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第722节
这里是座军港,码头边停着几艘黑漆漆的“大黑鱼”,只露出半截围壳和艇艏。
但对这里习惯了的人来说,那不过就是下午又要去擦两遍阀门,填几本机械运行记录的普通的工作的地方。
“再来份红烧肉,别尽给我塞瘦的。”
一个头发湿漉漉,明显刚下更的轮机兵把餐盘往浇菜窗口一递,嘴里还不忘催着:
“快点儿啊,我下午还要去码头送工具箱。”
“催什么,你的和别人的还能两样?猪都是同一批猪。”后头一个提溜着筷子,脸上还带着起床气的水兵顶了一句。
前面那人一回头,乐了:“哟,又值夜岗?看你这样,昨晚又和舱底发报机睡了吧?”
“滚。”被说的人骂了一句,把餐盘往桌上一放。
周围人笑了一阵,继续吃。
食堂里的气氛和外面军港的空旷不同,这儿热闹,说话声,筷子撞在盘沿上的声音,后厨大锅铲刮过铁锅的声音混在一块,带着股很实在的吃饭的劲头。
不过今天,靠近门口那桌的话题稍微有点不同。
“听说了没,昨儿夜里靠码头那批人到了。”
一个剪着短寸,作训服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的年轻兵往嘴里塞了块馒头,压着嗓子说。
“哪个批?又防救大队的?”旁边人夹菜的手没停。
“什么防救大队,是那批从海对岸弄回来的。”
“真的假的?到了?”
“那不废话,码头那边都传上了,一条艇匀了几十个,分几条靠的码头。”
“我师父今天下更的时候说,看到基地接人的大巴都开进地下车场了,一路盖着灰白的遮阳布进去的。”
“我靠,遮阳布,不知道的还以为拉了一车海鲜。”
“可不就是海鲜吗,从水里拎上来的。”另一个兵插了一句,成功把自己逗笑了。
他对面一个年长些的士官放下汤勺,开口道:
“行了,都别瞎猜了。”
“这事不算保密,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但是还是少议论。”
“你们当兵时间短,不知道以前苏修刚散那么儿,来的人也不比这少,港里又不是没接过。”
这话一出,桌上几个人都停了筷子。
“老班长,你这意思是,以前也这样成批进来过?”
“以前是以前。”老士官摆摆手,又补了一句。
“再说人家来这边是上航母干活去的,又不是上这儿来养老的。”
“等隔离完了,体检完了,往后你们在码头,靶场,模拟舱都能撞见,算不上稀奇。”
“那他们到底都会什么啊?听说是老美那边开航母的?”新兵眼睛都亮起来。
“会什么?会开船,修弹射,管飞机起降,最要命的是会写safety handbook(安全手册)。”眼镜兵忽然接话。
“说人话。”
“意思就是,以后你开个舱门都可能先要看他们写的一百二十页的手册,你自己琢磨琢磨,美国人写安全文件有多��嗦你就知道了。”
“哦。”
几个人似懂非懂,继续扒饭。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事情,未必很多。
就像什么新装备入列一样,只要是吃这碗饭的人,总有人比你更早得到消息,也总有人什么都不想打听,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上头也没真把“来了一批美军航母退役人员”当成不能提的大事。
怎么说呢。
这件事算是半个秘密。
区别仅仅在于,你认不认识那种消息非常灵通的兵,以及你自己有没有心思去了解这些“洋玩意”。
对于食堂里这些恰好无聊,又刚好认识个把在码头开过牵引车的朋友的兵来说,这事已经是能边说边吃上二十分钟的事情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 抵达
就在几个兵聊的起劲时,食堂门口突然晃进来几顶白帽子。
那是纠察,军营里的“白猫”。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纠察很年轻,个头挺高,白帽子戴的板板正正,腰里的武装带勒的死紧。
他那双眼睛在食堂里扫来扫去,左臂那个纠察的红臂章在食堂里格外扎眼。
餐厅里不少人都注意到了,但也就那么回事,大家该继续吃饭还是继续吃。
“谁啊这是?”新兵小声问。
“纠察,看着面生,应该是新提干的,这一块还不太熟。”老士官只瞥了一眼,又把汤端起来。
这个士官是五期的老班长,在军队里待了十几年,资历极深。
很多连队的干部甚至营团级领导,都可能是他这种老班长曾经带过的兵。
因此军营里对于他这种资深士官,有“师长见了打招呼,团长见了叫班长”的说法,自然是无所谓一个小小纠察。
“你看他走道那劲儿,就跟你们第一次站岗一样,把腰都快挺成钢板了。”
“纠察还查食堂啊?”新兵问。
“怎么不查,不过他这是出来找事儿的。”
“新官上任,总得让人看见自己在营地里都转过一圈,然后多抓点人,不然月底总结他怎么完成指标。”
“那他可别盯上咱们,咱们刚才说话声太大。”眼镜兵有点心虚。
“你说话声还没后厨那大姐刷锅声音大,他要是连这个都管,咱们这儿早得天天列队站着吃饭了。”
“到时候要是真找上你们,你们跟我说,我去找他班长。”老士官不以为意。
年轻纠察在食堂里巡视了一圈,最后目光锁定在了斜前方的一张单人桌上。
那张桌子上坐着个兵,穿的是作战服,但袖子撸到了肩膀上,露出一双白的有些不正常的胳膊。
那兵坐姿松散,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塌在椅子里,面前的一份红烧肉盖饭几乎没动,只是死死盯着窗外的一只苍蝇发呆。
在潜艇上待久了的人,上岸后都这德行。
这叫“醉氧”,在那个几十米长,全是钢铁和仪表盘的狭窄管道里,潜艇兵下去可是遭大罪的。
他们不仅几个月看不见太阳,闻不到泥土味,连喘气都得靠制氧机,潜艇内的氧气当然和陆地上的完全比不了,上岸后都需要很长时间适应修养,晒晒太阳。
在潜艇里,大家也没有空间去讲究什么军姿之类的,能不把自己憋疯就算是条汉子了。
更何况之前送汤普森回来的那批兵的潜艇上极限塞入了一堆的美国航母兵。
虽然留有了部分安全冗余,空气不至于直接把人憋死,但是在这种环境中,持续在水下航行大半个月,浑浊的空气也一样能把人逼近崩溃。
但年轻纠察显然没看出这些,他只看到这个兵衣冠不整,坐姿散漫,严重违反了内务条令关于公共场所军人仪态的规定。
年轻纠察迈开大步,在地面上踏出“咔咔”的响声,径直走到了那名士兵身后。
“同志,请出示你的证件!”
那个兵没反应,还是盯着苍蝇。
“同志!我再说一遍,请出示你的证件!”纠察提高了音量,甚至伸手拍了拍那兵的肩膀。
这一拍,坏了。
那个兵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猛的往后一拧,那种速度完全不像一个正常在食堂吃饭的人。
他的眼神瞬间从呆滞变到了有些疯狂的味道,左手下意识的已经扣在了桌子边缘,手背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死死盯着纠察。
“我操,那纠察惹上祖宗了。”
眼镜兵在那边倒吸了一口冷气,把脑袋缩了缩。
“啥意思?”旁边的年轻兵还没反应过来。
“你没听过那句话?惹谁别惹开车的少爷,上岸的祖宗,还有炒菜的大爷。”眼镜兵飞快的科普。
“开车的汽车兵,你碰了人家方向盘,人家下次载你的时候能把你颠下车,做饭的,你得罪他,能让你吃三天白菜根,至于潜艇的……”
“潜艇的怎么了?”新兵追问。
“潜艇的能叫你把自己淹死在自己的洗脸盆里。”士官长接话。
“那一看就知道是个‘水鬼’!刚从大黑鱼里钻出来的!你看看他那皮肤,那白的跟纸一样,基本上不见太阳的潜艇兵的皮肤就是这个颜色!”
“这帮人上岸后,现在的怨气比水鬼都大,所以大家外号叫他们水鬼,他们正愁没地方撒火呢。”
“你现在上去纠察他坐姿?他没当场把你当成鱼雷射出去就算他脾气好了。”
纠察被那兵的眼神吓的退了半步,但周围这么多战友看着,他面子上挂不住,又强撑着往前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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