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者来了 第421节

　　那是一位身披战甲手持长剑的女性。她的剑指向天空，剑尖上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圣火。雕像高达五十米，即使在港口也能清楚地看到。

　　“伊奥梅黛女神，”凯德站在夏林身边，语气中充满了敬畏，“守护者之剑，正义的化身。”

　　“好大……”西莉亚仰着头，眼中闪烁着虔诚的光芒。

　　“确实够大的，”塞拉抱着手臂，“不过我更好奇，维护那团圣火要花多少钱。”

　　凯德瞪了她一眼。

　　“那是神迹，不需要维护。”

　　“哦，神迹，”塞拉耸耸肩，“那倒是省了一大笔燃料费。”

　　夏林笑了笑，没有参与这场辩论。他的注意力被码头上的景象吸引了。

　　与圣·维德港相比，首都的码头要繁忙得多，也更有秩序。

　　穿着统一制服的码头工人们排成整齐的队列，搬运着货物。每个货箱上都贴着详细的标签，标注着来源、目的地和检疫状态。

　　更显眼的是随处可见的圣武士。

　　他们穿着闪亮的板甲，胸口印着伊奥梅黛的圣徽。他们在码头上巡逻，维持秩序，检查货物，偶尔还会停下来帮助搬运工人抬起过重的箱子。

　　“看到了吗？”凯德指着那些圣武士，脸上带着自豪，“这就是塔罗斯。圣武士不只是战士，更是人民的守护者。”

　　“嗯嗯，守护者，“塞拉点点头，然后指着远处一个正在训斥搬运工的圣武士，“那位守护者看起来守护得很用力。”

　　凯德的笑容僵住了。

　　夏林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理她。走吧。”

　　踏上街头的瞬间，夏林感受到了这座城市的脉搏。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神圣、庄严，但又充满活力的气氛。街道上人来人往，但每个人的脚步都很有节奏，不像布雷沃那样匆忙混乱。

　　更特别的是，几乎每个路口都能看到伊奥梅黛的标识。

　　有的是石雕，有的是壁画，有的是悬挂的旗帜。那把被圣火环绕的长剑无处不在，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这座城市的信仰。

　　“哇哦，”夏林环顾四周，“这女神的广告部门真的很给力。”

　　“那不是广告！”凯德严肃地说，“那是信仰的象征。”

　　“对对对，信仰的象征，”夏林举起双手投降，“我只是打个比方。”

　　他们沿着主干道向城市深处走去。

　　街道两旁挂满了彩旗和花环。许多商铺的门口都摆放着鲜花和蜡烛，显然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节日做准备。

　　一群身穿白袍的神职人员正在街角布置一个临时祭坛。祭坛上摆放着伊奥梅黛的圣像，周围点缀着红色和金色的布料。

　　一位年轻的牧师正在指挥:“再高一点!对，就是那里!记住，圣火的位置一定要在最中心！”

　　“荣耀日快到了，”凯德解释道，“这是塔罗斯最重要的节日。整座城市都会庆祝三天三夜。”

　　“庆祝什么？”夏林问。

　　“庆祝帝国的建立，”凯德的眼中闪烁着光芒，“一千八百年前，当深渊的军队差点吞噬整个世界时，是伊奥梅黛降下神谕，引领我们的先祖建立了这座城市。从那以后，尼罗塞恩就成为了对抗深渊的最前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庄重。

　　“这里是希望的最后壁垒，也是秩序对抗混沌的最后屏障。荣耀日，就是为了纪念那场伟大的圣战，以及所有为守护世界而牺牲的英雄。”

　　夏林点点头。

　　他能感受到凯德话语中的自豪和信念。对于这位圣武士来说，能够回到首都参加荣耀日，无疑是一种荣耀。

　　但塞拉显然没那么感动。

　　“听起来很伟大，”她说，同时把黑色的袍子裹得更紧了些，“不过我看这里的贵族和别的地方也没什么区别。”

　　她指了指街道对面。

　　那里，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正缓缓驶过。马车由四匹白马拉着，车身镀金，窗帘是丝绸的。透过微微掀开的窗帘，能看到里面坐着一位珠光宝气的贵妇。

　　而在马车旁边的阴影里，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蜷缩在墙角，手里捧着一个破碗。

　　更讽刺的是，那个流浪汉是个提夫林。他的头上长着一对小小的角，皮肤是淡淡的红色。

　　塞拉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银币。

　　她走到流浪汉面前，把银币放进他的碗里。

　　“给你，小家伙。”

　　那个提夫林孩子抬起头，眼中闪过惊讶和感激。

　　“谢……谢谢您……”

　　塞拉摸了摸孩子的头，然后转身回到队伍里。

　　“我看这里跟新斯泰凡那些贵族老爷没啥区别，”她阴阳怪气地说，“都是一样的光鲜亮丽，一样的视而不见。”

　　凯德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为自己的国家辩解：

　　“至少……至少我们不藏着掖着。我们承认问题的存在，也在努力改善。你看到的那些圣武士，他们中的很多人都会在休息时去慈善机构帮忙。教会每天都会免费发放食物给穷人……”

　　“但还是有人流落街头，”塞拉打断他。

　　“是的，”凯德点点头，声音低沉了些，“我不会说我们已经完美了。但至少……至少我们在努力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西莉亚轻轻拉了拉塞拉的袖子。

　　“塞拉，凯德说得也有道理，”她温柔地说，“没有哪个国家是完美的。重要的是他们愿意改变。”

　　塞拉翻了个白眼，但没再说什么。

　　夏林此时完全没心思参与这场关于社会公平的哲学辩论。

　　他的注意力被街边一个小摊吸引了。

　　那是一个卖烤坚果的摊位。摊主是个矮人，正在一个小火炉前忙碌着。火炉上的铁锅里，各种坚果在蜂蜜和香料的包裹下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多少钱一包？”夏林走了过去。

　　“五个铜币，先生，”矮人摊主抬起头，露出热情的笑容，“新鲜出炉的，刚才那批刚被一群神职人员买光了。”

　　“来一包。”

　　夏林递过铜币，接过一个纸袋。袋子里的坚果还热乎着，表面裹着一层焦糖色的脆壳。

　　他拿起一颗扔进嘴里。

　　甜，脆，还带着一点点肉桂的香气。

　　“不错，”夏林满意地点点头，又抓了一把递给西莉亚，“尝尝？”

　　“谢谢夏林先生，”西莉亚接过坚果，小口小口地嚼着。

　　“喂，就不问问我要不要？”塞拉抱怨道。

　　“你刚才还在慷慨激昂地批判社会不公，”夏林笑着说，“我以为你现在应该没心情吃零食。”

　　“批判归批判，吃归吃，”塞拉毫不客气地从夏林手里抢过纸袋，“这是两码事。”

　　凯德摇摇头，但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他们继续前行，穿过了几条繁华的街道。

　　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商铺。有卖武器盔甲的，有卖魔法物品的，有卖书籍和卷轴的。更多的是卖日用品和食物的普通商店。

　　夏林注意到，这里的建筑风格很统一。

　　几乎所有的房子都是白色的墙壁，红色的瓦顶。窗户的形状都是拱形的，门框上常常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更特别的是，许多建筑的外墙上都镶嵌着小小的圣徽，散发着微弱的圣光。

　　“这些符文是做什么用的？”夏林指着一栋房子的墙壁问道。

　　“保护，”凯德回答，“它们能驱散邪恶气息，防止恶魔和不死生物靠近。在荣耀日期间，这些符文还会被激活，让整座城市笼罩在圣光之下。”

　　“听起来很壮观。”

　　“确实，”凯德笑了，“你们会看到的。”

　　他们拐进了一条更宽阔的大道。

　　这条大道显然是城市的主干道之一。道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橡树，树上挂满了金色的丝带和铃铛。

　　更多的圣武士和神职人员在这里忙碌着。

　　有的在搭建临时的舞台，有的在布置花坛，还有的在清洁街道，确保每一个角落都一尘不染。

　　一队身穿银色盔甲的圣武士正在街道中央排练。他们手持长剑和盾牌，以整齐划一的步伐行进着，偶尔会做出攻击或防御的动作。

　　“那是荣耀日游行的彩排，”凯德解释道，“在节日当天，会有上百支这样的队伍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出发，最终在中央广场汇合。”

　　“然后呢？”西莉亚好奇地问。

　　“然后会有盛大的典礼，”凯德说，“帝国的大主教会亲自主持。据说，如果仪式足够虔诚，伊奥梅黛女神的化身会降临，赐福整座城市。”

　　“听起来像是个好机会，”夏林若有所思地说，“如果我们也去参加，能不能也蹭个祝福？”

　　“当然可以，”凯德点头，“只要心怀正义和勇气，女神的祝福对所有人开放。”

　　“那塞拉怎么办？”夏林故意看向邪术师，“她的宗主会不会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