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第723节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现在要求你……”
话还没说完,纠察身后伸过来一只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子,直接把他往后拽了两个踉跄。
“干啥呢?嫌命长啊?”
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老纠察,军衔是四级军士长,也是个“老班长”。
他那顶白帽子歪着戴,看着比谁都不正经,但刚才那一下出手的力道非常老辣。
“班长,他……”年轻纠察还想告状。
“他你个头!”
老班长凑到年轻纠察耳边,声音压低。
“你看他那胳膊,看他那眼神。”
“那是刚执行完任务回来的潜艇兵!你现在去纠察他,信不信他待会儿能在这儿当众崩溃?”
“咱们潜艇兵的心理干预手册你没读过?他们刚上岸的时候,大脑还没适应地面的光线和空气。”
“你这时候去刺激他,他要是真动了手,把你打了,只要不打残,都没人管你的,最后还得判定你是‘刺激特殊岗位人员’,你懂不懂?!”
老班长一边骂,一边用余光观察着那个士兵。
“万一他被你逼的自杀了,或者出了什么别的精神问题,你这辈子都得被当典型,我也可以提前退役了!”
“到时候当心我‘提干’你,不过是把你提起来干!”
年轻纠察被这一串“自杀”,“心理问题”的词儿吓的脸都绿了,脖子缩了缩。
“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赶紧滚蛋!”
老班长揪着年轻纠察的耳朵,一边跟那个潜艇兵低头道歉,一边把他往门口拽。
“以后长点眼力见儿!看见这种皮肤特别白的,坐着发呆的,离远点!那是咱们全军的宝贝疙瘩,得供着的‘祖宗’!”
“而且你知道潜艇兵压力到底有多大吗?”
“有空的时候自己去潜艇里面兜一圈,你就知道那里面有多阴间了。”
“在里面跟坐水牢似的,你问他为什么犯错,他先问你外边现在几月几号,对他们来说,我们陆地上小黑屋的环境都比潜艇内的环境好。”
“所以他们待遇好一点是正常的,不要觉得是在给他们开后门。”
“愿意当潜艇兵的,那都是最坚定的战士,懂吗?”
两人灰溜溜的溜出了食堂,引起了后面一片哄笑声。
眼镜兵这边重新拿起了筷子,看着那个潜艇兵慢慢恢复了呆滞的状态,感叹了一句:
“啧,所以说啊,这次回来的那些美国人,估计现在也跟这哥们儿一个待遇,甚至更高。”
“那肯定啊。”旁边的人附和。
“不过他们潜艇里面呆了大半个月,现在能不能站稳都两说,肯定得有专门的医生盯着。”
……
基地南边的旧训营地。
几排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红砖平房趴在树影中间,房顶是斜的,灰瓦上积着一层新落的露水。
靠近东边的一排房子前,拉着一道米白色遮雨布,从屋檐一直斜到旁边的仓库口,把大半个过道都遮住了。
门口停着一辆车,后门开着,两个穿蓝色工作服戴白口罩的地勤兵正把不锈钢保温桶一个个抬下来。
桶身上全是水珠,顺着钢沿一滴滴往下掉。
营门内二十米处,一道崭新的链子栅栏横在路中间。
四个戴迷彩袖标的哨兵站在栅栏后,手按在腰间的约束带上,姿态状似松垮,但眼睛一直没离开过车子。
“稀饭是西边那灶头刚熬的,两锅小米,一锅大米,另外蒸的馒头按指导员说的,今晚先不发。”
一个士官长指挥着两个人把保温桶架上手推车,又低声问:“医生那边说没说,现在能走路的还有几个?”
“一半一半吧。”搬桶的兵喘着气说,“有几个还挂着水呢。”
最先被抬进营地的是几个已经完全脱力的老兵。
他们是从潜艇甲板上被直接搀下来的,脚一沾岸就软了,有两个连站都站不住,直接被推车送进了东边那排屋里。
屋里早已辟成了临时病房,掀开帘子就是八张行军床摆成两排,床单是新铺的,蓝白格纹。
护士们穿着浅蓝色的工作服,动作快,但声音都轻。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军医摘下听诊器,扭头对旁边的年轻护士说:
“23床的,先别让他吃饭了,等静脉营养液挂完这一瓶再说,他太虚弱了,一下子吃撑要吐的,胃吸收不了。”
“其他几个汗出的厉害,先用温毛巾擦,别直接用热水洗。”
“他手上的针孔渗了,再贴个棉球,对,拿住。”
这些美国来的老兵,许多人还在半梦半醒之间,耳边回响的还是潜艇里那种始终不断的“嗡����”。
那声音像从舱壁里长出来的,在他们脑子里响了二十多天,刚开始还好,呆久了就受不了了,现在他们感觉骨头里都在响。
如今它终于消失了,四周安静的反倒让人不敢睡着。
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躺在床上,睁开眼,先看见的是明亮的灯,再是头顶垂下来的塑料输液挂钩。
他顺着那根管子往下看,看见自己手背上的留置针,又看见瓶子里一滴一滴往下坠的透明液体。
他喉咙动了一下,用沙哑的英语问:
“这是在给我挂什么玩意儿?”
守在床边的年轻护士没听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用中文说:“别动,就快输完了。”
老兵更慌了,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旁边一个穿蓝工作服的人按住了肩膀:
“葡萄糖,维生素B族,还有一点钾,就是给你补充营养的,安心躺着。”
那人说话时带点口音,语气轻快,用的是英语,应该是翻译员,老兵这才松了口气,又躺回去。
躺了几秒,他望着灯管,突然小声说:
“这要是在美国……我得先签保险表,然后自己付钱。”
翻译员没说话,只是把被角掖了掖。
老兵又补了一句:
“真不要钱?”
“不要。”翻译员说,“你先把这一觉睡明白吧。”
隔壁床上躺着的是个来自德州的红脸汉子。
他被送进来时已经醒了,却一直不肯让人碰,非说东方人给他挂的是“心理控制药物”。
“我见过那种玩意儿,中情局在巴格达用过!”他攥着手背,不让护士下针。
直到翻译员拿着一瓶还没开封的玻璃瓶走过来,当着他的面敲开铝盖,又拆开包装袋,那红脸汉子才安静下来,瞪着眼睛看那滴液体在管子里走了一圈。
“你看啊,就这么个东西。”翻译员说,“玻璃瓶子,石家庄产的。”
红脸汉子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忽然把脸别到一边。
“扎吧。”
针尖碰上皮肉时,他咬紧了后槽牙,嘴里还硬挺着:“疼是不疼,就是你们这灯太亮,像审问室。”
“你先看那盏灯,你猜我们军营里换一个灯管要多久?”翻译员笑了下,把棉球按在他手背针孔上。
“多久?”
“一个小时都没有,报修单递上去,人扛个梯子就来了。”
红脸汉子不说话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直直的盯着那盏白得发冷的灯管。
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在那儿,等了五个月……才有人来修窗户。”
凌晨四点半,营地东头靠近厕所的一间屋子里,几个身体恢复的比较快的人被叫了起来。
“都醒醒,穿衣服,过去做个简单问话。”
汤普森是第一个坐起来的,他的精神头已经恢复了不少。
他光着脚踩在凉丝丝的水泥地上,先活动了几下僵硬的脖颈,又用拇指按了按太阳穴。
“问话?要上铐吗?”旁边床铺上的麦克斯也醒了。
他眼睛半眯着,声音还有些不利索。
“就聊聊天。”门口的人说,“不耽误你们吃早饭。”
汤普森套上发下来的蓝布外套,跟了出去。
外头天还没全亮,树冠上浮着一层极薄的蓝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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