出奇地一致：便宜，干脆，不催人，不事逼，接受的玩法很多。

　　但至于其它事情就是一概不知。

　　“这地方的人。”塞拉靠在墙上，“嘴比匕痕城的城门还紧。”

　　西莉亚犹豫了一下。

　　“那这不是不紧么？”

　　塞拉瞪她一眼，没憋住笑。

　　唯一像样的东西是凯德弄来的。

　　他在巷口给一个老乞丐治了腿，那条腿烂了很久了，凯德蹲在地上处理了半个小时，处理完之后那个老头能站起来了。

　　“谢谢……谢谢老爷……”老乞丐哆嗦着。

　　“大爷，”凯德说，“跟您打听个人，你们这那个半身人，莉薇·斑雀”

　　老乞丐一听这名字，往后缩了缩。

　　“她啊……”他压低了嗓子，“好人，好姑娘，就是……忙。”

　　“忙什么？”

　　“客人多啊。”老乞丐比划了一下，“一天到晚，接待那么多人，你们想一个个查过来？查不过来的。”

　　凯德皱了皱眉。

　　“那，最近有没有什么生面孔？”

　　“恩.....”老头仔细想了想说道，“一个带兜帽的家伙，来过好几次，每次进去就是大半天，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长什么样？”

　　“不知道。”老头摊手，“总之看不见脸，个子挺高，瘦。”

　　“他为什么去那么久？”

　　老头的表情忽然变得非常复杂。

　　“大人。”

　　“嗯。”

　　“我在这儿住了三十年。”

　　“我跟你们说句实在话......”

　　“凭她那个本事，没有男人能撑那么久。”

　　“……”

　　“所以他们在里面肯定不是在干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