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k:午夜之刃 第203节
他听上去并不紧张,甚至对古兹曼本人抱有一种极大的信心在里头——医官的两颗心脏在那一刻微不可查地停跳了一下,原本试图让教官前来解救的想法悄无声息地消散了许多。
“基里曼大人的情况很特别。”古兹曼说,他仍然保持着那副谨慎的语气。
“我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件事,原体们的生理结构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不可被观测的谜语——”
他做了个手势,而科兹与安格朗则认同地点了点头。
“——我的意思是,帝皇以他无上的智慧塑造了你们,而我们显然是无法理解他到底是以何种方式来使你们如此强壮的。”
“但罗伯特现在看上去可不强壮。”安格朗侧目看了一眼防弹玻璃,眉间的忧虑肉眼可见。“所以,你有什么话想说,就直接说吧,雅伊尔济尼奥医官。”
“他”古兹曼抿起嘴,看向马里乌斯·盖奇。
而极限战士居然没有与他对视,第一战团长默默地移开了视线,盯着有金属分割线的地面默然无语。
古兹曼叹了口气,认真地开口了。
“诊断报告上显示他现在生命垂危。”古兹曼说。“这点很明显,不需要一份专业的医疗诊断报告也能看出来。”
“但真正的问题并不在这里,医生需要找到病因才能对症下药,医疗报告上显示他大量失血,营养不良,内脏病变或衰竭。他如今的身体情况活像是长期饥饿且生活在糟糕环境之中,拥有多种传染病和并发症的流民。但我们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体里具体到底有哪些地方出了问题——恕我无礼,盖奇战团长,但我找不到更贴切的描述了。”
“没事。”盖奇轻轻地回答,他仍然看着地面,双拳紧握。
在说完这句话后,他沉默了一段时间,方才将头抬了起来。他看向古兹曼,语气很坚决地开口。
“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而我也相信他不会就这样简单地扔下我们离开。雅伊尔济尼奥医官,您可以用任何您觉得可能起效的医疗手段来治疗我们的原体,我在此发誓,马库拉格之耀号上没有任何人会对您的话和您的治疗手段产生的后果有意见。”
“包括我们。”康拉德·科兹补充道。“我相信伱,雅伊尔济尼奥,你治好过卡里尔,我相信情况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他微笑起来,面色不改地将军团内的秘密说了出来:“你能让一具骷髅起死回生,而我的兄弟现在仍然还保持着生命体征”
他没再说更多了,而雅伊尔济尼奥·古兹曼也不认为自己需要听更多了,他大概知道为什么他的原体会觉得他医术很好了。
古兹曼点点头,心情已经变得严肃而平静,一如他每次进行医治时的感觉,他没有停留,很快便再次通过二十道消毒程序回到了医疗大厅内部。
在古兹曼眼中,罗伯特·基里曼的情况实际上并不复杂,若是普通人拥有这些病症,甚至算得上是很好解决。
但罗伯特·基里曼并不是普通人。他是一位原体,他的生理结构复杂至极,就像是一个被黑布盖住的复杂魔方。若是你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尝试着解开魔方,使它还原,恐怕根本不可能。
古兹曼很快便想到了办法。
五分钟后,他拿上了一把由极限战士们提供的精工动力短刀,准备用它来打开罗伯特·基里曼的胸腔。
古兹曼很清楚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在多数知道卡里尔·洛哈尔斯起死回生之事的人眼中,他是个医术高超的医官,可实际上,卡里尔的起死回生从头到尾都和古兹曼没什么关系。
真要论起医术,他也仅仅只在人体生理学与解剖学上拥有超出常人的技艺,仅此而已。
但问题就在这里,原体是一个不可被观察的魔方,唯一能够观察清楚这个魔方此刻状态的方式只有扯下那块黑布,你必须直视他,才能解开他的秘密。
而医疗大厅内的其他极限战士医官与药剂师们显然缺少这种勇气,那么,这件事就让他雅伊尔济尼奥·古兹曼来吧。
他来做他擅长的事,而极限战士们的医疗团队则来做他们擅长的事,极限战士们的医疗水平在古兹曼看来要比他和他兄弟们好得多。而罗伯特·基里曼目前的情况是不可能放着不管的,他必须得到治疗。
古兹曼握紧那把动力短刀,将它贴在了罗伯特·基里曼几乎塌陷下去的胸膛之上。他看向站在左右的助手,和他们一一对视,平静地深呼吸了三次。
在他的这种眼神之下,极限战士们居然平静了许多。在一切准备已就绪之后,古兹曼用食指搭上了短刀的护手,准备按下分解力场的启动按钮。
而就在这个时候,罗伯特·基里曼却忽地睁开了眼睛。
古兹曼的手猛地一抖,他确信他刚刚在基里曼那双蓝色的眼睛中看见了一闪即逝的白光,那光芒刺目到令他心惊。
“.看样子我回到马库拉格之耀号上了?”罗伯特·基里曼嗓音干哑地开口。
他移动脖颈,左右观察。极限战士们寂静无声,呆在原地,像是被雷电劈过似的。古兹曼深吸一口气,以他曾经亲眼面见卡里尔·洛哈尔斯从铁台上坐起来的勇气接了话。
“是的,基里曼大人,您现在已经回到您的旗舰上了。”
基里曼转动眼珠,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嗯看样子你就是我的主治医师了?”形容枯槁的原体扯动嘴角,勉强露出了一丝微笑。“多谢你让我醒过来,医官。”
古兹曼的脸颊猛地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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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和他自己痊愈的病人
罗伯特·基里曼缓慢地站了起来,要做到这件事对现在的他来说很不容易。他用两只手撑着辅助步行器的扶手,手臂颤抖不已,幅度极大,令人担忧他是否下一秒就会倒下。
但他没有。
他一点点地站直了身体,褪色的金发下,那双深陷于憔悴之中的蓝色眼眸竟然显得很平静,而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勉强算得上是个玩笑。
“我现在很担心雅伊尔济尼奥医官未来是否会遭到许多不必要的医学讨论邀请。”
康拉德·科兹勾起嘴角,微笑着摇了摇头:“除非你将自己受过伤的事宣传出去,否则他仍然只会是我军团的医官,而非什么医术超绝甚至能够治好罗伯特·基里曼的人。”
基里曼也轻笑起来。而站在一旁的安格朗却抱着双手,用不赞同的眼神瞥着他们摇了摇头。
“我强烈要求你再去进行一次医疗诊断,兄弟。”
安格朗沉声开口。
“你醒过来了,甚至能够行走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伱就没事了。我认识的很多角斗士都是死在一场大战后的睡梦中的,我们为他们庆祝,他们在宴会上也表现得若无其事,但第二天,我们就只会得到一具尸体。”
“你说的有道理,安格朗,但我现在”
基里曼停顿片刻,开始一点点地移动自己。
他用手指按动按钮,将步行器本身的锁定按钮打开了,它的辅助轮开始起作用,基里曼推着它,行走了一段距离后才再次停下。
“.很确定我自己没事了。”
“你很确定?”安格朗皱起眉。“恕我直言,兄弟,但你现在只是个病人,而一个病人是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情况如何的。”
基里曼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摇了摇头。他弯下腰,从自己的书桌上拿起了一块办公用的数据板,并将它放在了步行器中间的隔板上。接下来,就又是长达好几分钟的安静。
罗伯特·基里曼一言不发地滑动着数据板,观看着各项极限战士们战后统计的损失数据。
他很沉默,而这种沉默则让康拉德·科兹感到一种熟悉——因此,他拍了拍安格朗的肩膀,在后者回过头来以后,对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十来分钟后,罗伯特·基里曼才缓慢地长出一口气。他低下头,抬起右手,缓慢地扫开了额前遮蔽视野的头发。
曾经英俊的面容此刻只剩下令人心惊的憔悴。
脸颊内缩,颧骨与下颚的形状一览无遗,眼睛仿佛是嵌在眼窝中的一般深邃,虽然依旧明亮的像是宝石,但也营造出了一种更为强烈的对比。他的脸上没有一点多余的肉,只有皮肤,紧紧地贴着骨头。
“你们.情况如何?”他轻声询问,嗓音嘶哑,居然并不显得虚弱。
“三千六百七十六个人。”康拉德·科兹微笑着回答。“午夜之刃有三千六百七十六个牺牲者。”
“午夜之刃?”
“啊我决定为军团起一个新名字,若一直用编号称呼,就显得太奇怪了,不是吗?”
罗伯特·基里曼沉默地点了点头,让自己的视线从康拉德·科兹脸上移开了。
他尚且算得上年幼的兄弟此刻笑得毫无温度可言,他在笑,但他的眼神看上去却像是正在不打麻醉药经受一场截肢手术。
马库拉格之主体会过这种感觉许多次,每一次,他都痛苦万分,因此他并不打算追问更多了。
他看向安格朗,努凯里亚人咧开嘴,犬齿尖锐,笑容简单,语气却坚决到可怕:“战争猎犬没有死者。”
“.”基里曼无言地点了点头。
他大致能猜到安格朗在哈尔科苏斯二号上都做了什么,而他不会因为这件事去质问安格朗——任何事情,只要涉及到异形,就不可能善了。
它们和人类之间有一场永恒的血战,纵观整个银河,几乎没有任何异形种族不曾伤害过人类。在那些黑暗的年月中,它们犯下了累累血债,而这血债已经超过了罪行的范畴。
罪行仍可被赦免,而它们不行。
“你呢,罗伯特?”康拉德·科兹问。
他此刻已经自然而悠闲地靠在了一个书柜上,正用右手漫不经心地贴在书柜的侧面敲击它。他没有表现出对三千六百七十六这个巨大的牺牲数字的悲伤,仿佛他根本不在意。
“伤亡数字还在统计。”基里曼说。“目前已经被确定的牺牲者有一千三百二十四人.辅助军的情况则要稍好一些,这倒也算得上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闭上眼睛,沉思了起来。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记忆的角落中徜徉。
康拉德·科兹与安格朗倒也并未说话,前者仍然在有节奏地敲击着书柜的侧面,后者则来到了舷窗前,透过轨道观察着哈尔科苏斯三号。
几分钟后,安格朗打破了这阵沉默:“哈尔科苏斯二号上已经没有任何活物存在了。”
努凯里亚人背对着他的兄弟们,以极端平静的声音如此开口,粗大的线缆在脑后摇曳:“那么,哈尔科苏斯一号和三号呢?”
“一号上也已经没有活物了。”康拉德·科兹安静地回答。“我的军团正在对那些位于夜幕号船舱底部的哈尔科苏斯平民进行检查,我暂时还没有想好应该如何处理他们。”
基里曼敏锐地捕捉到了‘处理’这个词,他睁开眼睛,低下头在数据板上发布了一条新的命令。
做完这件事后,他抬起头,开口说道:“三号同样也是如此,但我打算做的更为彻底一些。哈尔科苏斯三号的整个地底.几乎都有那种东西的污染痕迹,因此,我会在幸存者的搜寻工作结束后使用轨道轰炸摧毁它。”
“那么,二号也一样。”安格朗说。“我知道帝国有很庞大的殖民舰队随时待命,但哈尔科苏斯二号这颗星球上所发生的一切在我看来都应该被完全毁灭。”
康拉德·科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反倒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罗伯特你已经收复过不少星球了吧?”
“是的。”
“也就是说,你已经参加进这场大远征一段时间了。”
科兹低下头,抱起双手,不再敲击书柜了,而是开始用右手的食指敲击左手的胳膊。金属碰撞,彼此摩擦,锵锵作响,仿佛利刃出鞘。
“那么,你觉得它到底是什么?”
罗伯特·基里曼仰起头,开始凝视墙壁上的两幅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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