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第183节
几个呼吸间,方才的疲惫与空虚感便被强大的力量感取代。
真气恢复,张唯心中稍定。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临渊剑棍稳稳握在手中,小心翼翼地迈开脚步,贴着布满岁月侵蚀痕迹的巨大宫墙,开始缓缓向内城深处探索。
目光所及之处,是层层叠叠的宫殿群,琉璃瓦早已黯淡无光,朱漆廊柱斑驳剥落,巨大的广场空旷得令人心慌。
这里仿佛被时间遗忘,又像是被某种力量瞬间抽走了所有生机,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旷与沉寂。
不过这份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他经过一个连接着不同宫苑的狭窄通道口时,一队人影从通道的阴影深处突兀地流淌了出来。
为首的是两名身着褪色宫装,面白如纸的宫女,她们低着头,脚步无声,双手虚搭在身前,姿态僵硬。
紧随其后的是四名同样面无血色,身着灰扑扑太监服饰的人,他们合力扛着一顶样式古朴,色泽暗沉的轿子。
轿帘低垂,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坐的是何人。
殿后又是两名宫女,动作与前排如出一辙。
这队人出现得极其诡异,仿佛是从墙壁的阴影里直接渗透出来,没有一丝声音和半分活人的气息,只有一股阴冷到骨子里的寒意随之弥漫开来。
这队人影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结出些许冰晶。
张唯的瞳孔瞬间收缩如针尖。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握剑的手猛地一紧,体内真气轰然奔腾,就要拔剑出手。
先下手为强。
但就在他意念锁定那顶轿子,杀机即将喷薄而出的刹那。
一股冰冷凉意,毫无征兆地从他心湖深处猛然升起,似数九寒冬里从头浇下的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即将爆发的攻击欲望。
明心境界的危机预感让他硬生生止住了动作,强行压下沸腾的真气,后背更是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刚才那一下心悸,比面对城门外那万军冲锋时被将军目光锁定的感觉还要凶险。
动手,即死。
他立刻再次低头看向腰间的运火灯。
灯火无声息变成了灰白色。
而且光芒似乎比刚才更加浓郁了几分,灯焰微微摇曳。
张唯心头剧震,瞬间做出了判断。
他不再犹豫,身体融入墙壁的阴影,迅速紧贴着宫墙,屏住了呼吸,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极致,甚至连心跳都仿佛放缓。
临渊剑被他悄然横在身前,透过剑身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心神稍定。
那队诡异的送轿队伍浑然不觉,或者说,它们根本没有察觉这个概念。
它们依旧保持着那种僵硬的无声步伐,沿着固定的轨迹,从张唯身前不足三尺的地方,无声无息地滑了过去。
距离如此之近,张唯甚至能看清领头宫女脸上那毫无血色,细腻得诡异的皮肤纹理,以及她们空洞茫然,没有丝毫焦距的眼眸。
她们身上散发着一种混合着陈旧脂粉和淡淡尸气的古怪味道。
太监们的步伐更是整齐划一得诡异,扛着的轿子异常平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扫了一圈的张唯随后将目光放在那顶暗沉的轿子上。
轿帘是厚重的黑色锦缎,低垂着,上面绣着模糊不清的暗金色图案,似乎是什么瑞兽,但此刻只显得格外阴森。
就在轿子与他擦身而过的瞬间,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是那帘子真的被风掀起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缝隙。
张唯的明心境界被提升到了极致,心如明镜,映照毫微。
这一瞬间,他仿佛捕捉到了动静。
帘缝深处,似乎有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
那只手随意地搭在轿内小几的边缘,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异常整齐,却透着一种玉石般的死气。
仅此一瞥,一股远比刚才心悸更加强烈的气息顺着那微小的缝隙透出,瞬间攫住了张唯的心脏。
感觉有点窒息了。
仅仅是窥见一根手指,便让张唯感觉仿佛溺水。
他体内的淡金色真气瞬间应激流转,金光神咒的微光在皮肤下隐现又迅速被他压制下去。
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低下头,不敢再看,连感知都迅速收回,只用眼角的余光锁定队伍离去的背影。
幸好已经明心圆满,自身能察觉危机。
一旦他拔剑,无论目标是宫女、太监还是轿子,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这支路过的怪异极其恐怖。
那队身影终于消失在通道前方的拐角,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连那股阴冷之气也随之消散。
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张唯紧张过度产生的幻觉。
张唯在原地静立了足有半分钟,后背的冷汗早已浸湿了内衬。
第180章 打南边来了个道士
直到确认那股源于轿中物彻底远去,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那座最高耸巍峨,俯视着整个内城的主宫殿。
云峰山有很多传说,除了云峰观,还有鬼谷子的鬼谷洞天,相传他百岁高龄时,于洞中炼丹,丹成之日,祥云覆谷、百鸟朝鸣、丹炉生光,有朱雀衔天书飞出。
若是在内景世界中,又该如何。
张唯看着内城那座帝宫,心中有强烈预感,进去后恐怕会遇到这位历史中极其出名的人物。
此地不宜久留。
张唯迅速做出决断。
好奇心会害死猫。
机缘固然重要,但命只有一条。
他虽然如今气贯周身,修了咒法剑诀,还有顾临渊传给他的至纯剑意和临渊剑。
但有些事,是没事找事。
“等后面,等我更强些,至少聚气凝丹,甚至踏入见性之境,再来探个究竟!”
他不再犹豫,意念瞬间沉凝,强行脱离内景世界。
眼前光影流转,扭曲的景象瞬间褪去。
熟悉的草木清香混合着香烛烟火的气息涌入鼻腔。
游客的谈笑声、远处殿堂传来的诵经声、鸟雀的啁啾似潮水涌来,瞬间取代了内景帝城的死寂阴寒。
张唯缓缓睁开双眼,自己依旧盘膝坐在云峰观后山那片僻静的石坪上,背靠着一株虬劲的古松。
他低头看了眼膝前的临渊剑棍,此时它恢复了不起眼的木棍模样,温润质朴。
“呼……”
他无声地吁出一口气。
在石坪上静坐了片刻,梳理心绪,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远比初入内景时浑厚了不知多少倍的真气,张唯的心神才渐渐安定下来。
力量在增长,这就是希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噼啪的骨节轻响在静谧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他决定下山了。
云峰观已然探查过,内景帝城也惊鸿一瞥,收获不小,是时候返回蜀都那座熟悉的宝地。
回到第四医院的病房,好好消化一下了。
他拎起临渊剑棍,沿着蜿蜒的青石台阶向下走去。
沿途,古朴的殿宇在苍松翠柏间掩映,游人三五成群,或虔诚上香,或驻足拍照,一派祥和景象。
快到山门广场时,人流明显多了起来。
就在他即将汇入主路人群的瞬间,一个身影突兀地挡在了他面前。
这人差不多二十七八岁年纪,身形挺拔如松,穿着一身洗得干净却不算崭新的藏蓝色道袍,背后斜背着一柄连鞘长剑,剑柄古朴,显然是经常把握。
他头戴黑色混元巾,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面容称得上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锐气。
张唯脚步一顿,眉头本能地微蹙。
对方的目光太过直接,让他略感不快。
他不动声色地迎上对方的目光,同样在打量对方。
这一打量,张唯眉头忍不住微微一跳。
这人有些不简单。
对方精气神凝练如一,仿佛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
这不是普通道士能有的神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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