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令 第1065节
这种来自于上游的一股乱流,足以瞬间把重骑兵最重要的冲击势头直接打断,而效果也如姜素所推断一般,犹如一把利刃,将突厥十万大军的军势切断了。
摔倒的重骑兵,成为了血肉绊马索,后方的大军,或者混乱,或者失速,骑兵军团最具备有威胁的特性,就此被废去了。
四王不甘心:“姜素,你何其卑鄙!”
“纵我等输,也不能如此折辱我等。”
姜素抬起了手中的寂灭神枪,平静地催动了战马,虎蛮骑兵和军神的气息在一个刹那之间就汇聚融合在了一起,汹涌澎湃,犹如一柄利刃,和失去了速度和冲击力的突厥后方大军冲击在一起。
“卑鄙,往往只是胜利者才有资格说的词。”
“死者,没有资格说。”
这一日的一场大战,打了数个时辰,军神姜素以八千虎蛮骑兵,克敌十万,突厥大军崩溃四散,主将以下三十七人,校尉八十一,皆死于姜素之手。
草原大江河被鲜血染红,江流涌动,水流拍岸不散。
军神姜素骑着神驹踏过草原,将手中的寂灭神枪插入草原,枪尾有垂下的流缨,风吹而过,轻轻拍打在神枪寂灭之上,发出轻响。
“慕容龙图。”
“你当真以为,论杀戮,你能强过我?”
“杀人,永远是战场第一。”
虎蛮骑兵汇聚在他的身后,他们皆极缄默沉静,犹如猛虎爪牙,等待着来自于军神的下一步的命令,姜素眸子平静,看着水流。
数日之前——
应国的皇宫当中,姜万象也在和李观一差不多的时间里面,得到了来自于前方的情报,镇北城,这个天下第一雄城,就如同一块肥美的肉一样,摆在了他的面前。
只要伸出手,就仿佛可以将这功业抓在了手中。
若是庸碌之主,或许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按捺不住野心,催动兵马,挥军前去了罢,但是那老迈的君王看着镇北城许久之后,却只是无可奈何地笑起来了:
“陈鼎业啊陈鼎业,到了这般时候,竟然还能够给我拿出这样一个问题出来。”
姜素那时候就站在姜万象的身边,看着这老迈君王无可奈何去笑,姜万象道:“虽然我等还有之前的计策,但是,这样的机会,也是千载难逢了啊。”
“陈鼎业这毒龙,难得用自己为代价去做一餐饭,邀我等共同赴约,朕的身子,恐怕是支撑不住了,但是卿,却不能够辜负这一场大宴啊。”
“八百年开一餐,足以名垂青史,足够提气,足够痛快,至于之后的计谋,倒也是不那么影响的……”
姜万象的白发已经灰白,看着那情报,从容不迫:“寿数将尽之前,可以看到如此的一幕,也算是对得起我等戎马一生,卿且去。”
“也算是和李观一打个招呼,之后,终归是我们和他的争斗了,都是中原儿郎,打生打死,没有什么,中原的英雄们,在这多少年来,不就是打生打死的吗?”
“可是,如果打生打死,耗尽英雄的血之后,好不容易又有一统的可能性,却因为自己打的内耗厉害,反倒是给外面的人趁虚而入,在我中原的地方胡来,这样叫后人骂我们。”
“姜素。”
姜素垂首,道:“陛下。”
姜万象脸上露出了老迈豪迈的笑意:
“去灭了突厥吧。”
老迈的君王越过了太师,脚步一步一步,道:“我这一生,走到如今,犹如一场大戏,戏终究是有散场的时候,也有最后最高潮的时候,可在之前,也要有暖场的前戏。”
“陈鼎业或许要亡了,朕,也该走这最后一战了。”
风吹拂而过的时候,草原晃动,犹如那波涛汹涌。
突厥大汗王没能等到自己的援军,而在这个时候,他的心中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终于意识到了陈鼎业要做的事情,白发苍苍的大汗王看着前方。
身中蜚毒的陈鼎业双手拄着剑,遥遥注视着这突厥数百年的最强汗王,风吹拂过去的时候,陈鼎业的战袍翻卷着,白发散乱,仔细去看的时候,眼瞳带着中了蜚毒之后的特殊色泽——
只是突厥汗王的性命,怎么够呢?
君王之死的雍容,就是以自身的血肉为酬,将突厥最强的战将和王者死死拖在了这里,若是可以的话,他也希望可以做到更多,但是可惜,可惜。
面对这样的情况,陈鼎业选择了把自己的一切,全部都压上了桌子,他虽然没有了援军,也从不相信什么情谊,却唯独相信着自己的对手,相信着自己的敌人。
他相信利益。
相信即便是秦王或姜万象,选择了拿下镇北城,也不会就这样蜷缩在里面。
他已经拼尽了大陈最后之血,将大汗王死死拉扯在这里,以秦王的豪气,以姜万象的壮阔,在面对这样的情况下,难道还会有第二个选择?
以他们的决意,难道会放弃那个机会吗?
最差,不过只是他们选择,连带着陈最后的火焰,和那突厥的脊梁,一起踏碎罢了。
“彻底的,结束这八百年的恩怨吧。”
“自八百年前中原一统开始,就已经有了种种争端,就以大陈的血,将这八百年的恩怨尘封,将草原上的突厥——”
“灭国!”
陈鼎业拔出了腰间的剑,垂眸,却又想到了那个坚毅肃然的名将,嘴角勾了勾,你说的对,鲁有先。
大陈啊,大陈。
有琴音笛声,佛道儒墨各家,文化鼎盛,天下第一,兵戈之强,四方皆惧,百姓安居,即便是沿街叫卖的摊贩也能谈论诗词。
大陈啊,这样灿烂的名字,这样恢弘的过去。
这个名字的结局。
不该用阴谋鬼祟来作为结束。
大陈之死,岂能皆是蝇营狗苟?
那样的话,太不体面,也太无趣了,大汗王,就让你的野心,为大陈陪葬吧,我大陈就算是真正亡国而死,也要拉着突厥,一起下去!
陈鼎业挥出手中的剑。
麒麟,猛虎的旌旗在战场上鼓荡着,而军神姜素截断了后方的支援之后,并未曾转而前去镇北城,而是直接选择和后方应国军队一起,长驱直入。
姜素的兵锋,犹如一柄利刃,直插突厥大汗王帐。
镇北城外大战,前第二神将大汗王意识到情况的不对,在大战之中,果断地突围撤离,秦王眸子微扬,和大汗王在战场之上对拼厮杀,却未曾和对手豁出性命的拦住。
大汗王硬生生吃了李观一一招,口喷鲜血。
率大军离开此地,回转往后,这里的突厥大军数量超过陈国和麒麟军的联军数倍,但是大汗王此刻心中隐隐晃动,隐隐不稳,强行突围,李观一拉弓射箭,大汗王回身把这箭打落。
本来担心李观一率军强行冲锋,凿穿后方,大汗王率军一口气奔出去了近百里,但是秦王的军队没有追击过来,这分明是好事情,但是大汗王的心中却莫名生出了一丝丝不安。
不对劲,极不对劲。
在大汗王想要回转金帐的时候,却发现,后方已经被这个天下最强的神将所占据。
与此同时,西意城方位,又有一支骑兵兵团出击,李昭文亲自率领玄甲军为核心的轻骑兵兵团,在大汗王前后无措的时候,如同一把长枪一样,凿入了草原的另一个方位。
连连克敌制胜,这一次战胜敌人之后,却并不是单纯的带着牛羊离去,而是直接开始驻守,开始将这里的突厥族的人迁移,带走。
这本是极不可能的事,草原上的种族,天然有如同那辽阔大地上的草一样,极为坚韧,倔强,认自己的一套逻辑,但是就在他们拔出刀剑,打算拼死的时候,却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阿史那,草原上的七王。
在传唱当中,带着长生天血脉的王者,曾经率领铁浮屠,参与了灭亡吐谷浑之战,掠夺了大片草地和疆域的,草原上的英雄。
阿史那深深吸了口气,孤身进入了这些聚集地,去和那些地方的统领交谈,时而爆发冲突,时而有刀剑的碰撞声音,最后,以草原的规则,去将这些统领所拥有的土地和人民带走。
迁移进入辽阔陌生,地广人稀的西域。
仍旧是麒麟军的战略。
既然要战斗的话,那就要彻底解决这里的祸患。
李昭文骑着神驹,看着阿史那去折服那些一个个草原上的部族,或者用言语,或者用刀剑,或者如同现在这样,那也四十了的七王赤着胸膛,在大地上,和对面聚居地里面最有勇气和力量的汉子摔跤。
阿史那把对方掀翻了,按在地上。
对面终于臣服了,大口穿着气息:“那个麒麟王者,是比你更强的男儿吗。”
阿史那沉默许久,道:“是。”
李昭文所部,自西意城开始,不断收割草原的底蕴,将人口,土地,以及牛羊都带走,得到补给,与此同时,大军缓缓压前。
李昭文左右的副将,一个是曾经的党项国世子,如今的军中谋士之一,另一位则是神色复杂至极的突厥七王阿史那,破军先生亲自作为这一支军队的军师。
而李观一则亲率大军,自镇北城开始往前推进,草原之上,刹那间可以说是风起云涌,隐隐的肃杀气势涌动,但是无论是哪一方,都没有选择轻骑冒进,没有想着一战杀死大汗王,事情就解决了的打算。
可惜,可惜。
这一次的君王们,若是放在这三百年里任何一个时代,都没有对手,都有极大的可能性以气吞万里之势,建立霸业,但是可惜的事情就是,他们出现在了同一个时代。
而对于草原上的突厥人来说,他们相当于同时引来了三百年乱世之中,质量最高的一批霸主和神将,他们都在瞬间意识到了,这是彻底灭亡中原外患的可能。
这一次,将会化作国战。
要么就顾全大局,不动手,要么,就索性动手到彻底。
中原要开启决战了。
应国的神将们,还有麒麟军的神将们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也因此,为了防止自己,或者对手获胜之后,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抗衡外界,去保护中原,他们都默契地选择了在决战之前,先解决外患。
追溯八百年,乃至于数千年前,中原农耕耕战种族,和草原上追逐着水流而驰骋的草原游牧民族之间的厮杀和仇恨。
秦王,李昭文,陈国军队,应国军队。
四方没有选择前去急急追击大汗王,而是如同一柄一柄利刃,切割整个草原,天策府要的是人口,粮食,土地;姜素则是毫不犹豫,以冰冷高效的手段,斩杀敌人,将男子收拢入前锋营,驱赶着战斗,补充为应国的军队。
草原上的突厥人,擅长的是犹如群狼一般的战术。
他们会死死咬住对手,并不会立刻和对手决死,而是保持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距离,不断给予对手强大的压迫,让对手在恐惧,亡命奔逃之中,逐渐失去体力,心态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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