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者来了 第175节
夏林饶有兴致地在神殿区闲逛起来。
他先是走进了财富之神阿巴达的神殿,花了一个银币,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功德箱”的机器里,进行了一次“神圣投资”。
随着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一张印着“财富与你同在”的羊皮纸掉了出来,同时,一股微弱的祝福灵光笼罩了他。
【神恩:意外之财(微弱)】: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你发现零散钱币的几率略微提升。
夏林试着在神殿门口的喷泉池里摸了一把,果然摸出了三个沾着水渍的铜板。
“聊胜于无嘛。”他撇撇嘴。
在战争之神古拉姆的神殿,他花了3银币体验了勇士的试炼,本质上就是挨一记牧师的【祝福术】,但是前面战争演出确实挺不错的。
在魔法女神的神殿,他被一位年轻的女祭司说服,花费1银币购买了一瓶“智慧之泉”,喝下去后确实感觉思维清晰了一些。
【轻微智力增强】:智力+1,持续24小时。
最有意思的是幸运女神的神殿。
这里干脆开设了一个小型赌场,美其名曰“命运的游戏”。
夏林忍不住投了5银币玩了把骰子,结果手气不错,赢回了5银10铜,还额外获得了女神的幸运之吻。
【好运的眷顾】:下次投骰时可以重投一次,取较好的结果,持续至使用。
在知识之神内希斯神殿侧翼的“智慧回廊”,这里提供付费的“灵感启迪”服务。
花5枚银币,可以在回廊里坐一刻钟,聆听一位牧师用单调的语调快速念诵随机法术咒语片段。
夏林听了十分钟诸如“阿卡贝拉·希坎托……”之类的碎片,感觉毫无收获,倒是【物品鉴定】被动记录了几个无意义的音节组合。
他离开时,那牧师还在热情推销:“先生,要不要试试我们的深度冥想启迪套餐?只需三枚金币,保证让您对魔法的理解……”
最后在法拉丝玛的神殿,夏林纯粹出于好奇,花了一银体验“灵魂称重”。
牧师让他站在一块黑曜石板上,石板浮现淡紫色数字:
【灵魂重量:21克——轻度冒险者,建议加购“复活套餐”】
旁边立即有推销员凑上来:“只需三百金,包一次五环死者复生,附赠防腐香料哦!”
夏林礼貌拒绝,顺手把宣传单折成纸飞机,扔进风里。
一路逛一路捐,虽都是小打小闹,但身上已挂满了各色丝带、符纸和幸运铃,像棵移动的许愿树。
夏林的空间袋里少了几个银币,多了几个聊胜于无的临时小状态,感觉像是参加了一场主题庙会,新奇有余,神圣感全无。
他正想找个地方把手腕上的骰子铃摘掉,结果忽然被人流挤到广场最边缘。
这里的地砖从光洁云石变成开裂的青石,空气中也没了熏香,只剩潮气与青苔的味道。
在金碧辉煌的神殿群中,竟然有一座破败的小屋。
说是神殿都有些勉强,墙皮脱落,屋顶的瓦片缺了一大半,门框歪歪斜斜,似乎随时都会倒塌。
最奇怪的是,这建筑明明破败不堪,却依然屹立在这寸土寸金的神殿区,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维持着它的存在。
夏林走近查看,却发现自己完全认不出这是哪位神祇的神殿。没有标志,没有圣徽,甚至连最基本的宗教符号都没有。
他习惯性地集中精神,对着那座早已破烂不堪的神像发动了【物品鉴定】。
【古老的神龛(信仰已失落)】
【品质:破旧】
【效果:无】
【评价:一位早已被世人遗忘的神明,祂的名字,连同祂的神力,都已消散在时间的尘埃里。】
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这座神殿就像一块被丢弃在珠宝堆里的顽石,沉默而倔强地存在着,却拒绝透露自己的过往。
夏林微微皱眉,绕着这小小的建筑走了一圈。
就在他停在那黑洞洞的入口前,犹豫着是否要进去看看时,一个苍老、沙哑,仿佛被岁月磨砺了千百遍的声音,从那片巨大的神殿阴影中幽幽传来:
“小伙子,有事么?”
夏林定睛一看,门外的光与影交界处,站着一个佝偻身影。
那人披着看不出颜色的粗布斗篷,手里拄着一根弯弯曲曲的榆木杖,杖头悬着一只空鸟笼,笼门半开,仿佛在等一只永远不会回来的鸟。
第227章 无名之神
只见一个身形清瘦的老人,正静静地站在神龛旁的阴影里,也不知已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穿着一件褪色的灰色长袍,上面布满了补丁,但每一个补丁都缝得整整齐齐。
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长及胸前的胡须编成了三股辫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淡蓝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孩童般的光芒,与苍老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
老人手持一根普通的橡木手杖,杖头悬着一只空鸟笼,竹篾泛黄,笼门半开,里头没有鸟,只有一根孤零零的栖木,和几缕早已枯干的苔藓。
“有意思的年轻人。”老人也在打量着夏林,仿佛认出了什么,又像在回忆一场很久以前的梦,“很久没有人对这里感兴趣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每个词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口。
“小伙子,想进来看看就进来吧。”老人转过身,拄着手杖慢慢走向破败的神殿,“门一直是开着的,虽然很少有人愿意推开它。”
在他转身的瞬间,夏林心中一动,【物品鉴定】悄然发动。
【姓名:???】
【种族:人类】
【职业:牧师 Lv.3】
【信仰:???(未知)】
【状态:平和,衰老】
【评价:一个守护着失落信仰的孤独老人。他的神,似乎已经连名字都快要被遗忘了。】
“3级牧师,但信仰未知?”夏林心中更加好奇。一般来说,牧师的信仰对象应该是最容易识别的信息,但这次却显示未知。
一个能在新斯泰凡这寸土寸金、信仰商业化的神殿区守住这样一座破败神殿的未知信仰牧师,本身就充满了故事。
他跟着老人走进了神殿。
神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却也同样破败。
屋顶漏了几个大洞,午后的阳光从洞口投下几道光柱,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出乎意料的是,虽然外表破败,内部却异常整洁。
地面的石板虽然有裂痕,但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墙壁上的壁画已经褪色模糊,但依稀能看出各种奇幻的景象,有长着翅膀的城市,有倒着生长的森林,有在天空中游泳的鱼群。
最引人注目的,是神殿最深处那个小小的石质祭坛。
祭坛本身也极其简陋,就是几块大石头堆砌而成。然而,祭坛上方,那个本应供奉着神像或圣徽的位置,却是空的。
只有一片光秃秃、积着少许灰尘的石头墙壁。
没有雕像,没有画像,没有象征物。
“牧师先生,”夏林环顾四周,忍不住问道,“我走遍了整个神殿区,几乎所有的神明我都认得。可您这里……到底供奉的是哪一位?为什么没有神像?”
老人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接着把木杖靠在墙边,空鸟笼却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只看不见的鸟。
“祂没有名字,或者说,祂的名字由每个信徒在心里写下。”
老人抬手,指尖在空中虚画一个圆。
“让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他缓缓说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孩子问他的母亲:妈妈,神长什么样子?母亲想了想,回答说:神就像清晨的阳光。孩子又问他的父亲同样的问题,父亲说:神就像夜晚守护我们的星星。”
老人走到空荡荡的祭坛前,抚摸着基座:“孩子继续问村里的长者、路过的商人、云游的诗人……每个人都给出了不同的答案。神是风,是火,是山川,是河流,是歌声,是梦境……”
“最后,孩子明白了一个道理——”
“祂是一团无定形的灵感之雾,存在于每一个想象、每一次谎言、每一个梦境的缝隙里。”
“当你在深夜构想一把并不存在的剑,祂的指尖便拂过你的脑海。”
“当吟游诗人编出从未发生的故事,祂就在琴弦上呼吸。”
“昨天,祂或许是背生双翼的少女;今天,祂可能是一条衔着自己尾巴的蛇;而明天,祂只是孩子画在墙上的一抹涂鸦。”
老人说到这儿,轻轻晃了晃空鸟笼,竹篾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遥远的回声。
夏林若有所思地看着空荡荡的基座:“所以这里没有神像,是因为每个人心中的神都不一样?”
“正是如此。”老人点点头,“祂是可能性之神,是创造力的源泉,是所有如果的守护者。”
夏林斟酌了一下用词,又问道:“可……既然这位神明依然存在,您也是祂的牧师,那为什么……这里会如此破败呢?按理说,只要有信徒,神殿就不会失落才对。”
老人的表情变得有些忧伤,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高深莫测的神态:
“也许是因为人们不再做梦了?也许是因为现实太过沉重,压垮了想象的翅膀?也许是因为其他神明的光芒太过耀眼,遮蔽了无形的可能?”
“这座神殿曾是百面之所。信徒们来此,只需在空石座上摆一面镜子、或一张白纸、或一块黏土,然后在心里勾勒出神明的模样。于是,那一刻,神便长成他们想要的模样。
“有人看见持剑的救世主,有人看见慈祥的母亲,也有人看见自己早已遗忘的童年。”
“然而镜会碎,纸会黄,黏土会干裂。人们渐渐不再相信自己的想象,他们想要一尊不会变的神像,一条不会断的教条。”
“于是,幻想之神便消失了或者说,人们把祂从自己心里赶了出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也许祂就喜欢这样?毕竟,破败也是一种可能性,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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