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者来了 第89节
“先解决这个邪魔……有机会再来清算这些孽种。”
圣武士在心中怒吼一声,默默地举起了手中的双手巨剑,走到了塞拉的另一侧,与游荡者成掎角之势,将塞拉和鲁斯的身体牢牢护在中间。
夏林则顶在了最前方,长剑泛起奥术的能量,直面那两只散发着恶臭的泥土劣魔。
“吼!”两只泥土劣魔它们张开那由烂泥构成的“嘴巴”,两团散发着恶臭的泥浆喷射而出。
“我主古拉姆的怒火,将涤荡一切污秽!”圣武士怒吼着,无视泥浆造成的伤害冲了过去,附加了【神圣武器】巨剑的狠狠劈向其中一只泥土劣魔。
那劣魔的身体直接被劈成了两半,但那散开的烂泥却如同活物般再次蠕动、汇聚,转眼间又恢复了原状,只是体型似乎缩小了一圈。
“这些东西杀不死!”圣武士的攻击虽然有效,却无法一击毙命。
“交给我!”游荡者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另一只泥土劣魔的身后,精准地刺入了那劣魔体内某个正微微发光的核心。
【偷袭】
那劣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整个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水分般迅速干瘪、塌陷,最终化为一滩毫无生气的烂泥。
而夏林,则正面迎向了被赛轮劈成两半又重组的那个。
他左手捏了个简单的法印,口中低喝:“【电爪】!”
一道道刺眼的蓝色电弧如同狂舞的电蛇,瞬间缠绕上了他的剑身。
【法术打击】
带电长剑狠狠地刺入了泥土劣魔那粘稠的身躯。
“滋啦啦啦——!”
狂暴的电流顺着剑刃瞬间爆发,那泥土劣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整个身体在电光中剧烈地抽搐、碳化,最终“嘭”的一声炸裂开来,化作漫天飞溅的焦臭烂泥。
“嘻嘻嘻……反应还不赖嘛。”利爪那尖锐的嘲讽声再次在众人脑海中响起,“不过,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它似乎尤其喜欢看到圣武士那副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你这只躲在阴沟里的臭虫!”圣武士怒吼着,巨剑胡乱地劈砍着空气,“有本事就出来与我决一死战!我主古拉姆的信徒,从不畏惧任何挑战!”
“决斗?哦,饶了我吧,圣武士大人。”利爪的声音充满了鄙夷,“我这些天一直就蹲在那位宝贝少爷的肩膀上,近得都能闻到你那股大蒜口臭味儿了,你却对我一无所知。现在,你还想找到我?别逗我笑了?”
圣武士被这番话气得脸色涨红,巨剑挥舞得更快了,却只是徒劳。
“别被他激怒!他在拖延时间!”夏林大声提醒,他知道,这魔鬼真正的目标,是正在与它争夺鲁斯灵魂的塞拉。
“你呢?人类?”利爪似乎对夏林也产生了兴趣,“你的灵魂有股很有趣的味道。怎么样?要不要也跟我签个契约?我能赐予你真正的力量,远比你现在这点半吊子的‘魔战士’强大百倍的力量!只要你现在,把那柄剑,插进那个女人的心脏里。”
“什么力量能比得上我的金手指?”
夏林在心中不屑地嗤笑一声,嘴上却喊道:“好啊!你先从阴影里滚出来,我们再来谈谈力量的价钱!”
利爪似乎被夏林的回答逗乐了,它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
突然,一股腥风毫无征兆地从塞拉的身后袭来。
隐形中的利爪,竟趁着众人与泥土劣魔缠斗的瞬间,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塞拉的身后,而那只有着可怕倒刺的尾巴,直刺塞拉的后心。
“小心!”游荡者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那微弱的空间波动,厉声示警。
但他距离太远,已经来不及救援。
夏林的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丝毫犹豫,冲到塞拉身前,左手向前猛地一推,口中低喝:“【护盾术】”
“嗡!”一面由纯粹奥术能量构成的圆形蓝色护盾凭空浮现。
“嗤——!”
利爪那淬毒的尾刺狠狠地扎在了魔法护盾之上。
护盾剧烈地晃动起来,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但终究还是没能被立刻刺穿。
利爪显然也没料到这个人类的反应如此之快。
“可不允许你干扰她!”
第112章 嫉妒的囚笼
一周前,落叶镇外,那棵扭曲的古橡树下。
幽暗的林地深处,一个瘦小的身影跪在冰冷而盘结错杂的树根前,泪水混合着泥土,划过他布满尘土的脸颊。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亚麻布衫早已被浓重的露水打湿,紧紧贴在他那因恐惧和悲伤而微微颤抖的脊背上。
“求求你,森林仙子……”他哽咽着,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您是这片森林的守护者,您能听到每一个善良灵魂的祈求。妈妈……凯尔的妈妈快要死了……求求您,救救她!我愿意……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他面前,一只毛茸茸的大尾巴松鼠,正用一双黑豆般纯真的小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
鲁斯走后,那只“松鼠”从树枝上轻巧地一跃而下,它的身体在半空中扭曲、拉长,最终化为那个身高不足三尺,浑身散发着硫磺气息的小劣魔。
它发出“咯咯”声,伸出分叉的舌头,回味着空气中残留的那股子绝望与祈求的味道。
“代价?嘻嘻嘻……真是个好孩子,连代价都替我想好了。”
利爪的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兴奋的光芒。
“哦,墨菲斯托斯,我伟大的君主啊!您看,我为您找到了多么完美的祭品!一个充满了嫉妒与悔恨,渴望着爱却又憎恨着被爱,在自我厌恶与向外渴求之间反复挣扎的矛盾灵魂!这可比那些愚蠢的善良灵魂,或者那些乏味的邪恶灵魂,要美味一万倍!”
它激动地搓着那双长着锋利指甲的小手:“只要这份代价足够沉重,只要他心中的嫉妒之火将他彻底吞噬……这份功劳,足以让我在第八狱的阶位,再往上爬好几个台阶了!哈哈哈哈!”
此刻,鲁斯那片荒芜的精神世界。
塞拉的灵体,如同一道融入黑暗的薄纱,静静地悬浮在这片扭曲的空间。
这里是落叶镇,却又不是落叶镇。
天空是诡异的黄昏色,太阳像一只流着脓的巨大眼球,悬在天边。
镇中心的广场上,所有的镇民都带着一种僵硬而狂热的笑容,他们簇拥着一个用荆棘和白骨搭建而成的王座。
王座之上,坐着一个容光焕发的凯尔。
他享受着父母的爱抚,接受着杜克少爷的奉承,甚至连圣武士赛轮·铁拳,都谦卑地跪在他脚下,为他擦拭着靴子上的灰尘。
所有人都爱他,所有人都赞美他。
而在这片虚假繁华的最边缘,最阴暗、最潮湿的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嫉妒,如同最恶毒的藤蔓,将鲁斯小小的身躯死死缠绕。
自卑,如同最狡猾的毒虫,啃噬着鲁斯那颗脆弱的心。
一道模糊的虚影,正是利爪在精神位面的投影,正用充满诱惑的声音,不断地低语着:
“看看他,鲁斯……看看你这位‘最好’的朋友。”
“他为什么能拥有父母的关爱?为什么能有一个温暖的家?而你呢?你只有无情的抛弃和别人吃剩的面包屑。”
“你嫉妒他,不是吗?你恨不得拥有他的一切。他的父母,他的家,甚至……甚至只是一个愿意陪他玩的,小小的松鼠。”
“那都是你的,鲁斯……原本都应该是你的……是你应得的……”
“不……不是的……我没有……”精神世界中的鲁斯痛苦地摇着头,泪水无声地滑落。
塞拉的灵体,无声地出现在了鲁斯身后。
“它在说谎,孩子。”塞拉的声音,如同穿透了层层迷雾的钟声,在鲁斯的灵魂深处响起。
“谁?!滚开!别打扰我享用我的‘甜点’!”利爪的虚影猛地转向塞拉,发出尖锐的嘶鸣。
塞拉没有理会它,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蜷缩在角落里,几乎要被黑暗吞噬的男孩。
那蜷缩在阴影中的瘦小身影猛地一颤,他缓缓地,带着几分僵硬地转过头。
他看着塞拉,那张稚嫩的脸上,露出几乎要将他彻底压垮的痛苦与愧疚。
“不……不……”他痛苦地摇着头,那本就虚幻的灵体,在看到塞拉的瞬间,更是剧烈地闪烁起来,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都是我的错……”他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哽咽着,那声音里充满了自我厌弃,“是我……是我隐瞒了真相!”
“你真的以为,所有人都像这个只会用谎言编织囚笼的劣魔一样,对你充满恶意吗?”
塞拉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平静。
“那个叫希尔的游荡者,他真的是奉了他那个所谓‘大姐头’的命令,来追杀你的吗?你有没有想过,贼裔的规矩森严,私自脱离组织,甚至偷走组织的财物,下场通常只有一个——死亡。他若是真心想执行命令,又何必在这里跟我们浪费时间?”
“他……他只是在执行任务……”鲁斯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不敢相信,那个总是对他冷嘲热讽的希尔,会为了他而违抗命令。
“任务?”利爪的虚影尖笑道,“别听她胡说!他只是怕你死在外面,让他没办法回去交差罢了!你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件需要回收的‘物品’!”
“是吗?”塞拉反问,她的灵体向前飘近一步,“那他为什么要在你被那个圣武士威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为什么要在你崩溃的时候,选择留下来,与我们一同面对未知的危险?物品可不需要这种程度的‘回收’流程。”
她又将“目光”转向鲁斯:“如果你真的嫉妒凯尔到想要他死,为什么还要不顾一切地跑来奥兰多,向一群陌生的冒险者求助?你偷走那枚戒指,为了换取拯救他的筹码,这难道不是因为,在你内心深处,对他的珍视早已超越了那点可怜的嫉妒吗?”
“因为他害怕!他害怕失去唯一一个愿意施舍给他温暖的人!他害怕一个人孤零零地烂死在阴沟里!”利爪的虚影疯狂地咆哮着,试图用更恶毒的语言来扭曲真相。
“而且,你有什么资格来劝说这个孩子?别忘了,你和外面那个油嘴滑舌的人类,不过是被雇来的冒险者而已!你们的‘善意’,也是明码标价的!”
鲁斯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灵魂光球,在听到这话后猛地一暗,几乎要溃散开来。
是啊……他们只是……被雇来的……就连这最后的拯救,也不过是一场交易,跟我一样。
塞拉没有再与那虚影争辩。
“我认识一个女孩,”塞拉的声音变得无比轻柔,却又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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