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者来了 第345节

　　“看来，他并非把所有受害者都制成了藏品。”凯德走过来，拿起几枚金币仔细端详，沉声道，“他只收集那些他认为有趣的灵魂。这些钱，大多是其他被他杀害的无辜者的遗物。”

　　西莉亚在一个摔碎的木箱里找到了一本厚重的皮革账本。翻开第一页，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夏林，你需要看看这个。”

　　账本上记录着四十七个名字与他们的悲剧。

　　那不像罪证，反倒像一本病态的艺术评论集。

　　西莉亚苍白着脸，低声念出第一个条目：【收藏品一号：菲兹班·快指·明火......】。

　　生平记录：

　　菲兹班出生于一个普通的半身人商贩家庭。从小就对神秘学表现出异常的兴趣。二十三岁那年，他遇到了一位旅行的幻魂师，从此踏上了与幽灵沟通的道路。

　　他天赋平平，但勤奋好学。五年的学徒生涯，他只学会了最基础的感知和沟通技巧。他的导师评价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菲兹班不甘心。

　　他在一次遗迹探险中找到了一本古老的召唤手册。手册上记载着一种禁忌的仪式，可以召唤并尝试契约远超自己等级的强大幽灵。

　　他知道这很危险。

　　他知道十有八九会失败。

　　但他还是试了。

　　死亡经过：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菲兹班在废弃的教堂里布置了召唤法阵。他倾尽所有，准备了最好的祭品。

　　仪式成功了一半，他确实召唤出了某个存在。

　　一个在灵界游荡了数百年、早已癫狂、对灵魂有着病态执念的高等幻灵。

　　我感谢他的召唤。

　　我赞美他的勇气。

　　然后，我占据了他的身体。

　　他的灵魂在尖叫，在哀求，在后悔。

　　但已经太晚了。

　　页末的评语是：【他是我最失败的收藏品，也是我最珍贵的起点。评级：A】。

　　“这个疯子......”凯德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他把谋杀和折磨当成了艺术鉴赏。”

　　夏林快速翻阅着后面那些令人窒息的故事，执着于荣耀的老骑士，困于情殇的吟游诗人，纯净而绝望的精灵少女......

　　“有机会再细看吧，”他合上账本，感觉封面都带着寒意，“也许能找到我们那位小房客的线索。”

　　塞拉还在继续搜索，她在一个暗格里找到了一条项链。那是一个木雕的鹿角形吊坠，散发着淡淡的自然气息。

　　【物品：自然召唤护符】

　　【品质：稀有】

　　【效果：每日一次，可召唤一头等级7的神圣雄鹿，持续10分钟。雄鹿将服从持有者的命令，具备强大的冲撞和践踏能力。】

　　“就这？一个收藏家三十年的积蓄，就剩这么个玩意儿？”夏林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条项链。

　　塞拉翻看着账本的附录，冷哼一声：“别做梦了。根据记录，这个幻灵有个特殊的癖好，吞噬魔法物品来增强自己的灵体。这个护符，恐怕只是他挑食，没看上眼的零食而已。”

　　“吞......吞噬魔法物品？！”夏林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他指着那堆废墟，气得浑身发抖，“那些闪耀着奥术光芒的造物......全被他当饭吃了？！暴殄天物！这简直是在犯罪！光凭这一点，他死十次都不冤！”

　　塞拉翻了个白眼：“你的关注点永远这么清奇。”

　　看着夏林为了一堆从未谋面的魔法物品而暴跳如雷，众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夜幕降临。

　　按照凯德的提议，他们在战场附近搭起了临时营地。

　　金币和有用的物资被清点，那些承载着痛苦记忆的残骸则被堆在一起。

　　“愿女神引领这些迷途的灵魂。”凯德低声祈祷，然后点燃了火堆。

　　橘红色的火焰吞噬着那些物品，黑烟升向夜空，仿佛那些被囚禁的过往也随之消散。

　　夏林坐在篝火旁，看着残骸在火中扭曲、卷曲、化为灰烬。

　　他注意到西莉亚正无声地凝视着火焰，眼角有一滴泪水悄然滑落，但她很快伸手擦去。

　　“他们解脱了，”西莉亚轻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重申，“至少，不会再有人重复他们的悲剧。”

　　“会的，”塞拉冷冷地说，她的侧脸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坚硬，“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疯子。”

　　“但至少，”夏林接口，他的目光扫过西莉亚，然后回到火焰上，“不会是这一个。”

　　那一夜，无人安眠。

　　接下来的几天，旅途重归平静。他们沿着商道向南，目标是这个小公国的首都。

　　或许是彻底解决了心结，西莉亚与午夜女神诺提库拉的联系变得紧密。

　　经过了几个晚上的虔诚祈祷，当夏林用【物品鉴定】查看她的状态时，惊讶地发现她的职业等级已经发生了变化。

　　【目标：西莉亚】

　　【职业：牧师（圣使））Lv.5】

　　【神术：已获得三环神术位（2个）】

　　西莉亚似乎也走出了之前小山雀事件的阴影，不再抗拒使用自己融合后的能力。

　　这让夏林那旺盛的好奇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西莉亚，”一天晚上，在篝火旁，夏林状似不经意地开启话题，“既然你现在能完全掌控那份力量了，我能问个......嗯......学术性问题吗？”

　　“您请说，夏林先生。”西莉亚眨了眨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就是......关于魅魔......嗯......进食和......繁衍的问题，”夏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严谨的学者，“我的意思是，恶魔之间的性行为......”

　　这个问题让凯德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塞拉则投来一个“我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鄙视眼神。

　　“学术探讨！”夏林义正辞严，“我只是对异界生物的生态系统感兴趣！”

　　凯德叹了口气，明智地走到一边去检查装备。

　　西莉亚倒是没有生气，她歪着头想了想：“你想知道什么？”

　　“就是......魅魔不是要......那个......吸取能量吗？“夏林清了清嗓子，“我在书上看到说，这对她们来说既是进食也是......额......”

　　“既是狩猎也是繁衍，”西莉亚平静地接话，“你想问的是这个吧？”

　　“对！”

　　西莉亚在夏林对面坐下，表情变得严肃：“那我告诉你真相，那些书上写的浪漫遐想，大部分都是扯淡。”

　　“啊？”

　　“魅魔确实需要灵魂能量来维持生存，”西莉亚解释道，“但这个过程和凡人想象的完全不同。”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

　　“对魅魔来说，那种行为只是狩猎的一种伪装。她们模仿凡人的亲密举动，是为了让猎物放下戒心，更容易抽取灵魂。”

　　“但实际上，整个过程对魅魔来说毫无快感可言。恶魔没有爱这种情感，甚至没有真正的欲望。她们感受到的，只有饥饿和支配欲。”

　　“就像蜘蛛编织网捕捉猎物，”西莉亚说，“你会觉得蜘蛛享受那个过程吗？不，那只是生存的本能。”

　　夏林若有所思：“那对猎物呢？”

　　“致命的，”西莉亚的声音变冷，“被魅魔吸引的凡人，他们感受到的所有美好，所有快乐，都是魅魔施加的幻术和精神操控。实际上，他们的灵魂正在一点点被抽干。”

　　“等幻术消失，他们会发现自己只是个被榨干的空壳。运气好的，只是虚弱几个月。运气不好的......”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且，”西莉亚补充道，“恶魔之间的关系更加残酷。那是纯粹的掠夺和占有，弱者会被强者彻底吞噬。深渊里没有伴侣这个概念，只有主人和奴隶。”

　　夏林沉默了片刻：“那你现在......还会有这种冲动吗？”

　　“会，”西莉亚坦诚地说，“就像我之前说的，本能还在。但现在它只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不再能控制我。”

　　“我能感觉到饥饿，但我不会去狩猎。就像你们也会感到饥饿，但不会去吃人一样。”

　　西莉亚最后总结道：“在深渊，所谓的性，不存在任何欢愉和情感，那只是纯粹的掠夺、占有和力量的转移。强者支配弱者，吞噬对方的能量，仅此而已。而对于凡人，那更是一场致命的骗局。魅魔会编织出最完美的幻象，让猎物在极致的幸福感中被榨干灵魂，直至死亡。那不是爱，甚至不是欲望，只是一场优雅的捕食。”

　　“所以，你永远别指望能从一个纯种恶魔身上得到真正的感情，夏林，”塞拉冷笑着嘲讽道。

　　“收起你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吧，她们只会把你的骨头渣都吞下去，然后打个漂亮的饱嗝。”

　　夏林讪讪地挠了挠头：“我真的只是学术探讨......”

　　“是是是，”塞拉不屑地哼了一声，“男人总是这么说。不过下次你要是真遇到魅魔，记得别被迷惑了。”

　　“我可是有神性碎片的人，”夏林拍了拍胸口，“这点魅惑还是能抵抗的。”

　　“那维罗妮卡你怎么解释？”塞拉戏谑地问。

　　夏林的脸一下子红了：“那......那是受迫性失误！”

　　众人都笑了起来。

　　第七天傍晚，他们终于看到了目的地。地平线上，一座城市的轮廓在夕阳下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