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者来了 第70节
奥莉薇和布鲁托这对夫妻依旧昏迷不醒,两人身上盖着染血的毛毯,脸色苍白得像刚从雪地里刨出来。
波特牧师正跪在他们身旁,额头上布满了黄豆大的汗珠,他手中的圣徽散发着微弱的金色光芒,正吃力地维持着一个【治疗轻伤】神术。
“放!”工会楼顶,精灵游侠芬利尔冷静地发出指令。
他自己则弯弓搭箭,瞄准了一个正试图从侧翼包抄的兽人。
“射他们的眼睛!射他们的喉咙!!”他清喝道,箭矢离弦,精准地穿透了那兽人毫无防护的咽喉。
“咻!咻!咻!”
十几个由平民担任的“速成”射手,端着轻弩,发射着矮人石拳葛伦特制的加固弩矢。
虽然准头差了不少,但那经过矮人巧手强化的箭头,依旧给那些只穿着简陋皮甲的兽人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不时有兽人惨叫着,捂着眼睛或者大腿倒下,成为后续同伴脚下的绊脚石。
街道上,那些提前布置的简易陷阱也开始发挥作用。
碎玻璃和磨尖的木头让几个冲得太猛的兽人脚底板开了花;几根不起眼的绊马索更是让后续的绿皮们人仰马翻;一块被偷偷涂抹了大量油脂的倾斜木板,则成功地让挥舞着巨大石锤的兽人表演了“高难度后仰”,直接摔进了旁边散发着恶臭的排水沟里。
顶在最前排的巴雷特,挥舞着战斧,将试图爬上拒马的兽人半边身子都给卸了下来。
他换下了身上那件破损的锁子甲,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崭新的链甲,那是葛伦老爹紧急敲打修补出来的应急货色,虽然粗糙,却胜在牢固。
他带着十几个还能打的民兵,死死顶在防线的最前端,直面兽人的指挥官格罗卡。
战斧与战斧碰撞,迸射出刺眼的火星,断肢与碎肉齐飞,鲜血染红了工会门前的每一寸石板。
在他右侧关键的巷口,矮人石拳葛伦和他那两个同样膀大腰圆的学徒,外加工会“老爹”,四人如同四座移动的铁墩子,死死卡住了那个位置。
他们身上的铠甲,无疑是整个战场上除了巴雷特那身刚出炉的链甲外,最为精良坚固的。
葛伦身上是保养良好的板条甲,两个学徒也套着厚实的鳞甲,老爹身上那件饱经风霜的锁甲,看起来虽然不太合身的锁甲但明显也不是便宜货。
矮人和他的学徒挥舞着沉重的战锤,招式大开大合,没什么精妙可言,纯粹是依靠着天生的蛮力和那身厚实的铁皮硬扛,每一次重击都能将试图从巷口冲出的兽人砸得筋断骨折。
某个不常被人注意的身影,在老爹他们身后游击。
酒鬼格林,他那张被酒精侵蚀得浮肿的脸上,此刻竟也带着几分平日里难得的清明。
他那把常年抵押在酒馆换酒钱的旧长剑,剑身上竟然也缠绕着,淡蓝色的奥能光晕,虽然那光晕时明时暗,如同风中残烛般不太稳定,依稀还能看出几分当年“快剑格林”的影子,虽然那影子,早已被岁月和酒精消磨得模糊不清。
“塞拉手中的黑曜石残片每次亮起不祥的暗红色光芒,便有一道凝练的【魔能爆】呼啸而出,精准地轰在一个试图偷袭巴雷特后背的兽人胸口,将其炸得向后倒飞出去。
莉拉则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她那根宝贝法杖在之前的战斗中就壮烈牺牲了,此刻她手里挥舞的,竟然是一根不知道从哪个厨房顺来的,着面粉的粗大擀面杖。
“别过来!你们这些丑八怪!再过来我就……我就把你们擀成肉饼!”她尖叫着,胡乱地朝前方丢出道【寒冰射线】。
“哎呀!歪了!”射线擦着一个兽人的屁股飞过,在远处的墙壁上留下了白霜。
看来没了趁手的施法媒介,她的准头也跟着一起放飞自我了。
“塞恩蕾的圣焰,将净化一切污秽!”神魂术士艾拉拉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她站在二楼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后,额头上那淡金色的神圣印记此刻正散发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的光芒,如同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给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守军带来微弱的希望。
金色的【圣焰】从她指尖点燃,精准地落在那些最为凶悍,或者试图攻击伤员的兽人身上,灼烧着它们的灵魂。
决斗家的身影如同暗夜中利刃,他手中的【蜂刺】每次出击,都快如闪电,悄无声息。
刚开战不久,他便抓住一个兽人老兵的破绽,一剑封喉。
但这精准而致命的刺杀,也立刻引起了依旧坐山观虎斗的兽人酋长罗什的注意。
“哈!这个耍细剑的小孔雀!”罗什站起身,那柄比磨盘还大的巨斧随意地扛在肩上,竟直接朝着卡西米尔走了过来,“来来来,让俺看看,你这细针能不能再给俺带来点乐子!”
决斗家也不答话,只是将【蜂刺】横在胸前,摆出了个标准的决斗起手式。
他知道,能拖住这个怪物越久越好。
但兽人的攻势如涨潮的海水,一波接一波,巴雷特抵挡已经是越来越艰难。
就在此时,战场上那些被先知【血性战歌】加持的兽人,身上那层原本暗红色光环突然消散了。
力量和速度都得到显著提升的兽人,动作猛地一滞,眼中的狂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困惑。
它们感觉自己体内那股汹涌澎湃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
“怎么回事?这些绿皮崽子……软了?!”巴雷特正准备拼死格挡当头劈下的巨斧,却发现对方的动作变得迟缓无力,他抓住机会,反手一斧,直接将那兽人从肩膀到胸膛劈成了两半。
他疑惑地看着那具倒下的尸体,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同样变得有些畏缩不前的兽人。
“先知的祝福……”神魂术士艾拉拉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却也有些许了然,“……消失了。”
第84章 逆转
格罗卡那双充血的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喷出火来。
先知的祝福从他那些嗷嗷叫的小子们身上消散,刚才还悍不畏死的兽人战士,此刻竟像只被拔了毛的鸡,攻势明显一滞。
“废物!懦夫!你们忘了格玛什的荣耀了吗?!”格罗卡发出震天怒吼,他那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捶打着自己那布满划痕的胸甲,发出“咚咚”的闷响。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像个真正的兽人一样去撕碎他们!”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也许那个老混蛋又喝酒误事了。
【喝令
一股无形的意志以格罗卡为中心扩散开来,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兽人战士,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凶光。
这是格罗卡压箱底的本事,能让他将自身拥有的“包抄”战术,短暂地共享给友军。
攻势再次猛烈起来,但格罗卡知道,【喝令】的持续时间短得可怜。
他必须在这短暂的爆发期内,彻底碾碎这些该死的人类!
就在他准备亲自带队,再度发起冲锋时,战场左侧那片被炸塌的废墟中,传来瓦砾滚动的声音。
一个熟悉的身影,扛着那柄巨大的双手斧,从烟尘中缓缓走出。
是伊蕾塔,那个他一向瞧不起的半兽人杂种。
“你这个杂种,跑哪去了?!”格罗卡看到她,怒火中烧,用粗野的兽人语咆哮道。
在他看来,这个混血儿在关键时刻不见踪影,简直是懦夫的行为,玷污了兽人的勇武。
伊蕾塔没有回答,她那双浅色的眸子在烟尘中显得异常明亮,只是默默地举起了手中的战斧,朝着格罗卡和他身边的几个亲卫,发起了冲锋!
“杀光这些人类……呃?”格罗卡正要下达新的指令,却赫然发现那柄闪烁着寒光的双手斧,朝着他自己的脑袋劈来。
他狼狈地向旁边翻滚,堪堪避过了这致命的一击,斧刃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削掉了他几撮引以为傲的黑色鬃毛。
“你疯了?!杂种,脑子不清醒了?!”格罗卡又惊又怒,用兽人语尖叫道。
“我从没如此清醒过。”伊蕾塔开口,说的却是流利的通用语。
“哈哈!说得好,我亲爱的野玫瑰!”略显浮夸的华丽身影,从伊蕾塔冲来的方向,如同舞台上精心设计的亮相般,施施然钻了出来。
正是那个吟游诗人里昂纳多,他那顶华丽的帽子虽然歪到了一边,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得像刚偷了龙蛋的哥布林。
他朝着目瞪口呆的格罗卡和周围的兽人一甩他那柔顺的卷发,大声宣布:“现在,伊蕾塔妹妹,是我们的人了!”
然后,也不管周围那些绿皮怪物是否能听懂他的“艺术”,里昂纳多猛地拨动了怀中鲁特琴的琴弦,扯着他那五音不全的嗓子,高声唱了起来:“哦,伊蕾塔,我的甜心小辣椒!你的怒火比那地狱的硫磺还要火热!你的战斧挥舞,如同女神在舞蹈,每一次旋转都让我的心儿怦怦跳!为了你,我愿对抗整个兽人部落,为你献上最真挚的吻和最香醇的麦酒……”
【勇气颂歌】
虽然歌词内容怎么听怎么像一封油腻的情书,但那蕴含着魔法力量的歌声,却如同给伊蕾塔打了针巨魔的兴奋剂。
她那张本就因战斗而显得有些潮红的脸颊,此刻更是红得像块烧透的烙铁,不知是因为里昂纳多那肉麻的歌词,还是因为【勇气颂歌】的魔力加持,她手中的攻势变得更加凌厉狂暴。
有了这意想不到的生力军加入,人类摇摇欲坠的防线,竟奇迹般地稳住了。
与此同时,战场另一端,兽人酋长罗什那庞大的身影,正与卡西米尔缠斗。
从战斗一开始,罗什便进入了狂暴状态,他那身虬结的肌肉如同充了气般再次膨胀,皮肤表面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双眼充血,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咆哮。
他手中的巨斧,每一次挥出都有着【猛力攻击】的恐怖威力,偶尔还会带起一片范围巨大的【顺势斩】,这些攻击让卡西米尔不得不将大多数精力用在躲避上。
而且决斗家还竭力将这头狂暴的巨兽引离主要的防线,避免他那毁灭性的攻击波及到其他人。
即便如此,一些倒霉的家伙,无论是人类民兵还是兽人战士,只要稍微靠近两人交战的范围,便会被那狂暴的斧风撕成碎片,肢体横飞,惨不忍睹。
卡西米尔也会在合适的时机进行反击。
他的【蜂刺】如同探针一般,试图寻找罗什的破绽。
但罗什的力量和防御远超他的想象,每一次剑尖与巨斧的碰撞,都只能带起一连串无力的火花。
他只能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反应和精妙的步法勉强周旋,汗水早已浸透了他那身考究的皮甲。
精灵游侠芬利尔趁着此时局势稍缓,冷静地在远处游走,淬毒的利箭精准地射向罗什的眼睛、咽喉等要害部位。
然而,这些攻击对于皮糙肉厚,又处于狂暴状态的兽人酋长而言,更像是在给他挠痒痒,除了让他更加暴怒之外,难以造成致命的伤害。
“哈!这个耍细剑的小孔雀!”罗什再次逼退卡西米尔,他那只被芬利尔箭矢射穿的手掌早已在狂暴的自愈能力下恢复如初,只是留下一个狰狞的疤痕,“你的花招就这些了吗?真是……太让俺失望了!”
他话音未落。
“啪叽!”
一个黑乎乎,还带着几缕画满白色扭曲纹路的毛发的东西朝兽人酋长扔了过来,不偏不倚,正好卡在他那夸张的肩甲上。
罗什庞大的身躯僵住,他有些茫然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肩膀。
入手有些湿滑,正是他麾下先知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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