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者来了 第80节
他那戴着手套的指尖,温柔地挠了挠位移兽那毛茸茸的下巴。
那畜生似乎真的被安抚了,竟放松了警惕,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甚至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就在这一片温馨祥和的氛围中。
兜帽男的另一只手,如同变魔术般,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匕首。
“嗤啦——!”
“嗷——!!!”
位移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它的一根触须被齐根斩断,暗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它猛地向后窜去,撞在笼子的另一侧,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那双红色的兽瞳充满了恐惧。
但兜帽男只是缓缓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似乎有一双比位移兽的兽瞳更加冰冷的眼睛。
那畜生竟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它呜咽一声,蜷缩回角落,瑟瑟发抖。
兜帽男捡起那截还在微微抽搐的触须,用匕首熟练地将其剖开,从里面挑出一条如同水晶般透明且还在微微搏动的神经束。
“亚成年位移兽的触须神经,制造幻象的核心器官。”他将那条神经束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炼金小瓶里,“最后一味药……齐了。”
“巴洛克。”公爵平静地开口。
一直像雕像般侍立在门边的中年护卫,无声地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件用黑布包裹的东西,递给了兜帽男。
兜帽男解开黑布,里面是一柄造型奇特的匕首,剑刃极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质感,仿佛随时会融入空气之中。
“哈……”他发出一声满足的轻笑,手指在那几乎看不见的刃口上轻轻一弹,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这就是浅切?果然名不虚传。”
“这是定金。接下来,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公爵顿了顿,补充道:“事成之后,再来领另一半。”
兜帽男将“浅切”收入怀中,抬头看向公爵。
“没问题,公爵大人。不就是从法师塔里偷点东西么?就交给我吧”。
当天晚上,奥兰多法师塔,第七十八层。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巨大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守护着那些足以让王国更迭、神祇动怒的秘密。
按照规定,每晚都有一位四环法师在此值夜。
这倒不是因为法师塔对这里的安保不放在心上。
恰恰相反,整层楼都被已故九环防护系阿格拉隆大法师的毕生杰作——【阿格拉隆的真实之网】所笼罩。
任何未经许可的潜入、任何不怀好意的窥探、任何试图扭曲现实的幻术,都会在这张无形的大网面前显露原形,并处触发连沉睡的巨龙都吵醒的警告。
自信,源于绝对的力量。
今晚轮值的是塔利娅,一个年仅二十五岁便晋升四环的预言系天才,被誉为“未来之星”。
她此刻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张悬浮的水晶桌前,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拨弄着一枚银质的占卜符文。
“真是无聊透顶的差事。”塔利亚小声嘀咕,她此刻却只能看到档案室里未来十二个小时内,会有三只书虫啃掉半卷关于侏儒食谱的古老卷宗,以及清洁魔像会在黎明时分准时出现,并把她不小心弄洒的茶渍清理干净。
“为了几个可怜的学分,居然要在这里对着一堆发霉的故纸堆发呆。早知道就去接那个帮炼金系的老家伙们观察黏液怪繁殖周期的任务了,至少那个还有点……动态美感。”
她打了个哈欠,准备再用一个【次级探知术】看看明天早上食堂的菜单,好决定是去排队还是直接用一个【造粮术】解决。
然而,她那引以为傲的预言法术,今晚似乎集体休假了。
一个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塔利亚甚至没能察觉到任何预兆,只感觉后颈一凉,便眼前一黑,软软地趴在了桌上,失去了意识。
击晕塔利亚的人正是那个兜帽男。
他那兜帽上,微弱的魔法灵光一闪而逝,正是这股力量,屏蔽了塔利亚的预知。
但这只是开胃小吃。
兜帽男看着空气中那道肉眼不可见,却又无处不在的【真实之网】,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水晶瓶,里面盛放着如同流动的暗影般的液体。
那正是用位移兽的触须神经,辅以数种珍稀材料,由公爵府邸的秘密炼金术士精心调配出的密药。
他拔掉瓶塞,将那药剂一饮而尽。
一股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感觉席卷全身,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与周围的空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错位感,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游离于现实之外的幻影。
【真实之网】的魔法灵光在他眼中迅速黯淡下去,直至完全消失。
他迈开脚步,如入无人之境。
径直走向档案库的深处,显然,公爵已经为他提供了目标的精确位置。
在一排由黑曜石打造,附加了【裂解术】和【冰冻射线】保险的特殊档案柜前,他停下了脚步。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由无数精密齿轮构成的奇特装置。
他将那装置贴在档案柜的表面,嘴里念出几个意义不明的词语。
装置上的齿轮开始无声地转动,透镜中射出几道微弱的光线,如同灵活的触手般,探入了档案柜的缝隙之中。
片刻之后,“咔哒”一声轻响,柜门应声而开。
一份用秘银丝线封口的绝密档案,静静地躺在里面。
档案的封面上,用古精灵语写着一行醒目的标题——“艾格诺思(最高绝密)”。
“呵。”兜帽男发出一声轻笑。
接着启动了手中那个奇特装置的另一个功能。
一道柔和的光芒从装置中射出,笼罩了整份档案,光芒闪烁间,一份一模一样的复制品,便出现在了装置的托盘之上。
收好复制品,关上柜门,他像一阵风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固若金汤的知识宝库。
奥兰多城外,某处早已废弃的贵族庄园废墟。
月光如水,将断壁残垣照得一片惨白。
公爵依旧背着手,站在一座倾颓的天使雕像前,他的护卫巴洛克,则像块没有感情的石头,侍立在他身后。
一道黑影从废墟的阴影中滑出,正是那个兜帽男。
“东西到手了。”他将那份复制的档案递了过去。
公爵接过档案,甚至没有当场打开查验,只是点了点头:“很好。”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瓦莱里乌斯那混小子,又把这种擦屁股的麻烦事推给我。”
一个带着十足不耐烦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空旷的废墟中响起,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公爵和兜帽男脸色同时一变,猛地回头。
只见他们身后不远处的空气,凭空撕裂开一道边缘闪烁着紫色电光的裂隙。
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紫色法袍中,头上戴着顶夸张得能遮住半个身子的尖顶帽子的身影,慢悠悠地从那传送门中踱步而出。
第101章 绝密档案
那个戴着夸张尖顶帽的法师,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
而兜帽男在法师现身的第一个瞬间,他的身体便骤然坍缩成一道没有任何厚度的漆黑影子。
那影子贴着地面,以一种无视物理规则的方式滑行,下一瞬间,便已在法师身后悄然凝聚成形。
手中的“浅切”匕首,如同死神的指尖,无声无息地刺向那紫色法袍的后心。
他不想给对方任何念出哪怕一个音节的施法时间。
然而,他那势在必得的刺杀,却落了个空。
“别那么冲动,小家伙。”
那个懒洋洋的女声,竟然从他自己身后响起。
兜帽男的身体猛地僵住,他难以置信地回头。
只见那紫袍法师,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则好整以暇地把玩着一个奇特的装置。
正是他刚才用来拓印资料的那个宝贝。
她是什么时候动的?她又是什么时候把那玩意从自己怀里拿走的?
他甚至没有捕捉到一丝一毫的魔力波动,没有察觉到任何空间转移的迹象。
就好像时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谁偷偷掐掉了一小段。
兜帽男缓缓地,将那柄名为“浅切”的匕首收回了鞘中,放下了所有戒备。
他很清楚,在这个法师面前任何挣扎都只是徒劳的滑稽剧。
“看来,咱们现在可以好好谈一下了?”紫袍法师晃了晃手中的拓印装置。
公爵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那深不可测的紫袍法师,又瞥了一眼收起武器的兜帽男,沉声开口:“阁下,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知道关于大法师艾格诺斯的真相,以及她墓穴中那些神秘壁画的真正含义。”
“哎呀,别搞得这么严肃嘛,公爵大人。”紫袍法师摆了摆手,“我还以为是谁那么大手笔,趁着瓦莱里乌斯在晚宴耍酒疯,请这位曾经声名显赫的黄金级冒险者,无影之刃,去档案室里当一回不请自来的访客呢。”
“而且真算起来,这位大法师还是公爵大人您的的祖先呢。”
她又看向那份被公爵握在手里的复制档案,发出一声轻笑:“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费了这么大劲,就不好奇自己到底偷了些什么玩意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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