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第581节
张唯见此也懒得多问,只是沉浸在修炼之中。
视界中八九玄功的熟练度不时跳动。
最后,寿星翁带着张唯走进深处一座矿洞之内。
矿洞蜿蜒向下,岔路众多,如同迷宫。
沿途能看到一些零散的开采痕迹,但更多的是一片荒芜死寂。
偶尔,他能感知到某些阴暗角落里投来的窥视目光,但很快又缩了回去,寿星翁见此也只是微微颔首,算作招呼。
“快到了。”
寿星翁打破沉寂,他指了指前方一个尤为宽阔的洞口,那里透出的光晕略微集中一些,隐约能听到细微的交谈声。
踏入洞口,眼前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天然岩窟,约有数十丈方圆。
岩窟顶部垂下许多尖锐的钟乳石状黑色矿物,地面则相对平整,显然是经年累月人为整理过的。
几堆开采出来的沉渊原矿杂乱地堆在角落,中央燃着几簇不知用什么燃料维持的暗红色火堆,勉强驱散着深入骨髓的阴寒。
火光映照下,岩窟内的景象映入张唯眼帘。
正如寿星翁所言,人数不多,约莫二三十人。
他们或靠或坐,分散在岩窟各处,大多形容枯槁,气息衰败,身上穿着破烂不堪、依稀能看出昔日华美轮廓的残破袍服,如今沾满了矿尘与污垢。
其中大部分是老弱病残之态,有的肢体残缺,有的面色灰败如同僵尸,眼神空洞地望着跳跃的火光,或干脆闭目蜷缩,仿佛早已被漫长的绝望磨灭了所有生气。
但张唯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被岩窟另一侧的四道身影吸引。
那四人并未围坐在火堆旁,而是各自占据一处相对干燥的岩壁,或盘坐调息,或默默擦拭着手中同样陈旧的矿镐。
他们虽也衣衫褴褛,但身躯明显更为魁梧健硕,裸露的皮肤上隐约可见淡化的神纹或旧伤疤痕,即便在此地规则压制下,依然能感受到其体内远超常人的气血之力与坚韧意志。
那是历经厮杀与锤炼的肉身,即便仙神荣光褪去,依旧保留着强大的根基。
张唯眼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他心中明白,这些看似落魄不堪,行将就木的身影,在仙道昌隆之年,或许曾是执掌一方权柄、受万民香火供奉的星君、天官、乃至一方神圣。
而那四位肉身强横者,更可能是昔日天庭征战四方的神将、力士。
只是,在这沉渊矿场的绝地,阴秽不祥的无尽岁月消磨与祂的规则压制下,无论曾经何等辉煌,如今都成了挣扎求存的矿奴。
仙体蒙尘,神通尽失,唯有肉身力量,成为衡量生存几率的标尺。
寿星翁的进入引起了些许骚动。
靠近火堆的几个老弱微微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垂下,仿佛连转动眼珠都耗费力气。
而那四名肉身强横者则反应稍大,其中两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扫了过来,尤其在张唯这个陌生面孔上停留片刻,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警惕。
“老寿星回来了?”
一个靠在岩壁上的干瘦老者有气无力地开口。
“今天……有收获?”
他的目光掠过寿星翁空着的双手,又看向张唯肩上那把沉渊铁镐,眼中闪过疑惑。
寿星翁咳嗽两声,走到岩窟中央,示意张唯也停下。
他环视了一圈,尤其是看向那四位肉身强横者所在的方向,提高了些许音量,尽管依旧沙哑。
“诸位,都醒醒神,老夫今日带了位新人来。”
新人二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岩窟内大多数人都抬起了头,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张唯身上。
那些目光复杂难明,有好奇,有麻木,有审视,也有一丝近乎本能的排斥。
在这绝望之地,任何新面孔的出现,都可能意味着资源的重新分配,或者新的麻烦。
寿星翁顿了顿,枯瘦的手指指向张唯。
“这位小友,名唤张唯。乃是从现世而来。”
“现世?”
一个头发稀疏、脸上布满褐色斑块的老妪喃喃重复,眼中泛起迷茫。
“那地方,还在?”
“何止还在。”
寿星翁满是感慨。
“据张唯小友所言,现世虽也被不祥侵蚀,灵气枯竭,天道压制,乃是真正的末法绝地。但他便是在那等绝境之中,逆势而上,硬生生踏破关隘,成就了紫府之境!”
“紫府?!”
“末法天地成道?!”
“这……怎么可能?”
岩窟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那些原本麻木的眼神里,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就连那四位一直冷眼旁观的肉身强横者,也纷纷坐直了身体,目光锐利如刀,重新上下打量着张唯,仿佛要将他里外看透。
张唯能感觉到,这些目光中除了震惊,更多是深深的怀疑。
末法时代,灵气绝迹,这是他们这些沉沦于此的仙神也知晓的共识。
在那样的环境下修成紫府,简直是天方夜谭。
无异于在沙漠中心凭空造出一片海洋。
一位倚着矿镐,只剩下一条手臂的中年男子挣扎着站起身,他面容憔悴,但眼神尚存一丝清亮,声音干涩地问道。
“寿星翁吗,此言当真?现世当真还能有人成就紫府,莫不是祂又弄出的什么新把戏?”
寿星翁看向张唯,示意他自己说。
张唯面色平静,迎着众多怀疑的目光,缓缓开口。
“晚辈张唯,确来自现世。天地剧变,灵气枯竭是为真。然道法万千,绝境之中亦有一线生机。晚辈侥幸,得遇几位前辈遗泽,兼之身负些许特殊禀赋,方能于末法之中,蹚出一条路来。”
“特殊禀赋……”
有人低声咀嚼着这个词,目光在张唯那虽沾染污迹却难掩精悍的身躯上逡巡。
他们能感觉到张唯体内蕴含的磅礴气血,那是在此地规则压制下依旧如烘炉般燃烧的生命力,绝非虚假。
“了不得……当真了不得……”
那独臂中年喃喃道,眼中的怀疑渐渐被一种混合着惊叹与苦涩的复杂情绪取代。
“想不到,我等困守于此,苟延残喘,外界竟真有人能于绝境中开辟新天,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其余众人也是神色各异,低声议论起来。
张唯的出现,搅动了他们沉寂万古的心绪。
末法成道,这四个字本身,就代表了一种难以想象的坚韧与奇迹。
就在这时,岩窟角落,一个原本靠墙闭目,书生打扮、留着两撇胡子的中年男子,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但很快聚焦在张唯身上,尤其是在张唯周身隐隐透出的纯阳道韵上停留片刻。
他脸上掠过一丝惊疑,挣扎着坐起身,声音带着不确定的颤抖。
“你身上这股纯阳之意,你修过吕洞宾的《阳神九变》?”
此言一出,岩窟内骤然一静。
吕洞宾,纯阳真人,即便在此地,对于许多曾位列仙班者而言,那也是如雷贯耳的名号。
张唯闻声转头,看向发声之人。
对方虽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但眉宇间依稀可见昔日的儒雅之气,只是被漫长的苦难磨损得厉害。
他拱手,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晚辈张唯,确曾蒙吕纯阳前辈传授《阳神九变》之法。不知前辈是……”
那书生模样的男子脸上瞬间涌起激动之色,他扶着岩壁站起身,因动作过猛而踉跄了一下,旁边有人下意识想去扶,却被他摆手制止。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佝偻的背脊,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襟,尽管这动作在此地显得颇为可笑,但他做得很认真,仿佛要找回一丝昔日的仪态。
“我,我是曹佾。”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庄重。
“蒙世人错爱,曾得虚名,曹国舅。”
曹国舅,八仙之一!
张唯心中一动,再次郑重拱手。
“原来是曹仙长当面。吕纯阳前辈,正是晚辈授业恩师。”
曹国舅眼眶瞬间泛红,嘴唇哆嗦着,急切地上前两步。
“纯阳兄,他如今何在?可还安好?是否也遭了劫难?”
他连声追问,眼中满是希冀与恐惧交织的光芒。
张唯沉默了一瞬,声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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