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第21节
同病房那位笃信佛教的病友安详离世时,是她低眉诵读经文的样子。
退出内景后,张唯深呼吸了口气,现实世界居住的屋子里因为一直关窗而显得沉闷的空气味都显得亲切了几分。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通讯录张妍的名字上悬停片刻,终于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张妍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依旧平和:“张唯?”
“是我。”
张唯清了清嗓子。
“你还没死?”
“……托您的福,我现在感觉比之前状态好不少。”
张妍话语有些讶然:“看来坐忘真的能调频人体变化。”
张唯打了个哈哈,然后继续说道:“冒昧打扰,我最近在坐忘上遇到些变化,可能和当初你父亲提过的彼岸有关。”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提到坐忘后的内景世界几个字时,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线,毕竟这事儿太疯狂,没人会信。
当初和张妍讲的时候,对方也是觉得他因为肿瘤压迫神经,导致出现幻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的静默,却让张唯觉得格外漫长。
就在他以为信号断了时,张妍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明显凝重了几分,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探究:“你入了坐忘见到了某些东西?”
“嗯,”
张唯应道:“不止见到,我还交手过。那里有灵气,能缓解我的症状,但快枯竭了,我这次打电话,就是想要问问你除了吐纳灵气外,还有什么办法能进一步修行。”
这一次,张妍的沉默更久。
张唯几乎能想象她微微蹙起眉的样子。
终于,她的声音传来:“张唯,我们得见一面。现在方便么?”
张唯一愣,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直接。
“现在?方便,我在家。”
他报出了自己那老旧小区的地址。
“好,等我一个小时。”
电话干脆地挂断,只留下忙音在耳边回响。
一个小时?
张妍竟然在蜀都。
张唯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这才后知后觉地环顾四周。
沙发上堆着没叠的薄被,茶几上散落着药瓶,水杯和啃了一半的面包,地板蒙着一层薄灰。
他平时一个人住惯了,又病痛缠身,哪顾得上这些,大多数都是随意收拾了事。
但现在得收拾一番才行,张唯手忙脚乱地把被子胡乱塞进卧室,抄起抹布胡乱擦了几下桌子,扫帚在地上划拉出几道痕迹算是扫过地。
水槽里还泡着昨天的碗筷,算了,来不及了。
他抓起一叠旧报纸盖在上面,眼不见为净。
做完这一切,他略微喘着气坐在沙发上,看着这勉强算是收拾过的屋子,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管她怎么看呢,活命要紧。
对方深谙此道,就算现实世界中张妍练不出什么东西,但精神境界是相通的,对方明显知道一些真传手段。
第25章 入魔的征兆?
不行,还是得多锻炼锻炼身体才行,不能整日在家里念诵天罡驱邪咒和去内景世界吐纳,现实世界中的身体素质依旧很重要,否则在内景世界里面跑几步就开始疯狂喘气,逃生都逃不出去。
男人的耐久力很重要。
他灌了半杯凉水,压下心头的焦躁和一丝莫名的紧张,目光时不时瞟向窗外楼下的小区入口。
毕竟张妍确实很漂亮,而且自带祥和气场,总有一种对方特别圣洁不敢亵渎的感觉。
每每想起,心头盘旋的旖旎总是感到很刺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楼道里每一次脚步声都让他心头一跳。
终于,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停在楼下。
车门打开,一只踩着黑色细高跟鞋的脚稳稳落地。
紧接着,一个高挑的身影完全从车里探出。
窗户边一直关注楼下的张唯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
来人正是张妍。
倒不是他花痴,而是对方穿着确实是在他心坎上了。
张妍下车时,夕阳的余晖斜斜打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套裙,面料挺括,勾勒出流畅而有力的肩线和腰身。
内搭一件丝质的米白色飘带领衬衫,领口松开了最上面一颗纽扣,露出一段纤细精致的锁骨。
过膝的西装裙下,是一双包裹在透肉哑光黑丝里的长腿,线条笔直匀称,随着她的步伐,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击出清脆节奏。
鼻梁上架着一副精巧的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如水。
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脖颈。
她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皮质公文包,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极强,带着一种难言的优雅,与这破旧灰暗的老小区楼道格格不入,像一件误入废品站的顶级艺术品。
张唯见过她安静诵经时的平和,却从未见过她如此模样,自然心头忍不住啧啧称奇。
倒是头一次看到张妍如此锋利而冷冽的一面。
这扑面而来的御姐高冷范儿,让他一时间忘了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拉开了门。
“张唯?”
张妍停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又掠过他身后略显凌乱的屋子,最后落回他脸上。
她的声音比电话里更清晰,也更具有穿透力,不高不低,却自带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仿佛能驱散屋内的晦暗。
张唯心头清楚,对方这是因为心神安静,说话气息起伏才会这样。
这是真的修行过,有真东西的。
“是我,请进,地方小,有点乱。”
张唯目光没有丝毫遮掩的上下打量着张妍,同时侧身让开。
开玩笑,他现在都在生死线上不断辗转腾挪了,看美女就光明正大看就是。
引着张妍在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旧沙发上坐下,自己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对面。
张妍没有在意环境的简陋,她将公文包放在并拢的膝上,双手自然地交叠其上,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张唯。
“你看上去,”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精神头比在医院的时候要好。虽然还很瘦弱,但眼神里那股死气散了不少。”
张唯微微点头,“坐忘确实是有用,似乎激发了我身体的潜力。”
张妍若有所思,她微微前倾身体,开门见山。
“说吧,详细告诉我,坐忘之后你去了哪里?看到了什么?那气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你和人交手了?”
她的直白让张唯松了口气,看样子是信他。
然后张唯开始讲述,从最初坐忘坠入黑暗深渊看到青铜烛台和朱砂符咒的木箱开始,到安全屋门外那双惨白赤裸的脚,再到难击杀瘦长鬼影,以及最近几天探索酒店、教室、图书馆遭遇的恐怖景象。
张唯自然是隐瞒了运火灯之类的,只是说有位道士传授了自己一个驱邪咒,自己练成了。
“……所以,我猜,”
张唯喝了口水清了清干涩的嗓子,眼中闪烁着亢奋。
“那些鬼东西的老巢,就是灵气的源头,越凶的地方,可能灵气越足。我脑子里的瘤子,吞纳了灵气后正在恢复。在现实里引不动,但在那儿,我能感觉到它在经脉里转,用小周天服气法时,可引动暖烘烘的。”
张妍一直安静地听着,一直到听到张唯说体内存在气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灯焰变白……”
张妍沉吟着,看了略显亢奋的张唯,声音平和。
“《幽明录》残篇里提过只言片语,谓之煞白,大凶之兆,遇之十死无生。你能果断退回,是本能救了你。”
她抬眼,目光再次锁定张唯,“至于你所说的内景世界,它映射现实,却扭曲现实。那些鬼物,是现实中的怨念、痛苦、绝望,在内景的沉淀与显化。它们盘踞之地滋生灵气,这逻辑……”
“你也见过?”张唯急切地问。
张妍轻轻摇头:“我随父亲修习多年,止于虚室生白,见过明光,却从未真正踏入彼岸。父亲说那是生死大恐怖,非大机缘或大劫难者不可渡。你……”
她看着张唯苍白瘦削的脸,“你的脑疾,或许正是那大劫难,阴差阳错撕裂了屏障。”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你说灵气能缓解你的症状,滋养精神,甚至反哺肉身,这倒是印证了性命双修的古理。只是这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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