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第4节
刚才变化,只是让他的精神头好了不少,起码举手投足不至于再有麻痹感,身子依旧孱弱,还需要慢慢养着。
得早睡才行。
翌日清晨,张唯早早醒来,窗外还笼罩着薄雾,每到快入冬的时节,蜀都总是有这种特色。
他惊讶地发现昨晚那种清明感依然存在,头痛和视物模糊的症状比往日减轻了不少。
简单洗漱后,他煮了碗拌面,就着咸菜囫囵吞下,便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
阳光透过纱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张唯弓着背坐在书桌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他先搜索了“坐忘幻觉”、“冥想脑瘤”等关键词,网页跳出一堆养生广告和伪科学文章。
皱着眉头关闭几个弹窗,他又尝试用学术引擎检索,但那些晦涩的神经学论文对他来说如同天书。
而且通过翻译里面的字眼八竿子打不着一点。
三个小时过去,张唯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有些焦躁。
他翻遍了道家论坛、医学期刊数据库甚至玄学贴吧,却找不到任何关于黑暗空间和青铜烛台的记载。
桌上摊开的《道藏》和《云笈七签》,乃至黄庭内景经被翻得哗哗作响,书页间夹满便签,可那些古老的修行记录里,没有一例与他昨晚的经历相似。
午后的阳光变得毒辣,张唯背靠椅子,揉着酸胀的眼睛,视线扫过书桌最边上那本有些蒙尘的《楞严经》。
那是他在住院时,那位信佛的病友送给他的,说是多读会让自己的精神平和,从容不迫。
张唯突然想起一个人,他抓过手机,在通讯录里滑动的手指微微一顿。
张妍。
这是住院期间那位同病房病友的女儿。
那位笃信佛教的中年人,曾与他促膝长谈过冥想与生死,最终在念叨了一声佛号声后,安详离世,没有经历太多痛苦的折磨。
当时张妍总是安静地守在病床前,为父亲诵读经文。
张唯还记得她低垂的眉眼和始终平和的语调,仿佛死亡只是一场即将到来的远行。
如果是她的话,应当是知晓才对。
当初为她父亲收拾,张唯搭了把手,临别时,张妍曾说过若有需要帮忙,能帮得上的可以寻她。
电话响了一阵,接通后,张妍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张唯?”
“是我。”
张妍沉默了下,问道:“是开始准备后事了吗?什么时候,到时候我可以来参加你的追悼会。”
张唯:“……倒也还没到这一步,如果提前有预感的话,我会提前给你发讣告的。 ”
短暂且略有些诡异的寒暄过后,他直入主题。
“我尝试坐忘时,意识坠入一片黑暗,却有一点明光亮起,但这点明光,我看到的是盏青铜烛台发出的,有什么说法吗?”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
第5章 内景世界
几秒后,张妍的声线陡然凝重:“你入了坐忘?”
张唯道:“如果没有感知错误的话,应该是吧。”
见张妍半天不语,张唯有些疑惑:“这很难吗?”
“……很难,世间人心纷杂如麻,尤其是现代社会,每天接受的信息远超古人,欲臻坐忘之境者万中无一。”
这张妍说话还挺带古风的,小词一套一套的冒,要不是他这些日子没事干也熟读经文,还真有点不习惯。
越是如此,张唯心中越是觉得对方应该知晓一些东西。
这一看就是练过。
张妍又详细询问了张唯进入坐忘时的具体感受,包括意识状态的变化,五感的消弭程度以及明光显现的细节。
“这是人之内景,也即是坐忘后会被接引的彼岸。”
彼岸?
张唯有些不信,如果自己在所谓的内景世界看到的阴森恐怖的景象是彼岸,那些传说中的仙神佛陀又是什么东西?
在确认他确实触及坐忘之境后,她的语气中透露出几分难掩的兴奋。
“你是如何做到的?”
“保持心灵澄净,祛除杂念就行了。”
张妍哑然,说是这么说,可知行合一,心灵澄净,万念皆空,以此魂渡苦海通达彼岸又有几人。
她顿了顿,“《楞严经》说净极光通达,越是临近死关,越易证得空性。你脑中肿瘤压迫识海,反倒阴差阳错破了形神相拒之障。”
“可那烛台...“
“《大智度论》称明点为般若初相。”
张妍的语调恢复平静,“你既见光明,便是已至虚室生白的临界。道家谓之玄关一窍,佛门称作明心见性。”
说到这里,张妍忍不住感慨。
“原来死亡才是最究极的禅机,只有将自己坠入必死之地,才能破开迷障,得见光明。”
“……”
一通电话下来,张唯终于明白了自己在坐忘中感知,或者看到的那盏烛台。
按照张妍的说法,这是潜意识在空明境界的凝聚。
诸形无相,自然会根据张唯心中所思所想具现化,所谓他看到的内景,只是内心的映射。
但张唯对此持怀疑态度,内景世界中真实,绝对不可能只是自己内心的映射。
略微活动了一下手脚后,张唯按照昨日的盘坐,将自己的背脊层叠垂直贯连,下颌微收,缓缓闭上眼睛。
随着呼吸逐渐调整成逆腹式,窗外市井的喧嚣,脑海中的各种杂念如退潮般淡去。
熟悉的电流麻感自颅底泛起。
这一次,他没有抗拒肿瘤带来的神经震颤,反而将其视作荡涤杂念的涟漪,任由其迅速扩散。
眼前彩斑浮动数息后,骤然沉入无边的黑暗。
绝对的虚无再次包裹意识。
“堕肢体,黜聪明”的状态下,他感受不到呼吸与心跳,连自我的概念都稀薄如烟。
倏尔,一点青白的光刺破黑暗。
那盏老旧的青铜烛台依旧悬在深渊中央,焰心跃动着非自然的冷光,将下方虫蛀斑驳的木箱照得半明半晦。
箱盖上鲜红的朱砂符咒在明灭中流转,似凝固的血液。
张唯凝视着符咒纹路。
这绝对不是潜意识随机构筑的产物。
符咒的纹样严整如刀刻斧凿,古奥程度远超他网购的廉价典籍中所记载的任何符文。
昨日张妍说这是心念所化,但他此刻清晰感知到一股冰冷的凝视正从符咒中透出,宛如活物。
“若真是诸形无相……”
张唯略微琢磨了下,最终还是觉得张妍说的有偏颇,自己进入的地方,应该不是什么心念具化。
他伸手一把握住烛台,烛火纹丝不动。
‘你得到了运火灯’
焰尖却猛地炸开星点青芒,灼得他意识有些刺痛。
随后视界上迅速冒出一条信息。
‘运火灯,催动后可在短期内获得庇护,但会遭遇数日霉运’
张唯略微惊讶,瞬间意识到这盏灯火在这地方对他而言是极为重要的东西。
但也意味着,这地方并不是那么安全。
摩挲了一番运火灯,张唯将目光下移,看向这斑驳箱子。
箱子老旧,虫蛀的孔洞黑漆漆的,不透光,看得有些渗人,剥落的漆皮下裸露出朽木的灰白纹理。
箱盖上那道用朱砂绘制的符咒却鲜红如凝血,在昏黄烛火的映照下,仿佛刚刚被人用鲜血涂抹上去,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邪异气息。
长时间注视下,朱砂符文扭曲盘绕,每一笔都似在挣扎扭动,散发出阴寒刺骨的凝视感。
张唯心头有些发紧,等了一会儿却又什么事情都没有,下意识将运火灯往箱子探了探,想要看清楚箱子下方的符咒。
这些日子他自然钻研了不少经文,这似乎是道家符咒,看起来有些像敕令一类的法咒。
啪嗒!
运火灯刚刚凑近下移了些,就听到一声轻响。
箱子上布满绿锈的旧铜锁应声而落,摔在虚空中化为齑粉。
箱盖在死寂中缓缓自行掀开一道缝隙,一股陈年的腐败土腥味夹杂着铁锈与血腥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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