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者来了 第376节

　　这些天线索像齿轮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咬合。

　　“停下！”夏林大喊，“所有人都停下！”

　　凯德停下了对西里安的追问，塞拉维持着暗影之触，但没有继续吸取生命。

　　夏林走到空地中央，月光洒在他身上，让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他推理出来的真相。

　　“十三个月前，”夏林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旅店老板格伦见到了一位贵族小姐。”

　　“那位小姐被一支佣兵团护送，佣兵团的徽记是一只握着剑的鹰。“

　　他转向莉诺尔：“那位贵族小姐，就是你，莉诺尔！”

　　莉诺尔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而护送她的佣兵团，”夏林转向西里安，“队长就是你，西里安！”

　　西里安的狼人形态剧烈波动。

　　“一个月后，也就是十二个月前，“夏林继续说，“那支佣兵团全军覆灭。”

　　“不是被普通的强盗袭击，是被吸血鬼和狼人的联合袭击！“

　　“莉诺尔被吸血鬼咬伤，变成了吸血裔。”

　　“西里安被狼人咬伤，变成了狼人。”

　　“你们在同一场战斗中，被同时诅咒了！”

　　“西里安，你作为圣武士，无法接受自己守护的人变成怪物，“夏林的声音变得沉重，“于是你对女神发下了誓言。”

　　“如果她堕落，就由你亲手净化她。”

　　“然后，“夏林看着西里安，“你把她送走了。”

　　“你让她一个人逃亡，独自面对诅咒和嗜血的本能。”

　　“而你留在这里，孤独地等待那个你必须履行誓言、亲手杀死她的时刻。”

　　西里安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莉诺尔，”夏林转向被暗影束缚的吸血裔，“你这一直在压制吸血鬼的本能。”

　　“你只攻击恶人，只吸取坏人的血，因为你想证明，证明自己没有彻底堕落。”

　　“你想证明给他看，但你最终还是回来了，你故意让西里安发现你，故意激怒他，故意和他决斗。”

　　“因为你想死在他手上，这样他就能完成誓言，不会因违背誓言而失去神恩，不会被女神抛弃。”

　　“你宁可自己消失，也不想让他背负杀死爱人的罪孽。“

　　莉诺尔的眼睛瞪大，猩红色的瞳孔中涌出血泪。

　　“所以，”夏林环视四周，看着每一个人，“这并非两个怪物的决斗。”

　　“也不是正义对邪恶的审判。”

　　“你们是恋人！”

　　世界静止了，风停了，连月光似乎都凝固了。

　　只有夏林最后一句话的回音，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西里安的狼人形态剧烈颤抖。

　　他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呜咽声。

　　莉诺尔被暗影束缚的身体也变得僵硬。

　　她抬起头，猩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西里安。

　　表情从震惊，到痛苦，到绝望。

　　眼泪混合着血，无声地流下苍白的脸颊。

　　十几米的距离，全部的逃避和痛苦。

　　无法打破的诅咒和誓言。

　　但在这一刻，他们终于再一次对视。

　　“愿女神慈悲......”凯德轻声说，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悲伤。

　　西莉亚捂住嘴，紫色的瞳孔中满是泪水。她想起了自己和索特莉亚的故事，想起了那份同样挣扎在黑暗中的感情。

　　塞拉沉默地解除了暗影之触。

　　但她没有站起来，只是跪在那里，看着西里安。

　　旅店的窗户后，幸存者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夏林曾以为揭露真相就能解决问题

　　但现在他才知道，有些真相，比谎言更加残酷。

　　他看着两个绝望的身影。

　　因为真相让他们知道，他们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月光依然明亮，西里安和莉诺尔依然在对峙。

　　良久的沉默后。

　　莉诺尔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颤抖、破碎，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但那个名字，还是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西里安......”

　　仅仅是这个名字。

　　仅仅是这一个名字。

　　就包含了全部的思念，全部的痛苦，全部的绝望。

　　西里安的狼人形态终于崩溃了。

　　灰色的毛发开始消退，身体开始缩小，他变回了人形。

　　一个满身伤痕、精疲力尽的中年男人，跪倒在月光下。

　　他看着莉诺尔，嘴唇动了动，但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只有泪水，无声地滑落。

　　月光倾泻在这对被诅咒的恋人身上。

第402章 光与暗的信任

　　月光下，西里安和莉诺尔依然跪在地上。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那一声破碎的呼唤，像是撕开了所有的伪装。

　　但紧接着，两人的身体又开始剧烈颤抖。

　　西里安的眼睛重新染上血色，灰色的毛发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莉诺尔的獠牙不受控制地伸长，猩红的瞳孔中闪过嗜血的渴望。

　　“不……”莉诺尔痛苦地捂住脸，尖锐的獠牙不受控制地从唇间滑出，“我不想……西里安，快走……”

　　“莉诺尔！”西里安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皮肤之下，灰色的兽毛已然蠢蠢欲动，“该死……我控制不住……”

　　诅咒再次抬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凶猛。

　　“情况不妙，”凯德重新举起盾牌，挡在两人身前，“他们的意志正在被诅咒反噬！”

　　“冷静！都给我冷静下来！”夏林大喝一声，但对于两个精神濒临崩溃的灵魂来说，语言已然失去了作用。

　　他从空间袋中取出了那件在“命运清泉”赌场赢得的奇物，那个由变幻的情绪光影构成的银色半脸假面。

　　他快步走到两人中间，深吸一口气。奇物在他手中微微发光，上面那交织着喜剧与悲剧的华丽纹路，如同活物般流转起来。

　　“听我说，你们现在不是西里安，也不是莉诺尔。”

　　他将假面对准了正痛苦地抱着头，全身肌肉再度开始不祥地膨胀的西里安。

　　假面那变幻不定的光影瞬间凝固，浮现出一张写满了疲惫与守护的面孔。

　　“角色设定是疲惫的守护者！”

　　随着他的低喝，那张由光影构成的面孔从假面上脱离，如同一道柔和的灵魂虚影，瞬间没入西里安的眉心。

　　西里安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那即将燎原的狂怒火焰，瞬间黯淡下去。

　　他不再咆哮，只是用一种极致的疲惫眼神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莉诺尔，然后缓缓地、用尽全身力气一般地跪倒在地，伸出手，似乎想触摸她，却又停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夏林又将假面对准了莉诺尔。假面上的光影再次变幻，定格为一张安详但病弱的面容。

　　“角色设定是安静的病人！”

　　光影面孔再次融入。

　　莉诺尔那因嗜血渴望而扭曲的脸庞也瞬间舒缓下来。

　　她蜷缩在地上，呼吸变得平稳，仿佛只是一个在噩梦后沉沉睡去的普通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