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者来了 第401节

　　塞拉转过头，不让别人看到她的表情。

　　夏林看着那个金发的身影，突然举起右手。

　　英格丽德看到了。

　　她也举起右手，以北境战士的方式，向他致敬。

　　歌声再次进入高潮，这一次，每个音符都带着告别的情感。

　　“惜北境兮，我心归宿！

　　魔角鸣也，浪者之土！

　　团聚一堂，饮杯之耀，

　　沉醉星光，破晓毋休！”

　　“叹北境兮，我心归宿！

　　苔石之悠，其悉在焉！

　　一誓在北，至真不渝，

　　凭依古神，永彼至爱……”

　　最后的音节拖得很长，很长。

　　仿佛不愿结束。

　　仿佛要把所有的感激、所有的不舍、所有的祝福，都融入这最后的歌声中。

　　然后，歌声渐渐消散。

　　三艘战船开始减速，它们不会继续跟随了。

　　寒冰港是它们的家，是它们要守护的地方。

　　英格丽德在船首站了很久，看着北风之誓号渐渐远去。

　　然后，她摘下面具。

　　让风吹干脸上的泪水。

　　“一路平安，”她轻声说，虽然知道夏林听不到，“我的英雄。”

　　北风之誓号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沉浸在刚才的歌声中，久久无法回神。

　　“真美，”西莉亚终于开口，声音还有些哽咽，“那首歌……真的很美。”

　　“北境人就是这样，”船长擦了擦眼角，“我们不善言辞，但我们会用歌声说出心里的话。”

　　“他们是在感谢你们，”他转向夏林等人，“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具体做了什么，但能让寒冰港的人唱起《北境挽歌》送别……你们一定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而已，”凯德谦虚地说。

　　“该做的事，”船长重复着这句话，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们。”

　　夏林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三艘战船已经消失在雾气中，但那首歌，还在心中回响。

　　“走吧，”他说，“前往塔罗斯帝国。”

　　塞拉走到他身边，罕见地没有调侃。

　　“那个女人，”她说，“会等你回来吗？”

　　“也许，”夏林笑了笑，“也许不会。但这不重要。”

　　“哦？”

　　“重要的是，”夏林看向远方，“她现在有了希望，有了未来。她会活得很好。而我们……”

　　“我们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太阳渐渐升高，雾纱湖的水面波光粼粼。

　　北风之誓号载着四个冒险者，驶向未知的未来。

　　身后，是刚刚获得自由的寒冰港。

　　前方，是古老神秘的塔罗斯帝国。

　　新的故事，即将开始。

　　而那首《北境挽歌》，还在风中回响……

第417章 彼岸的呼唤

　　“北风之誓”号的头等舱极尽奢华。

　　这完全是索托瓦的手笔，为了讨好夏林等人，他把这艘船上最好的几个房间打包送给了夏林一行人。

　　西莉亚的房间宽敞、明亮，地上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踩。

　　墙壁是用昂贵的红木装饰。一张宽大的羽绒床，旁边还有一个带黄铜护栏的梳妆台。

　　西莉亚跪在柔软的地毯上闭着眼睛双手交握。在她面前，只摆放着她那枚代表着午夜女神诺提库拉的圣徽。

　　他们已经在这片广阔得如同内陆海的湖泊上航行了整整一周。

　　西莉亚与女神的联系似乎变得更加紧密了。

　　每天的祈祷都让她感到自己的灵魂在被那片包容一切的黑暗所洗涤。

　　她的意识沉入那片混杂着怜悯和无尽诱惑的黑暗神性中。

　　“我行走于阴影……”她低声呢喃着祷词“……只为守护光明无法触及之地的灵魂。”

　　“我拥抱欲望……”她的脸颊泛起红晕“……只为理解凡人心中最深的渴求与脆弱。”

　　“诺提库拉女士……我的救赎者……我的指引者……请赐予我力量……去保护那些我珍视之人……”

　　一股强大的神术能量顺着那条无形的灵线灌入她的身体。西莉亚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升华在蜕变。

　　那是一种温柔而包容的力量，既不像传统圣光那般炽热刺目，也不似深渊之力那般阴冷邪恶。

　　它更像是夜幕本身，宁静、神秘、却又充满了无限可能。

　　金色的光芒在她周围凝聚，化作一个个神圣的符文。

　　【神恩术】、【移除疾病】、【死者交谈】……

　　一个个新的神术知识如同流水般涌入她的意识。

　　用夏林的话来说，她“升级“了。从5级牧师，正式踏入了6级的门槛。

　　“感谢您的恩赐，我的女神。“西莉亚睁开眼睛，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长发，推开船舱的门走向甲板。

　　甲板上的空气冰冷刺骨。

　　浓雾依旧没有散去。白茫茫一片将天空和湖面融为一体，风帆在头顶发出“呼啦啦”的巨响。

　　甲板上，塞拉正懒洋洋地靠在一个木桶边。

　　她百无聊赖地抓着一把外壳坚硬的坚果。那是船上储备的一种叫“日晒盐湖坚果”的食物。

　　她用两根手指熟练地捏开坚硬的外壳，将果仁丢进嘴里，然后“呸”地一声把壳吐进了翻滚的浓雾中。

　　“哦？我们圣洁的小牧师终于结束她的夜祷了？”塞拉瞥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打算在那个香喷喷的木盒子里待到我们靠岸呢。虽然房间不错……”

　　塞拉话锋一转“咔吧”一声又捏碎一个坚果。

　　“……但这破船！”她一脚跺在甲板上，船体恰好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索托瓦那个肥猪管这叫旗舰？它摇得跟一头正在发情的巨魔一样！这本书我刚翻到第三章，里面的字就他妈的从我眼前飞出去了！”

　　西莉亚已经习惯了她的说话方式，只是微笑着走过去：“哎呀，塞拉你都嫌这船颠簸得不行那……”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洪亮的声音就从旁边的桅杆上传了下来。

　　“西莉亚，你这段时间一直虔诚地在房间里祈祷真是太好了。”

　　凯德正从瞭望梯上爬下来。他落地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脚步很稳，仿佛船的摇晃对他毫无影响。

　　“凯德？”西莉亚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

　　“是啊。”凯德一脸严肃地抹了把脸上的雾水“因为你没看到夏林的惨状。你要是看到了我怕你都会忍不住……呃……你会用诺提库拉女士的神力，提前结束他的痛苦免得他继续受折磨。”

　　西莉亚顺着凯德的目光朝船首看去。

　　在靠近船锚绞盘的地方有一堆东西。

　　那堆东西裹着三层厚厚的昂贵羊毛毯子缩成一团，看起来就像一袋被受潮发霉的马铃薯。

　　塞拉“嗤”地笑出了声：“看看我们伟大的神话英雄、新斯泰凡的拯救者、寒冰港的解放者、屠龙勇士夏林·托雷莫先生……”

　　她刻意拖长了语调：“……他居然被一条小小的雾纱湖给打败了。真是可悲啊。”

　　“昨天，”塞拉磕了一颗坚果，“我去看他，发现他躺在床上，脸色比船帆还白，用一种生无可恋的语气跟我说:塞拉，如果我死了，记得把我的魔法物品卖个好价钱。”

　　西莉亚捂住嘴，试图不让自己笑出声。

　　但画面感太强了，她的肩膀还是忍不住抖动起来。

　　那堆“马铃薯”发出了微弱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