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第668节
那兽皮纸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边缘处磨损严重,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甚至可能被多次折叠携带,边角处都已经起了毛边。
但兽皮上刻画的纹路,却依旧清晰可见,仿佛是用某种特殊的手法渗透进了兽皮的纤维深处,历经岁月也不会褪去。
他将那卷兽皮纸递给张唯。
“你寻到机会的话,可以想办法去寻麻姑。她就在火炼谷之外的一片区域中,那里地势复杂,矿道纵横交错,寻常人很难找到她的踪迹。
但以你的本事,应该不成问题,你到了那里之后,将这卷兽皮交给她,她看了,自然会明白我的心意。到时候,她会协助你的。”
张唯动容。
他伸手接过那卷兽皮纸,指尖触碰到那细密纹路的瞬间,感受到一股极其微弱的波动从兽皮中传递而来。
张唯抬起头,想要说些什么。
但寿星翁已经摆了摆手:“让我在这里静一静吧,你去吧,不用再挂念我了。”
张唯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来。
他对着寿星翁深深拱了拱手,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此刻再多说什么都已是多余。
张唯转身,沿着来时的岔道向矿坑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苍老的目光,一直在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拐过矿道的弯角,彻底消失在阴影之中。
回到公共矿坑后,原本嘈杂的矿坑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张唯身上。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整个矿坑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火堆中偶尔发出的噼啪爆裂声,在空旷的岩窟中回荡。
张唯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圈。
看到有些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有些人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开口道:“寿星翁受伤严重,已经命不久矣,他想独自静一静。”
此话一出,矿坑内的一众老弱神情各异。
有人低下头,有人别过脸去,有人长叹一声,有人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却又故作悲伤的表情。
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曹国舅和方贵几人面露担忧和惋惜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说要去看望或者守护寿星翁。
那些平日里在寿星翁面前恭敬有加,口口声声喊着“老寿星”的人,此刻全都沉默着,没有一个人吭声。
张唯看得心中漠然。
他原本心中还存有一丝对这些人最后的情谊和念想。
毕竟相处了这么久,即便谈不上亲密,也算是共同经历过一些生死的。
但此刻,看着这些人那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他心中那最后一点芥蒂,终于彻底消散。
他很清楚,这些人之所以聚集在寿星翁的麾下,从来不是因为什么忠诚或情谊,不过是为了在这残酷的沉渊矿场中抱团取暖罢了。
如今寿星翁将死,他们很快就会各奔东西,甚至为了自保,彻底倒向玉虚宫那边,也不是没有可能。
张唯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些人。
他拉着方贵和曹国舅,走到矿坑角落一处僻静的阴影中。
这里远离人群,光线昏暗,是一个适合私下交谈的地方。
三人围坐在一块略微平整的岩石旁,沉默了片刻,张唯从怀中掏出那张从离未身上得到的兽皮。、
正是记载着天罡炼形术的兽皮,递给了曹国舅。
“这门法门,你们二人可共同参悟,曹前辈虽仙体衰败,但天罡炼形术以灰力淬炼形体为主,不依赖于原有的法力根基,反而更适合你目前的状态。
方星君的速拳路子太过单一,若能结合天罡炼形术的运力法门,应当也能有所突破。”
曹国舅接过那卷兽皮,小心翼翼地展开。
借着微弱的光芒,他凑近去看了几眼,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他快速扫过兽皮上记载的口诀和运功路线图,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激动,甚至连那双微微颤抖的手都开始有些拿不稳那兽皮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张唯,声音中带着难掩的惊喜与激动。
“这天罡炼形术竟然可以让元神法躯也能驱动灰力?!曹某虽是仙体衰败,法力所剩无几,但若能将这法门参悟透彻,引灰力入体淬炼残躯,那么在这沉渊矿场内,总算是有自保之力了!”
方贵闻言,也凑过头去看了一眼。
他脸上也满是震动,没想到张唯竟然给出如此珍贵之物。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对着张唯郑重地点了点头,诚恳道:“此等法门对我二人而言,不亚于再造之恩。张兄弟,这份情,我方贵记住了。”
张唯看在眼里,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出了那句让两人都神色微变的话。
“我将离去。”
方贵从那张兽皮上收回目光,看向张唯,沉默了好一会儿。
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玉虚宫不会善罢甘休的,但你离去之后,我等反倒不至于落入险境。他们的目标是你,只要我等不再与你扯上关系,至少在短期内,还能喘口气。”
曹国舅也笑着开口,笑声中洒脱豁达。
但仔细听,便能听出那笑声深处隐藏的一丝叹惋与惆怅。
第595章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今日一别,往后若还有机会,便再相见吧。若是没有机会……”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几分,“那便是缘分已尽,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眼见曹国舅如此洒脱,方贵忍不住笑了声,摇了摇头,带着几分自嘲地说道:“我倒是心气小了,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后辈想得通透。”
曹国舅哈哈大笑,笑得咳嗽了几声,才摆着手说道:“在这地方生死无常,总归是要做好心理准备的。
说不定哪天就被拖上斗台献祭了,到那时再后悔没把该说的话说完,可就来不及了。所以啊,该笑的时候就笑,该走的时候就走吧。”
又是聊了一阵后,张唯告辞离去。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两人拱了拱手,然后转身,大步走进了矿道深处那无尽的黑暗之中,身影很快便被浓郁的阴影彻底吞没,只剩下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矿道中回荡,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
良久,曹国舅看完后将天罡炼形术的兽皮郑重收起,又用手指在虚空中比划着,将方才快速记下的关键运力路线在心中默默过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将兽皮递给方贵。
他站起身来,望向矿坑外。
“我也准备离去了。”
方贵抬起头看着他,问道:“去哪儿?”
曹国舅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我听闻万希矿坑那边散人很多,鱼龙混杂反倒不易引人注目。我准备去那边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线生机,总比待在这等死强。”
方贵闻言,沉默了片刻,也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笑着说:“同去同去,这破烂地方,我早就待够了。正好路上有个伴,还能互相照应一下。”
两人相视一笑。
而在另一边,张唯在离开公共矿坑三百里开外之后,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废弃矿道中停了下来。
这处矿道显然已经被废弃很久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矿石腐朽的气息,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灰白色粉尘,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留下明显的脚印。
他靠坐在一处相对干燥的岩壁旁,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因长途奔行而略微急促的呼吸,然后从怀中摸出寿星翁交给他的那卷兽皮纸,凑到眼前,借着岩壁上那些细微的磷光,仔细端详起来。
那兽皮纸手感细腻,触手温润,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奇异纹路。
纹路不像是文字,也不像是符文,是一种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图案,如某种古老的地图,又如某种早已失传的秘法图谱。
那纹路层层叠叠,相互交织,乍一看仿佛只是一团杂乱的线条,但若看得久了,又仿佛能从中感受到一种玄奥而深邃的律动。
他试着以灰力探入其中,但灰力刚一接触到兽皮表面,便被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力量弹开了,根本无法渗透进去。
无论他怎么看,怎么尝试,都看不出任何端倪,参不透任何玄机。
那兽皮纸如一块顽石,沉甸甸地躺在他的掌心中。
左右不得其解,张唯也不再蹉跎。
他将兽皮纸小心翼翼地重新收入怀中贴身放好,然后盘膝坐下,调整呼吸,沉入心神。
他很清楚,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琢磨这卷兽皮的奥秘,而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只要实力足够强横,任何秘密迟早都会在他面前展开。
如今只有实力突破才能破局。
张唯自然想要先破仙桥,成就合体,练得元神,内宇归一。
到那时候,实力大涨,自然不惧太乙真人。
他当即沉入心神,异化自身,进入了第三界域之中。
成道之机在此,他自然不会放弃。
……
而在火炼谷,玉虚宫的石殿内,气氛却是一片沉重的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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