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第759节
若这灰力一入界,便被天道察觉,降下无边排斥,那他二话不说,掉头就跑,从此绝了借刀杀人的念头,老老实实退回海边去,做个缩头乌龟。
可一息过去。
两息过去。
三息过去。
那座清光大界,纹丝未动。
清光依旧明净,壁垒依旧浑厚,没有半分异动。
让张唯有些意外的是,这灰力性质极其特殊,竟然丝毫没有引起这座清光大界的天道注视。
就像一滴水,融进了另一片海里,连个涟漪都没激起。
“难怪……”
张唯心头一震,随即了然。
“难怪能入侵当时还有漫天神佛的现世。”
能无声无息地渗入,能不被察觉地潜伏,能在最要命的时候才猛地爆开。
这灰力的阴毒,就阴毒在这里。
它不来时,你连看都看不见它,等它来了,你才发现,自己早已经被它啃得只剩一副空壳。
看到这里,张唯心头暗道一声。
这第一道坎,算是迈过去了。
他不敢有半分放松。
接下来才是最凶险的一步。
当即张唯以四门藏形匿迹之术隐匿自身。
此刻全力施展开来,他整个人便像从这个世界上凭空消失了一般,只余一点极淡极淡的影子,缩在清光大界外的一片虚空里。
缩在一边。
然后开始全力炼化清光。
这清光大界边缘的清气,比他在虚空中采到的那些清气相比,要纯上千倍万倍。
只引导一缕入体,便觉通体百骸都像被一汪月白色的泉眼浇过,尽皆为之一清。
张唯不敢贪多。
他以大光明炽烈真经为引,将涌入的清光一丝丝地凝聚,缓缓渡向紫府之中那尊宝相庄严的阳神。
他要用这清光,让自己的阳神得以质变,成就元神。
这一步,关乎他的道途,更关系到往后渡劫成仙的底蕴。
更是他全部计划的根基。
种子他已经种下。
只要灰力顺利进入这座大界之中,那么他以此界清光质化成的元神,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便得了此界的半个身份。
到时候元神出窍,进入此界遨游,将潜藏其中的灰力引爆,那就由不得灰力隐不隐藏了。
到了那时,这清光大界的强者们,想不看见那灰力都难。
一旦看见,顺着灰力这根线查下去,便会查到乱域,查到那座横在灰雾深处的阴秽大东西。
借这清光大界的一整界之力,去砍那乱域深处的阴秽之物。
这一刀,比他自己去砍,不知要锋利多少万倍。
张唯心中默念,当即收敛心神,将全部精气神,尽数灌入那炼化清光、质变阳神的紧要关头。
而最重要的一步,那就是迈入元神,这是关乎自己道途,更关系到往后渡劫成仙的底蕴,张唯自然不敢大意。
随着时间推移,清光如潮,一波波地涌入他的紫府。
阳神端坐其中,周身被清光洗得愈发明净,如一块蒙尘千年的古玉,正被一点一点地擦去灰尘,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光泽。
可就在这质变将成未成的当口,异变陡生。
张唯的紫府深处,那被他逼到血肉最偏处,与清光隔开着的灰力,忽然躁动起来。
这灰力跟了他数十年,早已不是死物。
它似是察觉到,自己寄居的这具身子,正在被某种极清极正的力量彻底净化,一旦阳神质变成功,它便再无容身之地。
于是它不再蛰伏,反从那最深最偏的地方,猛地弹起,逆着经脉,朝着紫府冲去。
“不好!”
张唯心头一凛。
这灰力竟在他最要命的关头反噬。
轰!
灰力撞入紫府,如一头饿极了的凶兽,直扑那正在蜕变之中的阳神。
刹那间,紫府之中清光与灰力轰然相撞。
一边是清正无匹的纯阳清光,一边是阴秽至极的乱域灰力。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最核心的地方,狠狠撞在一起,如冰火相逢,如正邪相激。
张唯只觉眼前一黑,一口腥甜直涌上喉头。
可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分心。
这元神蜕变,已到了最凶险的关头,稍有差池,便是阳神崩碎、道基尽毁的下场。
他死死守住心神,催动阳神,与那反噬的灰力斗在一处。
很快。
纯阳清光自他眉心轰然炸开,如一轮小太阳,在紫府之中冉冉升起。
大光明炽烈真经!
这一轮真经,将体内的灰力艰难炼化。
紫府之中,复归清明。
张唯缓缓收势,只觉浑身脱力,阳神摇摇欲坠。
可就在这力竭的刹那,那原本被灰力搅得混乱不堪的清光,忽然自四面八方回流,如百川归海,尽数灌入他的阳神之中。
质变,成了。
那尊端坐紫府的阳神,在清光冲刷之下,一寸一寸地蜕去旧壳,露出内里一尊通体明净,几近透明,却比阳神凝实数倍不止的神人。
元神!
张唯心头狂震,几乎要仰天长啸。
可就在这当口,突兀间,他耳畔传来一道轻咦之声。
“咦?”
那声音极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他神魂之上。
张唯神情猛地一震,睁开眼睛看去。
这一看,他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赫然看到,这座清光大界之外,竟然有一双眼眸,正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看。
那眼眸自壁垒之中浮现,大得没有边际,如两轮幽深的天渊,悬在无边的清光里。
眸光淡漠,透着一丝玩味。
只这一眼,张唯便觉自己像被从头到脚看穿。
强者。
而且是至强者级别。
虽然不知道比不比得上圣人,但境界绝对高远不可攀。
这等存在,只消一根手指,便能把他捏成飞灰。
莫不是自己投放灰力被发现了?
张唯心头骇然,头皮一阵发麻,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催动仙桥掉头就跑。
可他到底没有动。
因为他很清楚,在这等存在面前,跑没有半点意义。
与其慌不择路,不如以静制动。
张唯强压下翻涌的心绪,面上不动声色,只朝那双眼眸拱了拱手。
“晚辈张唯,见过前辈。”
他声音尽量放得恭敬。
那双眼眸的主人略顿了一顿,随即,清光浮动,竟在壁垒之外缓缓凝出了一张面容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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