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者来了 第652节

　　那女人刷刷刷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异世界来客，神话之力载体，灵魂结构异常……这简直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发现！不对，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发现！”

　　“我有问题要问！”

　　夏林终于找到机会插嘴。

　　“问题？什么问题？”

　　聂钮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是关于神话之力的本质吗？还是关于可能性之神的起源？又或者是关于我这本百科全书的伟大之处？”

　　“都不是。”

　　夏林深吸一口气：

　　“别废话了，狐狸博士。我这有两个濒死的样本。一个是人造人女巫，失去了灵魂核心，肉体正在崩解；另一个是人类审判官，核心长在了她脑子里，取出来必死。我想知道，有没有办法让她们两个都活下来？”

　　“嗯……”

　　聂钮手中的羽毛笔停止了晃动。她那双狐狸耳朵抖动了一下，似乎提起了点兴趣。

　　“有趣的命题。关于异体灵魂核心的排斥反应与人造肉体的依赖，这确实是个值得记录的课题。”

　　她打了个响指，空中瞬间出现了芮雯和斯凯的全息解剖图。

　　“根据数据分析，目前的情况就像是你想把一杯水倒进两个破杯子里，还要保证水不洒出来。从常规奥术理论来说，这是无解的。那个盲女是废品，那个审判官是寄生体，最优解是牺牲废品，保全寄生体。”

　　“我不是来听最优解的。”夏林打断了她，“我要的是全部存活的解。我知道你有办法，别藏着掖着。”

　　聂钮那张狐狸脸上露出了一个轻蔑的表情：

　　“愚蠢的凡人感情。总是试图违背热力学定律和灵魂守恒定律。不过……”

　　她话锋一转，用羽毛笔指了指夏林的胸口：

　　“考虑到你体内那股的神话之力，确实存在一种可能。”

　　“什么办法？”

　　“【灵魂共生协议】。”

　　聂钮在空中写下了一串复杂的符文公式：

　　“既然核心无法剥离，那就不要剥离。利用你的神话之力作为焊枪，将那个审判官的灵魂与那个人造人的残躯强行焊接在一起。”

　　“简单来说，就是把她们变成双生’。斯凯·星徽将成为电池，为芮雯提供生命力；而芮雯将成为外设，依附于斯凯存在。”

　　夏林皱眉：“代价呢？这种禁忌法术不可能没有代价。”

　　“这就对了，样本A-741，你终于学会像个学者一样思考了。”

　　聂钮竖起一根毛茸茸的手指：

　　“代价就是潜力。斯凯必须出让一部分灵魂空间给芮雯。这意味着，她将永远失去进阶为【审判官】或其他神术职业的可能。她的灵魂将不再纯粹，无法再容纳神祗的恩赐或审判之力。”

　　“而那个叫芮雯的人造人，她将彻底失去作为女巫的所有施法能力，变成一个没有任何魔力的普通人类。而且，她们两人的生命将共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斯凯死了，芮雯会立刻崩解；如果芮雯受到致命伤，斯凯也会受到重创。”

　　聂钮说完，合上了笔记本，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夏林：

　　“这是一个将原本可以活得很好的强者硬生生拖累成两个弱者的方案。从科学角度看，这是极其愚蠢的资源浪费。但你肯定会选这个，对吧？”

　　夏林深吸一口气，嘴角露出了笑容：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博士。谢了。”

　　“哼，记得把实验数据反馈给我。这可是珍贵的样本。”

　　聂钮的身影开始消散，纯白空间崩塌。

　　……

　　夏林猛地睁开眼睛，回到了阴暗潮湿的地下据点。

　　“怎么样？”凯德和西莉亚焦急地围上来。

　　夏林没有废话，迅速将“灵魂共生”的方案以及代价告诉了斯凯。

　　“……也就是说，如果你同意，你将永远失去成为一名强大的审判官或者更高阶施法者的可能。你的灵魂会变得拥挤，甚至你的生命都会变得脆弱。而且你要背负着另一个人活下去。”

　　夏林看着斯凯，郑重地说道：

　　“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你想好了吗？”

　　几乎是在夏林话音落下的瞬间。

　　“我愿意。”

　　斯凯的声音虽然虚弱，却没有丝毫的犹豫。

　　斯凯低头看着怀中那个已经快要消散的女孩：

　　“什么审判官，什么力量……我根本不在乎。如果是为了救她，别说是什么职业能力，就算让我把这一半的寿命分给她，我也愿意。”

　　“她是替我受苦的人。现在，该轮到我替她分担了。”

　　夏林看着斯凯，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开始。”

　　“凯德，西莉亚，准备仪式需要的材料。塞拉，帮我稳定芮雯的状态。”

　　“收到！”

　　众人开始忙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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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

　　操场的中央，一个复杂的魔法阵已经绘制完成。

　　阵法由无数细密的符文组成，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斯凯和芮雯并排躺在阵法的中央，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芮雯的身体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一团朦胧的光影。

　　夏林站在阵法边缘，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动体内的神话之力。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中涌出，如同一条温暖的河流，流入魔法阵中。

　　阵法开始旋转。

　　那些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形成一道道复杂的光带，缠绕在斯凯和芮雯的身上。

　　“唔——”

　　斯凯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某种力量拉扯、撕裂、重组。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疼痛，仿佛有人在用烧红的铁钳夹住她的灵魂。

　　但她没有松开芮雯的手。

　　芮雯那即将消散的身体，也开始发生变化。

　　那团朦胧的光影开始凝聚，渐渐变得实体化。

　　一条金色的锁链从斯凯的胸口浮现，穿过空气，连接到芮雯的胸口。

　　那是灵魂锁链。

　　两个灵魂之间的永恒纽带。

　　锁链闪烁了几下，然后缓缓沉入两人的身体，消失不见。

　　魔法阵的光芒达到了顶峰。

　　然后，缓缓熄灭。

　　一切归于平静。

　　夏林睁开眼睛，看向阵法中央。

　　斯凯和芮雯并排躺在那里，两人的手依然紧紧握在一起。

　　然后，芮雯先动了。

　　她的眼睛——那双空洞的眼眶——缓缓睁开。

　　虽然里面没有眼球，但夏林能感觉到，她正在“看”着自己。

　　“夏林……”

　　她的声音虚弱，却清晰：

　　“我……还活着……”

　　“是的。”

　　夏林微笑着：

　　“你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