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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险者来了 第209节

  而刚才那个恐怖的“幻觉”,实际上是神祇让他看到的“可能性”——如果他选择左边,等待他的就是死亡。

  “该死...”他喃喃自语,“原来左边是陷阱。”

  “什么?”伊莱亚斯没听清。

  夏林深吸一口气,看向右边的走廊:“计划有变,我们走右边。”

  “可是右边连接着府邸内部,会有更多守卫...”

  “相信我。”夏林的声音无比坚定,“左边是死路。卡尔森在那里设了埋伏。”

  伊莱亚斯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说来话长。”夏林搀扶着他走向右边,“总之,我刚刚'死'了一次,不想再死第二次。”

  他们走进右边的走廊,音乐声和笑声越来越清晰。

  夏林知道,前方或许有其他的危险,但至少不是必死的结局。

  “谢谢你,阿莱瑟亚。”他在心里默念。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悄然改变了方向。

番外:龙父的教诲

  在格拉利昂世界的某个角落,一座终年不息的活火山内部,存在着一个凡人无法涉足的王国。

  这里没有精雕细琢的廊柱,没有巧夺天工的壁画,只有被无尽岁月和恐怖高温熔炼成的琉璃态洞壁,反射着下方永不枯竭的熔岩之河的暗红光芒。

  王国的中央,是一片由融化的黄金与无数宝石凝固而成的广阔平台。

  与其说是宝库,不如说是一片财富的海洋。金币、珠宝、神器……无数文明的珍藏在这里失去了它们原本的形态,被巨龙的吐息熔化,再被其庞大的身躯日复一日地碾压,最终成为这片炫目地毯的一部分。

  一头庞大到超乎想像的红色巨龙,正憩于这片黄金海之上。

  伊格尼斯-提拉努斯,上古红龙,自诩为“炎狱之主,万山之王”。

  他的鳞片比最精纯的火山黑曜石还要深邃,鳞片的边缘则透出岩浆般的暗红色光泽,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如潮水般起伏。

  他那如山峦般起伏的脊背上,嶙峋的骨刺直指洞顶,宛如一座狰狞的移动山脉。

  仅仅是他闭合的眼睑,就比最坚固的城门还要厚重。他只是躺在那里,那股源自血脉深处混合了傲慢、暴虐与绝对力量的威压,就足以让空气凝固。

  在他的巨爪旁,一个渺小了无数倍的身影静静地趴伏着。

  那是一头雏龙,同样是红龙,但她的鳞片尚未完全硬化,呈现出一种如同红宝石般的剔透质感。

  她的体型不过一匹成年战马大小,与她那如山脉般的父亲相比,简直像一颗不起眼的碎石。

  她叫派拉莉亚。

  “派拉莉亚。”

  伊格尼斯的声音在洞窟中响起,每一个音节都像一记重锤,敲击在雏龙的灵魂上,让周围的熔岩都泛起一圈圈波纹。

  “是的,父亲。”派拉莉亚抬起头,她那双金色的竖瞳中没有同龄雏龙的懵懂与狂躁,只有超乎寻常的平静与专注。

  “你已破壳七十三年,不再是需要母亲将嚼碎的肉块吐进你嘴里的幼崽了。”伊格尼斯的巨眼缓缓睁开一条缝,金色的眼眸中,熔化的黄金在流淌,倒映出女儿渺小的身影。“是时候让你了解我们真龙存在的基石,了解我们的历史,我们的荣耀,以及……我们的耻辱。”

  派拉莉亚没有作声,只是将头颅放得更低,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她知道,父亲的每一次“教诲”,都是一次对他自身伟大过往的冗长炫耀,以及对那些胆敢冒犯龙族之“劣等生物”的诅咒。

  “万物之初,世界尚在混沌之中,只有两位始祖存在。”伊格尼斯的声音变得庄严而宏大,仿佛在吟唱一首创世的史诗。

  “天境之龙阿普苏,以及五首龙后提亚马特。他们是我们的父母,是所有龙类的源头。他们共同创造了星辰,播撒了生命的种子。”

  “但阿普苏满足于现状,他满足于那些只会歌颂他的善良与秩序的造物。他的思想僵化了,变得软弱、保守。”伊格尼斯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而我们伟大的母亲,提亚马特,她看到了更广阔的未来!她渴望力量,渴望变化,渴望将整个宇宙都纳入龙族的掌控之下!这才是真龙应有的姿态!永不满足,永不停歇!”

  “他们的理念产生了冲突,无可避免的冲突。”巨龙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狂热,“在这场伟大的理念之战中,一个体现了龙族本质的存在诞生了。他是母亲最伟大的儿子,就是邪龙之父达哈克!无尽的毁灭,万物的终结!他带着仇恨与愤怒降临!达哈克你要记住这个名字。他代表了我们最原始、最纯粹的欲望,将一切不服从我们、不属于我们的东西,彻底摧毁!”

  派拉莉亚的金瞳中闪过一丝微光。“是的,毁灭,多么简单而又……愚蠢的欲望。”

  “面对达哈克的威胁,懦夫阿普苏退缩了。”伊格尼斯的聲音充满了鄙夷,“他抛弃了我们的母亲,逃到了宇宙的角落,用自己的血肉创造出了那些闪着可笑金属光泽的伪龙!那些金龙、银龙、青铜龙……他们是耻辱的造物,是背叛的象征!他们自诩正义,却不过是懦夫血脉的延续!”

  “而我们,派拉莉亚,我们是提亚马特真正的子嗣!红、蓝、绿、黑、白,我们五色龙族,继承了龙后最纯粹的血脉与最伟大的野心!记住,那些金属龙是我们的宿敌,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我们荣耀的亵渎!”

  伊格尼斯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味那段古老的历史。洞窟中只剩下熔岩流淌的咕嘟声。

  “但是……”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而苦涩,充满了压抑的怒火,洞窟的温度仿佛又升高了几分,连黄金地面都开始变得柔软。“即使是我们这样伟大的血脉,也曾遭受过失败。一次令人作呕的失败。”

  派拉莉亚知道,这才是今天“教诲”的重点。

  “真的是一次么?”派拉莉亚在心中暗自吐槽。

  伊格尼斯低吼道,声音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喷涌而出,“数百年前,我们在北境一个富饶的人类国度发起了一场伟大的征伐。我们集结了数十头成年巨龙,数百头青少年龙,以及数以万计的龙脉裔和邪教徒仆从。我们的目标,是将那片富饶的土地化为我们的巢穴,将那里的人类变成我们的奴隶和食粮。”

  “一切本该顺理成章。”巨龙的爪子无意识地在黄金地面上划过,留下数道深深的沟壑,金属熔化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我们焚烧了他们的城市,摧毁了他们的军队。那些人类在我们的龙息面前,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胜利本该唾手可得!”

  “但是!那些该死的金属龙!他们在一个……一个卑微的冒险者的召集下,联合了起来!”伊格尼斯的怒火达到了顶点,一小股无法抑制的龙息从他鼻孔中喷出,将数米外的黄金地面烧出一个漆黑的深坑。

  “一个人类!派拉莉亚,你敢相信吗?一个寿命不过百年、身体脆弱如纸的蝼蚁!他不知用什么花言巧语,竟然说服了那些自命不凡的金龙和固执的银龙!他整合了人类残存的抵抗力量,甚至策反了我们麾下的一些奴隶种族!”

  “他利用我们的傲慢,让我们彼此猜忌;他利用地形,将我们引入狭窄的山谷,让我们无法发挥飞行的优势;他像一只苍蝇,一只烦人的、剧毒的苍蝇,在我们这头雄狮身边嗡嗡作响,不断地叮咬,直到我们因为流血和内斗而变得虚弱!”

  “最后决战的那一天,天空被龙息和魔法的光芒撕裂。我们与那些金属龙的伪善者们血战,而那个该死的人类,他带领着一队精英冒险者,精准地刺向我们的指挥核心,斩杀了那头愚蠢的蓝龙统帅。”

  “群龙无首,再加上金属龙的疯狂反扑,我们……我们失败了。”伊格尼斯说出最后那个词时,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屈辱和不甘。“我们被迫退回了深山和火山,舔舐伤口。而那个冒险者,他的名字被永远地刻在了那个人类国度首都的英雄纪念碑上。”

  洞窟再次陷入了死寂。这段耻辱的历史,是所有参与过那场战争的巨龙心中永远的痛。

  伊格尼斯巨大的头颅转向自己的女儿,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审视和考验。

  “派拉莉亚,我的女儿。告诉我,听完这个耻辱的故事,你认为……我们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他期待着女儿的回答。也许她会说,是我们不够强大,不够团结。

  也许她会说,是我们太轻敌,太傲慢。

  这些都是他曾无数次对自己咆哮过的答案。

  然而,雏龙的回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派拉莉亚抬起她那精致的头颅,金色的竖瞳直视着父亲那如同熔岩湖泊般的巨眼,她的声音清脆而冷静,没有一丝一毫的胆怯。

  “因为,父亲,你们太蠢了。”

  伊格尼斯的呼吸猛地一滞。整个火山洞窟的空气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那庞大的身躯微微挺起,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儿。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太蠢了。”派拉莉亚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丝毫改变。“你们只想着焚烧、毁灭和奴役。你们的脑子里除了用龙息把一切烧成灰烬,就没有别的选项。你们从未想过,那个冒险者……那个能团结起所有力量的、小小的蝼蚁……其实也可以为我们所用。”

  “荒谬!”伊格尼斯发出震天的怒吼,整个火山都在颤抖,洞顶的钟乳石簌簌落下。“为我们所用?一个人类?龙族,是统治者!是神!我们从不与蝼蚁合作,我们只接受他们的臣服与哀嚎!”

  “可结果是,你们失败了。”派拉莉亚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冰锥,刺破了父亲狂怒的火焰。“他用你们不屑于使用的手段,击败了你们。他用金钱、荣誉、信念,将所有能团结的力量都聚集在自己身边。而你们,除了彼此的猜忌和对黄金的贪婪,一无所有。”

  “如果……我是说如果,”雏龙的金瞳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那是一种伊格尼斯从未在任何同族眼中见过的光,“如果当时,你们拿出比金属龙和人类王国多十倍的财富去收买他呢?如果你们许诺让他成为那片土地新的王呢?如果用他所在乎的东西,而不是你们自以为是的力量,去控制他呢?”

  “住口!”伊格尼斯彻底被激怒了,他猛地抬起巨爪,似乎想将这个说出“大逆不道”之言的女儿拍成肉酱。

  但爪子在空中停住了,他看到的,是女儿眼中那份毫不畏惧的平静。

  “……这是弱者的思维,是凡人的诡计!”最终,伊格尼斯收回了爪子,声音中充满了失望和轻蔑。“派拉莉亚,你让我太失望了。你的血脉中流淌着提亚马特的火焰,但你的思想却沾染了人类的软弱。记住,绝对的力量,才是一切的根基!阴谋诡计,在真正的龙息面前,不堪一击!”

  “那不就是因为您没有绝对的力量么?我亲爱的父亲。”当然这句话,派拉莉亚是无论如何不敢说出来的。

  “是,父亲。”派拉莉亚再次低下头,顺从地回答。

  但她的心中,卻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从那天起,派拉莉亚变得更加沉默。

  她依旧恭敬地听从父亲的每一次“教诲”,但她会将那些充满火焰与咆哮的故事,在心中转化成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她开始研究那些被父亲掠来的书籍,学习人类的历史、政治和经济。

  她甚至会花费数天时间,去观察一窝蚂蚁如何分工协作,筑建巢穴。

  数十年后,当派拉莉亚的双翼足以掀起风暴时,她悄然无息地离开了火山。

  她化身为一个美丽、优雅、充满魅力的金发女人,走进了某个世界凡人们繁华的城市。

  她给自己取了一个新名字。

  安琳。

第259章 门后的火山

  死路。

  夏林咬紧牙关。

  左边走廊尽头,卡尔森的陷阱等着他。

  右边那扇门后,女人的笑声夹杂着疯狂的音乐漏出来,派对的延伸,另一种危险。

  没有退路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还在颤抖的伊莱亚斯,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

  两害相权取其轻。

  陷阱是死的,但人是活的。混乱,有时候也是最好的掩护。

  “跟紧我。”夏林压低声音,不再有丝毫犹豫,搀扶着伊莱亚斯,转身走向了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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