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第651节
听到开门声,她没抬头,只是铅笔尖继续在纸面上划动着。
“雷蒙德让我来跟你聊聊。”里昂说。
“哪个雷蒙德。”
“新来的警督,现在也是东区的临时分局长,微胖,看起来永远没睡够那个。”
“哦,就是那个在楼上办公室里,因为一把椅子差点哭出来的行政警督。”
里昂随手拉过一张折叠椅,在她对面坐下。
老太太停住笔,慢慢抬起头。
她脸上的皱纹很密集,但眼睛很亮,亮的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里昂��万斯。”她说。
“我知道你这个小伙子。”
“哦?”里昂靠在椅背上。
“你是那个抓黑帮的,据说是西雅图最近最出风头的巡警,我想不知道都难。”老太太低下头,目光落到数独书上,手却没动笔。
“听说你手底下还有个叫Ray的狠角色,在西区搞了个流浪汉营地,又是慈善组织又是收废品,弄的很热闹。”
里昂点了点头:“就那样吧,街头混混的生存方式而已,赚点辛苦钱。”
老太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有继续追问。
档案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谁也没有再开口。
这种沉默对于普通警察来说是极具压迫感的,它会让人下意识的想要找点话说来填补空白,从而暴露自己的底线。
但里昂的意志属性高达20点,他的心理防线比钢板还厚。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老太太,就这么坐着,目光还随意的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墙角的旧铁柜顶部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但铁柜的柜门拉手却亮的反光,说明有人经常打开它。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然后老太太放下铅笔,从桌边的一个文件夹里抽出几张散页,递到了里昂面前。
“既然没事做,那我给你看个东西。”
里昂接过来,低头扫了一眼。
是几份复印件拼贴的文件,一张物业缴费单,一份警局的内部巡逻排班表,一张写着某公司法人名字的工商登记页,还有一张用红笔圈出来的街道地址。
这些纸看起来毫无关联,普通巡警拿到这些东西,大概率会觉得这老太太脑子糊涂了,拿一堆垃圾在消遣人。
物业缴费单的日期是2019年,巡逻排班表标注的是东区第14街区,工商登记页上的公司在2022年就已经注销了,街道地址则位于东区边缘的一个老商业区。
但里昂不是一般巡警,他把这四张纸在桌上排开,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抬起头:“艾弗里有一处藏在物业公司名下的房产,跟这家已注销公司的注册地址是同一个,而14街区的巡逻排班表上,这个地址被划进了巡逻盲区。”
“这些文件串联起来是在说,黑警跟艾弗里合伙,用一家空壳物业公司洗钱,然后通过操纵巡逻路线,把这个房子所在的街区变成了监控盲区。”
他补了一句:“时间应该是在艾弗里当上分局长之后。”
老太太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的合上数独书,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确实比一般的巡警聪明不少。”她说。
“换个普通的警员来看,他可能觉得我给了他一堆破烂,然后转头就走了。”
里昂把文件放回桌面上,打量着老太太的目光。
“你故意把这些东西攥在手里,不给雷蒙德。”
“雷蒙德在给斯特林办事,你肯定是知道的。”
“你卡着这些黑料不给斯特林的人,却偏偏在我来了之后主动拿出来,但是如果你的情报真的灵通,那你应该很清楚我也在帮斯特林。”
“所以我只能认为你在等我?”
“我在等一个能看懂这些东西的人。”老太太说。
“至于你是谁派来的倒不重要。”
里昂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没接话。
老太太伸出一只手,拇指摩挲着数独书的书脊,语气随意:“那边那个流浪汉营地,Ray搞的那个,我过去看过一眼。”
“他收拢流浪汉,搞慈善,让他们干活,废品回收,家电翻新,做的像模像样。”
“明明本质上是一个黑帮组织,但是却不卖粉,不控制妓女或者收保护费,这些生意暴利,不过会让人快速堕落。”
老太太抬起眼皮,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的异常深邃。
“这种做法太不美国了。”
“那个Ray他做的事情,让我想起了一些……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
“如果你真的只是一个一般的巡警,那这里面肯定还有人在背后支持他,你觉得这个人是谁?”
“不知道。”里昂说,“不过看起来,他的手法很老练,确实像是有人教过他怎么弄。”
“嗯。”老太太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里昂脸上,她的眼神好像并没有在看里昂的容貌,透过这张脸她在确认里昂内在的东西。
里昂的目光微微凝聚了。
“你是想说,那个叫Ray的在学一套不属于美国的做事方式?”他反问。
老太太没有回应这句话。
她只是又把目光落回数独书上,铅笔尖重新接触纸面,像是在决定她要不要继续这个话题。
里昂刚才在翻那些文件的时候,脑子里其实也在思考。
雷蒙德的描述和眼前这个老太太的表现明显对不上。
雷蒙德说她只是在档案室混日子,不贪不占,谁都不理,每天喂喂鸽子填填数独,内务部不敢碰她纯粹是因为她知道太多东西。
但一个混日子的老太太手里为什么有这种精心整理的证据链。
一个正常的美国文职警察,如果想帮斯特林清理门户,直接把黑料塞给雷蒙德就行。
如果她想敲诈涉事的人,也不会把东西给他看。
这样看的话,雷蒙德眼里的所谓“混日子”只能是这个老太太的伪装。
那什么样的人需要伪装?
什么样的人需要在警局潜伏几十年,不贪不占,却一直在收集情报?
八九十岁按理来说早该退休了,但是又偏偏要利用各种关系不肯离开档案室?
只有一种人会为了收集情报而彻底放弃自己的个人生活,隐姓埋名一辈子。
里昂抬头看着她。
老太太也看着他。
两人隔着那张旧办公桌对视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她和里昂几乎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
“你是共产党?”
话音未落,两道黑影同时出现。
老太太的手以一种与其年龄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从桌上那本数独书底下抽出来了一把马卡洛夫PB,消音器已经拧好了,枪口稳稳指着里昂的鼻梁。
枪很旧,但保养的很好。
里昂的右手也从腰侧拔出了格洛克,枪口越过桌角,指向老太太的眉心。
他的动作更快,快了不止半秒。
空气凝固了。
两把枪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互相指着,中间隔着几张散落的复印纸。
灯光把两人的脸各照出了一半的阴影。
走廊远处有人喊了一句什么,听不太清。
他们互相对峙,里昂的枪口没有一丝晃动,老太太握着马卡洛夫PB的手也没有抖。
两人的手指死死压在扳机上,只要再施加几克的压力,就能把对方的脑袋打成烂西瓜。
一阵风从档案室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吹动了桌面上的文件,卷起了一个角。
里昂看着那把带有浓烈冷战色彩的马卡洛夫手枪,又看了看老太太那张紧绷但没有丝毫退缩的脸。
老太太看着里昂手里那把现代化的格洛克,还有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这个画面保持了几秒钟。
里昂突然觉得这场面荒谬的有些可笑。
他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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