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者来了 第58节
“知道了。”布鲁托同样平静地回应,他从手指上取下一枚用兽骨打磨的粗糙戒指,递给奥莉薇。
奥莉薇接过戒指,看也没看就揣进了怀里。
但之后却又从怀里摸出一枚用狗尾巴草编成的简陋戒指,递给布鲁托,:“那么,布鲁托·铁斧,考虑到我们接下来还要并肩作战,你是否愿意……再次与我缔结婚姻契约?”
布鲁托接过那枚草戒指,熟练地戴在自己粗壮的手指上,咧嘴一笑:“乐意至极,奥莉薇。”
“律法之主见证,大地与天空为媒!”奥莉薇的声音变得庄严而神圣,“我,奥莉薇·晨光,与布鲁托·铁斧,在此缔结神圣的婚姻契约!愿我们的爱如同不灭的圣火,愿我们的誓言坚如磐石!——【典礼术:婚姻祝福】!”
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从圣徽上散发出来,将两人笼罩其中。
在金色光芒的沐浴下,布鲁托那身粗糙的皮甲和奥莉薇的锁甲表面,都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符文,那是婚姻祝福带来的提升效果。
牧师波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堪称轻车熟路的一幕,他那胡子气得直抖:“胡闹!简直是胡闹!你们……你们这是在亵渎神圣的婚姻!钻祝福的空子!阿巴达一定会降下神罚的!”
艾拉拉那清冷悦耳的声音淡淡传来:“波特牧师,我不这么认为。”
神裔神魂术士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她额头那淡金色的符文在工会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典礼术】的成功施展,本身就意味着律法之主对这份结合的认可与祝福。既然神明并未表示不满,我们又何必妄加揣测呢?”
波特牧师闻言,脸上的愤怒和惊愕瞬间被笑容取代,他连连点头哈腰:“啊……是,是!梅朵莱特女士说得极是!我也觉得是这样!阿巴达的智慧,岂是我等凡人能够轻易揣度的!这……这也是一种虔诚!对!虔诚!”
莉拉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那对奇葩夫妻身上,偷偷凑到夏林身边,用手肘拐了拐他,压低声音问道:“喂,夏林,你旁边这个……裹得跟个粽子似的,是谁啊?新搭档?”她好奇地打量着一直沉默不语,只是静静观察着四周的塞拉。
夏林看了塞拉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便简单回答道:“算是吧,我的同伴,塞拉。”
他简略地提了一下自己之前为了制作“思维开阔药剂”而四处奔波,以及返回长河城寻找最后一样材料“永夜精魄”的目的。
莉拉听完,眨了眨那双亮晶晶的眼,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她那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里翻找起来,很快摸出一本封面有些磨损的厚皮书。
“喏,这个给你。”莉拉将书塞到夏林手里,“这是我刚当学徒时候用的基础法术书,里面有一些戏法和一环法术的构型图解,还有我当时的一些学习笔记。我现在用不到了,留着也是占地方,送给你吧,说不定对你有点用处。”
夏林捧着那本散发着淡淡墨香和少女体香的法术书,入手沉甸甸的,有些意外:“这……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啦,”莉拉不在意地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笑容,“就当是……提前投资未来......”
第65章 试探
他还没来得及琢磨莉拉那句“提前投资未来”是什么意思。
“嘎——!小丫头本事了!终于不只是偷偷摸摸地想了,还敢把东西送出手了!”一只羽毛漆黑油亮,眼神却灵动得过分的乌鸦,突然从莉拉那宽大的法师袍袖子里钻了出来,扑腾着翅膀,稳稳地落在了她的肩头。
它歪着小脑袋,用那双黑豆似的眼睛盯着莉拉。
她一把抓住那只还在喋喋不休的乌鸦,手忙脚乱地想把它重新塞回袖子里,嘴里低声咒骂着:“闭嘴!你这只鬼祟又聒噪的小东西!再多说一句,晚饭就罚你吃城墙上的苔藓!”
那乌鸦显然不甘示弱,还在莉拉袖子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抗议声,听起来像是“实话还不让人说了”、“忘恩负义的小丫头片子”之类的抱怨。
莉拉狠狠瞪了那乌鸦一眼,这才转向夏林,脸上带着几分尴尬,更多的是被戳破心事后的羞恼:“别……别听它胡说!我……我就是看你可怜,怕你连个照明术都不会,晚上掉进臭水沟里淹死!”
她也不等夏林回应,飞快地挤开人群,朝着柜台那边跑去,“我先去报名了!你们也快点!”
夏林看着莉拉落荒而逃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法术书,眨了眨眼。
“太小了啊.......”
塞拉目光在夏林脸上停留了片刻,什么都没说。
根据情报,既然兽人已经在城外游荡,那么他们独自离开只会成为靶子,还不如拼一把。
两人也不再耽搁,走到柜台前。
那张巨大的“长河城守护契约”羊皮纸上,已经歪歪扭扭地签了不少名字。
夏林拿起那支沾着墨水的鹅毛笔,正要签下自己的大名。
“咦?这不是……托雷莫家的……那个……”旁边一个原本愁眉苦脸,正盘算着自己店铺还能剩下几块好木板的布料商人,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他身旁几个同样是长河城的老商户代表,闻声也纷纷侧目,当看清夏林的脸时,都露出了几分惊讶的神色。
他们都是看着夏林长大的,自然认得这个曾经的长河城头号败家子。
几个商人代表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蕴含的意味只有他们自己才懂,但此刻城破在即,谁也没心思去深究这些陈年旧事,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
夏林感觉到那些目光,却也懒得理会。
他龙飞凤舞地在羊皮纸上签下了“夏林·托雷莫”几个大字,签完还特意吹了吹那未干的墨迹。
塞拉签下的名字则扭曲如同某种古老的符文,没人能看懂。
就在此时,之前被抬到角落里紧急救治的精灵游侠芬利尔,在波特牧师那带着浓重口音的祈祷下,总算悠悠转醒。
他挣扎着坐起身,脸色依旧苍白。
“兽人……兽人的先锋部队,”芬利尔的声音沙哑,带着剧烈喘息后的虚弱,“是狼骑兵!至少……咳咳……至少有六骑,还跟着一群黑狼,数量不少于二十只。他们行动极快,追着城主和那些逃难的队伍跑了很远,我甩掉他们废了不少力气。他们的大部队,按照这个速度,最多……最多还有半天的路程就会兵临城下!”
“妈的!这些该死的绿皮杂种,动作还真快!”巴雷特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扫过大厅内惶恐的人群,最终落在了那几个缩在角落里发抖的“民兵小队长”身上。
“你们几个,还杵在这儿等死吗?!”巴雷特咆哮道,他直接揪住一个看起来军衔最高的小队长的衣领,几乎将他提离了地面,“城门都他妈快被人家拆了,你们的防御工事呢?你们的滚木礌石呢?都他妈让老鼠啃了吗?!”
那小队长被巴雷特吓得两腿发软,话都说不利索:“大……大人……城主老爷跑了,我……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废物!”巴雷特将他像扔破麻袋一样丢到一边,“现在,这里,老子说了算!所有还能拿得动家伙的,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不想死的,就听我指挥!”
他将工会里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冒险者和那些还能喘气的民兵混编起来,重点布防在几乎门户大开的东城门区域。
塞拉、莉拉以及艾拉拉这几位施法者,则被分配了一些轻弩和箭矢,安排在了东门附近一段相对完整但依旧矮小的城墙上。
这里视野开阔,相对安全,既能进行远程压制,也能及时对下方的战斗进行支援。
最后也没忘嘱咐这些施法者尽量节约法术。
布置刚刚初具雏形,城外便传来了狼嚎声。
兽人派出了十数只体型堪比小牛犊的黑狼,朝着东城门发起了试探性的攻击。
“放箭!射死这些畜生!”城墙上,一个民兵军官声嘶力竭地吼道。
稀疏的箭矢从城头射下,却大多软弱无力地钉在了黑狼坚韧的皮毛上,或者干脆射偏,没能造成多少实质性的伤害。
“稳住!别他妈乱放箭!等它们再靠近点!”巴雷特在城门缺口处咆哮着,他与布鲁托并肩而立,死死守住了最关键的通道。
而奥莉薇在他们身后准备着。
他们的手中各握着一条粗重冰冷的刺链,链尾的尖刺在晨光下闪烁着寒光,显然是准备用这灵活而致命的武器将来犯之敌绊倒。
“畜生们,尝尝这个!”巴雷特怒喝一声,手中的刺链如同毒蛇出洞,猛地向前甩出。
链身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缠住了一只正欲扑向他的黑狼前腿。
他手腕用力一抖,那黑狼惨叫一声,重心不稳,重重摔倒在地。
不等它挣扎起身,链尾那锋利的尖刺狠狠地抽击在黑狼的头部,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声。
布鲁托也不甘示弱,他手中的刺链舞得虎虎生风,如同在他的身前张开了一道钢铁荆棘之网。
他巧妙地利用刺链的长度和柔韧性,不断地抽打那些试图靠近的黑狼,迫使它们无法形成有效的集团冲锋。
偶尔有黑狼试图强行突进,也会被他那势大力沉的横扫抽得皮开肉绽,哀嚎着后退。
夏林则跟着几个民兵,守在巴雷特和布鲁托的侧后方,专门负责收割那些侥幸冲破防线或者被两人打残的“漏网之鱼”。
“杀啊!为了金……为了长河城!”一个年轻的民兵或许是被那丰厚的赏金冲昏了头脑,他怒吼一声,竟然端着长矛,独自冲出了巴雷特他们好不容易稳固住的防线,想要去追杀一只受伤逃窜的黑狼。
“蠢货!回来!”夏林只来得及喊出半声。
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从侧面掠过,是兽人的狼骑兵!
那骑在座狼背上的兽人战士发出一声狞笑,手中沉重的弯刀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轻松地将那名冒失民兵的脑袋连同半个肩膀一同斩飞。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那无头的尸体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
那名得手的狼骑兵正要得意地扬长而去,一道凝练的紫黑色射线,悄无声息地从城墙上射来!
“Hallelu-Yah!”塞拉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并不清晰,但那【魔能爆】的威力却不容小觑。
紫黑色射线精准地击中了狼骑兵的后心,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从座狼背上轰飞了出去,口喷鲜血,翻滚着摔落在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他的座狼也发出一声哀鸣,被紧随而至的芬利尔的一箭射穿了眼窝,悲嘶着倒下。
城外的兽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损失。
在一阵短促的号角声后,那些还在围攻城门的黑狼很快便退了下去。
战场上暂时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冒险者们粗重的喘息声。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
第66章 战前会议
冒险者公会内,每一张面孔都紧绷着。
柜台后那位被冒险者们戏称为“老爹”的中年男人,此刻的表情异常严肃。
“诸位,废话不多说。”老爹的声音沙哑,“外面那些绿皮杂种的狼崽子虽然暂时退了。但根据芬利尔带回来的消息,我们现在只有不到十个钟头的时间,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脑袋!”
他目光扫过大厅内每一个竖起耳朵的人:“城里能跑的都跑了,那些跑不掉的,除了我们这些脖子比城墙还硬的倒霉蛋,就只剩下二百多个老弱妇孺。现在能拿起武器的民兵以及一些普通佣兵,也就不到五十个。”
大厅角落里,一个妇人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很快又被周围人更加绝望的沉默所淹没。
“我们这边能打的,不多不少,正好十个!十个准备跟命运女神掰手腕的蠢货!”老爹叹了口气,随即眼神一厉,“但我们不是等着被宰的猪猡!”
“老爹说得对!操他娘的格玛什!十个怎么了?十个照样能把那些绿皮杂种的屎给打出来!”
巴雷特粗声粗气地咆哮着,唾沫星子喷得老远,“奥莉薇!布鲁托!你们这对秤不离砣、砣不离秤的怪胎!没问题吧?”
手持钉头锤的女牧师奥莉薇翻了个白眼,锤了下身边布鲁托的胳膊:“巴雷特,你这问题问得就像在质疑阿巴达神殿的账本一样多余!我能敲碎他们的膝盖骨,再祷告秩序之主,让他们为自己的罪行忏悔…当然,是在他们还能喘气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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