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撤专?我反手掏出人工智能! 第209节
他拿火柴棒把黑灰全碾成细粉,又仔细的看了一遍烟灰缸,确认没有残留字迹。
林晚秋从登记簿上抬起头,看了一眼烟灰缸。
她伸手把自己杯子里的半杯凉开水递过去。
“喝口水润润嗓子,烟灰呛人。”
陈序年接过来一口喝干。
“报告写完了?”
“写完了,明天一早交给周干事,让他去后勤批十箱漂白粉和两百条新毛巾。”
林晚秋合上本子,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睡吧,快十点半了。”
“红眼病那边还严重吗?”
陈序年把搪瓷杯子放回桌上。
“三车间新冒出来两例,都是共用毛巾传的。”
林晚秋站起身把登记簿收进抽屉。
“我跟周干事说了好几回,宿舍的公用脸盆必须淘汰,一人一盆一巾,他嘴上答应的好,转头就跟我打太极说经费紧张。”
“你写了报告,他就的往上递,拖不了的。”
“但愿吧。”
林晚-秋把灯芯拧小了一点。
“真要是扩散开来,一个车间二三十号人全传上,耽误的工时比买毛巾贵多了。”
灯火熄灭,屋里暗下来。
林晚秋翻过身,把额头抵在陈序年的肩膀上。
被窝慢慢捂热,她的呼吸渐渐匀了,不多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陈序年闭着眼,脑子里过明天的会。
钱忠国大概先定调子,徐博文从哪个方向切入,自己该在什么时机接话,措辞怎么措,一句一句默念了一遍。
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
早晨六点,陈序年被外屋的动静弄醒了。
铁勺刮锅底的声音先传进来,紧接着是风箱拉动的呼嗒声。
侧头看了看枕边,林晚秋已经不在了。
陈序年坐起身,抓过搭在床头的深蓝色工装套在身上,系好扣子趿着布鞋走出去。
林晚秋正弯腰往炉膛里添干松木枝,听见动静回过头。
“水在搪瓷盆里温着,毛巾我洗过了,你先洗脸。”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陈序年拿起架子上的湿毛巾擦了一把脸。
“二车间今天还有最后八个人的体检补漏,我七点前得到医务室把听诊器和血压计备好。”
林晚秋把锅盖掀开,端出两只大搪瓷碗。
碗里是稠稠的玉米面糊糊,上面码着两片切整齐的咸芥菜疙瘩。
林晚秋把自己那碗里的半片芥菜夹给陈序年。
“多吃点,你昨晚翻身翻了四五次,心里揣着事没睡踏实。”
陈序年咬了一口芥菜,就着咸味喝了一大口热糊糊。
“今天主楼开大案研讨会。”
“保密的事我不问。”
林晚秋低头喝粥,声音很平稳。
“你吃饱就行,中午要是开会拖晚了,别空着肚子,让周干事去后厨给你留个窝头。”
“嗯。”
陈序年点头,把剩下的半碗糊糊喝的底朝天。
他把碗放进水盆里,回里屋把硬皮笔记本和钢笔装进工装上衣的内兜。
摸了一下兜口,纽扣扣好了。
“碗我回来洗,你别管了。”
陈序年在门口回了一句。
林晚秋正系白大褂的扣子,头也没抬。
“碗泡着就行,水盆里有碱面。你走吧,别迟了。”
七点二十分,陈序年出门。
大院里已经有了人,几个早起的青工推着自行车往车间方向走。
他穿过林荫道快步的走向主楼。
上了二楼,最里侧的会议室大门紧闭。
陈序年推门进去,屋里已经坐满了人。
长条会议桌正中央摆着两只装满热水的铁皮暖瓶。
徐博文和邓长清趴在桌子一角,两颗花白脑袋凑在一起,对着一张蓝图低声争执。
桌上散落着好几团揉皱的废纸,这些人很可能从昨晚一直算到了现在。
钱忠国坐在长桌顶头,手里握着用了多年的铜嘴烟袋锅。
见陈序年进来,伸手拉开旁边的木椅。
“序年,坐这儿。”
陈序年点头坐下,翻开手里的硬皮笔记本。
钱忠国把烟袋锅在桌角上磕了两下,屋里的低语声瞬间停了。
“人都到齐了,开会。”
钱忠国扫视了一圈。
“原子弹成了,罗布泊那边的数据全部归档入库,但高层的意思很明确,裂变弹只是让我们站稳了脚跟,要想不受人要挟,热核聚变的关口必须闯过去。今天把理论物理组、工程组召集到一起,就议一件事,氢弹的技术路线到底怎么走。”
钱忠国说完,把烟嘴重新凑到嘴边吸了一口,没有再补充。
他的目光落在徐博文身上。
徐博文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先开了口。
“理论组这一个月把苏联公开的层裂式文献全部复核了一遍,按照他们的思路,把氘化锂聚变材料夹在两层高浓铀之间,利用炸药和内层裂变产生的机械冲击波去挤压聚变层,但我们在手摇计算机上算了五组边界条件,结论很不乐观。”
徐博文站起身,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列出一行流体力学动量方程。
“机械爆轰波的速度每秒只有几公里到几十公里,而核裂变产生的超高温等离子体膨胀速度达到每秒几千公里,还没等机械波把外层的聚变材料压到点火密度,整个装置的外壳就被高温气体炸飞了。聚变反应刚有苗头就会熄火,理论当量上限顶多做到十几万吨,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多兆吨级氢弹。”
第193章 陈序年的方案,烧蚀反冲
他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放下粉笔退回坐位。
粉笔末从指缝间掉下来,落在裤腿上。
在场的人都不说话,等着下文。
邓长清跟着叹了口气。
“美国人早期在埃尼威托克环礁搞的常春藤麦克试验,走的是低温液态氘路线,但那个装置重达六十五吨,带了一整套复杂的杜瓦绝热壳体和液氦制冷机,整个装置有三层楼那么大。我们连一架大型重型轰炸机都没有,搞这种地面站毫无实战意义。”
屋里安静下来。
苏联路线走不通,美国早期路线不可行,两条有迹可循的路全被堵死了,理论物理组这帮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接上话。
梁启明手里的计算尺搁在草稿纸上,半天没有动。
靠窗坐着的几个年轻人互相看了看,谁也接不上话。
钱忠国没有作声,只是慢慢的抽着烟。
他手指头夹着烟袋锅的铜嘴,吸一口,吐一口,不紧不慢,屋里其他人都在等他拿主意,但他一直没开口。
半晌,他转头看向陈序年。
“序年,你从工程物理的角度看,这两个死结卡在哪儿?”
屋里所有人的视线瞬间全聚到了陈序年身上。
徐博文和邓长清也停下了手里的笔,看着这个年轻的留苏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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