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第26节
耶稣,被门徒出卖,钉十字架,也惨。
路易十六记得是法国国王,大革命的时候他记得好像是被砍了头?
好像都很惨,都开不起玩笑,但非要选一个……
张唯心头一沉,这种脑筋急转弯他最不在行了。
他沉吟片刻,张唯没奈何,试探着开口:“商鞅?”
商鞅变法得罪太多权贵,下场最惨烈。
陈墨一听,立刻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充满鄙夷的嗤声,眼镜后的眼睛斜睨着张唯,那眼神活像在看一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写着“你怎么这么笨”。
张唯被他看得有点恼火,也顾不上对方是不是精神病了,梗着脖子反问:“那你说谁?”
“这还用问?”
陈墨一脸你简直无可救药的表情,“当然是路易十六!”
“为什么?”
张唯追问,这逻辑在哪儿?
陈墨双手一摊,用一种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这都不懂的无奈语气说道:“因为开玩笑也得有个头不是?他脑袋都没了,还怎么开玩笑?”
张唯:“……”
他感觉自己的脑回路被强行掰开又粗暴地扭了一下。
斩首头没了,开头玩笑?
这该死的双关!
比刚才的油大还冷。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再次席卷了他,让他哭笑不得,几乎想给这位陈大师的脑洞跪了。
这精神病院的冷笑话储备,简直是地狱十八层的水平。
陈墨看着张唯一副被噎住的表情,终于露出了点满意的神色,但随即又变成了明显的失望。
他皱着眉,转向旁边捻着胡须看戏的孙老,语气笃定:“孙老,甭试了。这人肯定不是我们要找的人。这悟性,这思维,啧。”
他摇了摇头,仿佛张唯已经无可救药。
孙老摸着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八撇胡,也是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张唯。
那眼神,像是在研究一块怎么点也点不着的湿木头,充满了对张唯智商水平的深切忧虑和不解。
“你真的不是?”
尤其这句话从孙老头口中说出,更是让人觉得张唯智商低下。
一股邪火“噌”地就从张唯心底冒了起来。
被一个精神病质疑智商,这比被那瘦长鬼影瞪几眼还让人憋屈。
好胜心瞬间压倒了理智。
他往前一步,盯着陈墨,咬着后槽牙说:“少瞧不起人,都多大人了还玩这个,有本事再来,再问一个!我就不信了,区区脑筋急转弯还能难住我?”
说这话他感觉自己太阳穴都在突突跳。
第31章
都快奔三的人了,今天竟然还能遇这么档子事。
陈墨看着张唯一副被激将起来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嘴角一咧。
他嗤笑一声,动作利落地从病床上跳了下来,赤脚站在冰凉的水磨石地面上。
他背起双手,昂首挺胸,下巴微抬,眼神睥睨,那姿态,活脱脱一个站在华山之巅,求一败而不可得的绝世高人,就差吟一句“无敌是多么寂寞”了。
“行!”
陈墨的声音里带着点小子你自找的的戏谑,又有点老夫勉为其难再指点你一次的傲然,“既然你如此诚心诚意地发问了……”
他故意模仿着某种经典台词腔调,拖长了尾音,“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再给你一次机会!”
那副独孤求败的派头,配上这精神病院的背景,荒诞感简直拉满。
张唯看得气血上涌,脸颊发烫。
他不断在心里默念天罡驱邪咒。
“别生气,别生气,对方是精神病,精神病……认真你就输了……”
陈墨似乎很满意自己营造的氛围。
然后继续说道:“注意听了,这最后一题。”
他再次故意停顿,制造悬念,然后缓缓抛出问题。
“你知道为什么,《明朝那些事儿》的最后一章,写的不是崇祯上吊煤山,不是李自成进京,而是徐霞客吗?”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张唯,神情肃穆。
不是地狱冷笑话了?
张唯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下,但随即又被这个看似正经,实则刁钻的问题攫住。
他微微一怔,脑中急速飞转。
《明朝那些事儿》他看过,对结尾记忆犹新。
在一片王朝崩塌,帝王末路的悲凉中,作者石破天惊地写了一个游山玩水的徐霞客。
为什么?
病房里一片寂静。
孙老也停止了捻胡须的动作,一双颇显得贼眉鼠眼的眼睛好奇地在两人之间逡巡。
陈墨则保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压迫姿势,耐心地等待着。
张唯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低下头,眉头紧锁。
明朝那些事儿算是他认真看过的书中排列前五的。
那书中的金戈铁马,权力倾轧,尔虞我诈……
最后,却定格在徐霞客跋涉于山水之间的身影上。
一个远离庙堂,执着于自己道路的身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回答道。
“因为作者想说的,或许就是那些所谓的百年功名,千秋霸业,王图宏愿,在喜欢二字面前,其实算不了什么。”
“喜欢?”
陈墨立刻追问,语速快了一分,身体又微微前倾了一点,“说清楚,什么喜欢?”
“就是,找到一件你真正喜欢的事情,然后用你喜欢的方式,去度过你的一生。”
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心头也是一震。
这不仅仅是对书中结尾的解读,仿佛也映照着他自己在内景世界中寻求生路的执着。
他喜欢活着,而且想要活得更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墨脸上的所有轻佻情绪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
一抹极其明亮纯粹,甚至带着点狂喜的笑容,如同初春破冰的阳光,骤然在他脸上绽放开来。
这笑容冲散了他身上所有的病气和疯癫,竟显出几分夺目的神采。
干净!
张唯心头冒出这么一个词,这眼镜男,在精神冥想的修行上,绝对不俗,不然养不出这样的气场。
就算是他,坐忘修行以来,随着日积月累下,每次出去都会让人注意,觉得他很安静平和。
“哈哈,好,好一个用喜欢的方式度过一生!”
陈墨朗声大笑,笑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有些突兀,却充满了畅快。
他猛地向前一步,不再是刚才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而是带着一种找到同类的热切,伸出手,用力地在张唯肩膀上拍了两下。
那力道之大,拍得张唯一个趔趄,肩膀生疼。
你等我身体好了,我拍死你!
“看来。”
陈墨收回手,语气笃定,“你是自己人!”
陈墨神情略显亲昵,认真地看着张唯:“我认你这个朋友了。”
张唯:“……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孙老在一旁,捻着胡须的手也停了下来,布满皱纹的脸上布满笑容。
他微微颔首,看向张唯表示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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