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者来了 第61节
“先知,”罗什低沉地问道,“格玛什的独眼,今天瞅见啥好兆头没有?给俺们透个底!”
扎尔加的眼睛猛地向上翻起,眼眶中只剩下骇人的眼白,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古怪而尖锐的音节。
片刻之后,他才用一种带着回响的语调说道:“俺瞅见…血水淹没了大地…白花花的骨头堆成了小山…伟大的格玛什咧开祂的大嘴,笑得正欢!酋长,那些软皮崽子们临死前的哭爹喊娘,就是献给独眼老大最动听的战歌!”
“好!好!好!”罗什连叫三声好,先知的预言总是能精准地搔到他的痒处。
他重重地拍了拍亚隆的肩膀,差点把这瘦弱的先知拍个趔趄。
“就照你说的办!”
罗什迈开大步,朝着营地的一角走去。
营地的角落里,滋滋·臭水沟,那个皮肤如同沼泽烂泥般油滑的女性哥布林炼金术师,正蹲在一堆叮当作响的瓶瓶罐罐和锈迹斑斑的金属零件中间,对刚才那庄严而血腥的献祭仪式,表现得毫无兴趣
作为哥布林族群里稀有的变异体,她的五官比起寻常哥布林令人作呕的丑陋模样,竟然还显得有那么几分柔和。
她那双沾满了不明化学物质的小手,此刻正摆弄着一个小巧的沙漏,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只有她自己能听懂的小曲儿。
罗什重重地哼了一声,发出如同战猪拱食般的声音。
“小不点!”罗什咆哮道,“你那些砰砰作响的玩意儿,这次攻城可别他娘的给俺掉链子!要是轰不开那些人类的破墙烂瓦,俺就把你当石头扔到城墙上去,让你自己去轰隆!”
滋滋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咆哮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蹦起来,那张油滑的小脸上瞬间堆起了能腻死苍蝇的谄媚笑容,用她又尖又细的嗓音叫道:“哎呀呀!是俺最最威猛、最最强大的罗什老大!您放一百二十个心!滋滋的这些宝贝,这次保准个个轰隆隆,砰啪啪!保证把那些软皮耗子的老鼠洞都给他们炸到天上去!”
她那对黑溜溜的眼珠子飞快地转了转,又搓着那双沾满油污的小手,嬉皮笑脸地朝罗什挪近了几步:“可是,老大啊……这次的超级大轰隆,滋滋可是把压箱底的无敌臭屁噗噗弹跟巨魔哈喇子浓缩油都给用上了!这玩意儿,做起来老费劲了,那些材料也金贵得很呐……”
罗什一把揪住滋滋那只又长又尖的耳朵,毫不费力地将她整个拎了起来,让她像只被抓住后颈的小猫般徒劳地挣扎着:“你这只贪得无厌的小绿蛆!等你先把城门给俺炸开了再说!”
他手臂一甩,随手将滋滋丢回她那堆瓶瓶罐罐旁边,哥布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差点一屁股坐进某个冒着烟的坩埚里。
处理完这个吵闹的小麻烦,罗什的视线最后落在了营地最安静的一个角落。
伊蕾塔,那个沉默寡言的半兽人野蛮人,正独自一人背靠着一块岩石,默默地擦拭着她那柄双手斧。
她那双浅色眼睛里,总是带着一种与周围那些纯血兽人格格不入的疏离。
罗什对这个身上流淌着一半“污染”血液的混血儿,向来没什么好感。
在许多纯血兽人看来,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玷污。
但罗什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一旦发起疯来,比他手下任何一个以勇猛自居的纯血兽人都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在此时,中央篝火旁,老萨满的祈祷声变得越发高亢、越发癫狂。
他抓起一把黑曜石匕首,在自己的左臂上重重划开一道的口子,任由鲜血涌出,滴落在下方燃烧的篝火之中。
“滋啦——”鲜血与烈火接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升腾起一股更加浓郁的血腥焦臭。
“为了格玛什——!”萨满发出最后的嘶吼。
“为了格玛什——!”营地内,所有听到这声嘶吼的兽人战士,都条件反射般地高举起手中的武器,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咆哮。
嗜血的渴望,在每一个兽人战士的眼中熊熊燃烧。
罗什猛地从腰间拔出他那柄饱饮鲜血的巨大战斧。
他张开大嘴,深吸一口那血腥的空气,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这股“芬芳”的刺激下,开始奔腾、咆哮。
“俺的小子们!”罗什的声音,此刻盖过了营地内所有的喧嚣与咆哮,“那些软皮耗子们的血肉,就是献给伟大格玛什最好的嚼头!他们临死前的哭爹喊娘,就是给咱们助兴的最好听的战吼!现在,都他娘的给俺打起精神!上!冲进去!给俺撕了他们!踩烂他们!把那座碍眼的破城,给俺烧成一片灰烬!”
“Waaagh!!!”
屠杀,就要开始了!
第70章 开战
在酋长罗什的怒吼声中,近百名挥舞着战斧的兽人战士,以及数十只黑狼,朝着东门那残破的豁口发起了的冲击。
亚隆·战语者,那位脸上画满白色扭曲纹路的兽人先知,高举着他那用人皮制作的卷轴,口中吟诵着对独眼之神格玛什赞颂的血腥祷文。
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光环,如同肮脏的血雾,从他身上扩散开来,迅速笼罩了每一个冲锋的兽人。
那是格玛什的“祝福”,让他们更加狂暴,更加不惧伤痛。
“为了格玛什!碾碎他们!”在格罗卡那粗野的指挥下,部分兽人扛着简陋的攻城梯,嚎叫着冲向那低矮的城墙。
城墙之上,以及东门豁口之后,气氛紧张得几乎凝固。
艾拉拉·梅朵莱特,那位神裔神魂术士。她闭上双眼,双手合十,虔诚地向救赎女神塞恩蕾祈祷。
波特牧师也站在她身旁,捧着圣徽,声音颤抖却努力保持着镇定,一同吟诵着祷文。
“仁慈的光辉将庇护我们,勇往直前!”艾拉拉轻声宣告。
一道带着点点金色光斑的圣洁光辉从天而降,如同温柔的雨露般洒落在东门附近的每一位守军身上。
【祝福术】。
每一个被光辉笼罩的人,都感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驱散了些许恐惧,手中的武器也仿佛变得更加可靠。
东门豁口处,那道由破烂家具、断裂木板和碎石胡乱堆砌起来的障碍物后方,巴雷特、布鲁托并肩而立。
奥莉薇则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作为阵型的核心。
三十几个临时武装起来的民兵,身上是矮人制作的崭新链甲,脸上却挂着无法掩饰的惊恐。
“肃静!”奥莉薇的声音并不高,却像铁锤敲打在铁砧上,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检查你们的甲胄!握紧你们的兵刃!它们不仅承载着律法之神的祝福,更承载着你们的勇气!稍后,我将为你们的武器祝圣!”
她从颈间取下那枚象征秩序与公正的金色钥匙圣徽,闭上双眼,低声诵念起祷文,准备施展“典礼术”中的武器祝圣。
空气中,无形的秩序之力开始汇聚,奇妙地抚平了周围因恐惧而躁动的心。
“别被眼前的混乱吓破了胆,士兵们!”她猛地睁开眼,灰色的眸子如同刚刚淬火的精钢,“我们是秩序的壁垒,是正义的先锋!阿巴达在注视着我们!祂的光辉将刺破黑暗,引领我们走向胜利的黎明!
巴雷特在一旁扭头对布鲁托低声道:“嘿,蠢牛,你这婆娘,平时叽叽喳喳跟个菜市场吵架的婆娘似的,念起经来倒有几分唬人的架势!”
布鲁托憨厚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嘿嘿,她还有更‘狂野’的一面,你小子是没见过!”
“嗷呜——!”第一波黑狼已经如同黑色的闪电般扑了上来,它们灵活地跃过那些简陋的障碍,朝着民兵们脆弱的咽喉咬去。
“顶住!!”巴雷特怒吼,手中的刺链精准地缠住了一只黑狼的脖颈,用力一绞,那黑狼哀嚎一声,颈骨碎裂。
布鲁托的巨斧也带着呼啸的风声落下,将另一只扑到近前的黑狼直接从中劈开,污血与内脏泼洒了一地。
兽人的主力紧随狼群之后,咆哮着撞上了摇摇欲坠的街垒。
“稳住阵脚!长矛手,前刺!盾牌手,顶住冲击!”奥莉薇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没有躲在后面,反而向前几步,“不要各自为战!听我口令,三人一组,交替掩护!让他们瞧瞧,人类的盾牌后面,是什么在等着他们!”
民兵在她的指挥下,将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
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倒也成功逼退了不少冲得太猛的兽人。
城墙上,卡西米尔的身影在垛口间快速移动,他手中的【蜂刺】每一次探出,都伴随着一名试图攀爬的兽人发出惨叫坠落。
夏林紧随其后,【格挡反击】与【穿刺】交替使出,将那些侥幸爬上墙头的兽人一一斩落。
里昂纳多则躲在两人身后,他那把华丽的细剑此刻也出了鞘,虽然剑招有些花哨,也勉强干掉了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兽人。
他一边狼狈地招架,一边还有闲心调侃身旁的卡西米尔:“我说,卡西米尔老兄!”里昂纳多侧身避开一柄劈来的短斧,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你这身行头可真够劲儿的!瞧瞧这插着羽毛的帽子,这锃亮的皮靴,还有这裁剪合体的皮甲上闪闪发光的铜钉!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来参加公爵家的化装舞会呢!”
卡西米尔头也不回,在精准地刺穿一个兽人的眼窝之后,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施法者们也开始展现她们的价值。
莉拉口中飞快地念诵着咒文,法杖向前一点,一片油腻滑溜的魔法区域凭空出现在兽人冲锋最密集的地方。那些狂暴的绿皮脚下一滑,顿时人仰马翻,阵型立刻乱作一团。
艾拉拉则持续引导着神圣的能量,一团团明亮的【圣焰】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那些试图靠近城墙的兽人身上,灼烧着它们的皮肤。
塞拉的【魔能爆】则更加致命,每一发都能将一名兽人轰得人仰马翻。
兽人的攻势一时间竟被顽强地阻碍了下来。
就在战况胶着之际,一阵刺鼻的浓烟突然从兽人阵后方弥漫开来。
滋滋·臭水沟,那个矮小的哥布林炼金术师,正尖叫着指挥着一小队兽人举着盾牌,护送着一辆装满了炼金炸药的独轮车,借着烟雾的掩护,朝着东城门豁口处快速冲来。
“射那个小崽子!别让她靠近!”城墙上一名眼尖的民兵弓箭手发现了哥布林,立刻呼喝着,几支箭矢稀稀拉拉地射向滋滋。
“叮当!”几支箭被兽人的盾牌弹开,一支则擦着滋滋的尖耳朵飞过,吓了她一跳,连挂在头上的护目镜都歪了。
“吱呀!你们这些射不准的软皮猪!”滋滋被箭矢激怒,她从腰间那个叮当作响的皮囊里摸出一个瓶口塞着布条的陶罐,引燃了布条,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狠狠扔了过去!
“尝尝滋滋的‘热情拥抱’!”
陶罐在空中划过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却意外精准地砸在了城墙垛口附近。
轰!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猛地爆开,粘稠的炼金火焰如同泼洒的糖浆般,瞬间将五个躲避不及的民兵弓箭手吞噬,他们惨叫着,变成了在城墙上奔跑挣扎的火人,很快便带着焦臭味栽倒下去。
墙上其他守军被这惨烈景象吓得纷纷后退,暂时无人敢再向那哥布林射击。
莉拉看到这个情况,她法杖一指,三枚奥术飞弹呼啸而出,直指滋滋。
“嘿嘿!软皮法师崽子!”滋滋怪笑一声,她身前突然浮现出一面半透明的魔法护盾。
【护盾术】
奥术飞弹撞在护盾上,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几圈波纹便消散了。
塞拉也立刻抬手,一道粗壮的【魔能爆】紧随而至,狠狠轰在滋滋的护盾上。
护盾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虽然没有破碎,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将滋滋和她那辆独轮车震得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哎呀呀!差点把滋滋的宝贝震坏了!”滋滋尖叫着稳住身形,她扶正了头顶那副沾着油污的炼金护目镜,镜片后的那双小眼睛眯了起来,透过烟雾,死死锁定了城墙上那几个施法者的身影。
上一篇:每日结算,从除祟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