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撤专?我反手掏出人工智能! 第268节
用放大镜检视无任何气孔存留,边缘浸润线保持整齐排列。
整个降温周期消耗了额外四个小时。孙耀祖一直守在控制面板前,严密监控仪表上的数值跳动,防止冷却过快导致内应力集中从而产生裂纹。
“上机器拉。”
拉力机指针开始缓慢攀升。一路跨越五成,六成,七成,八成刻度,指针突破八十五后断裂发生。
这回断口避开焊缝位置,实际裂隙产生于铅铋母材本体之中。
小赵盯着断口看了半天。
“孙工,这是母材先扛不住了,这焊缝比母材还结实。”
“百分之八十五。”
孙耀祖把断裂的试片收进盒子。
“去拿给陈工。”
陈序年下午抵达冶金车间。他将试片仔细翻看两遍,对准窗户光源查验焊缝边缘。
“孙工,这强度够了。”
“那这就定型?”
“在定型之前,我这还有一个修改意见。”
陈序年随手把试片放下。
“焊缝两侧,加一层铝箔,零点一毫米作为过渡层。”
孙耀祖听到这话眉头皱起。
第223章 进度逐渐推进
“铝箔?焊缝本身没问题,加它干什么?”
“焊缝本身确实没问题。”
“可问题是这个构件将来的工作环境,是在强辐射下,铅锡界面在辐照下会产生脆化,当时可能看不出来,存上几年强度一路往下掉,铝箔能挡一部分辐照,还能缓冲两边材料的热膨胀差。”
车间陷入短暂安静。
“辐射脆化。”
孙耀祖慢慢念了一遍这个词汇。
“我早年在一份德文资料上见过这四个字,里头就这么一句话,没有具体的数。”
“那就自己补上。”
“第五炉加铝箔。”
第五炉依旧保持锡九十铅十标准,内部增设铝箔过渡层,真空维持负三档。
出炉检测及探伤完毕后联接拉力机,记录数据高达百分之八十八。
孙耀祖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没出声。小赵在旁边观察他的表情,觉得他不太满意,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孙工,要不再调调?”
“调什么调。”
孙耀祖反手把报告拍在桌上。
“直接定型。”
孙耀祖紧接着启动第六炉,专门查验重复率,出的结果仍然是八十八。当天晚上他没回宿舍,守在车间里起草工艺规程。
他把每一步操作全部写成了死规矩:抽真空达到什么指数才准许升温,每分钟升温降温的幅度上限,保温时间长度,铝箔怎么安置、安在哪一层,炉门在多少度以下才准许打开。
整套流程写了五页纸。每一项核心指标旁边他都标上了警戒线的具体数值,为的是让后面接手的技术工人有据可依,谁也不准私自改参数。
写完之后他把文件全部收进柜子,锁上。过了一阵又把柜子打开取出来,翻到最后一页,在末尾加了一条:本规程一式三份,分别贴附炉身,呈报陈工,最后纳入所内档案系统。
小赵在旁边收拾炉子的时候看着他。
“孙工,陈工说的那个辐射脆化,您以前真在资料上见过?”
“也就见过个名字。”
孙耀祖低头拿着抹布擦着坩埚。
“这里头的道道我可没见过,他倒是张口就来,连铝箔缓冲热膨胀这种话都说的出来。”
“那您就不纳闷?”
“纳闷。”孙耀祖把坩埚放下,“纳闷了四年了。”
“那怎么不问?”
“问了他也不会说。”孙耀祖哼了一声,“我干了三十年冶金,认准一条:他给的方向,到今天没错过一次。没错过,就跟着走。再说了����”
他顿了顿。
“他每回给东西,都留一口让你自己嚼。磁芯那回给个配方范围,这回给个铝箔。他不是藏私,他是逼你自己想明白。这样的人,全所就这么一个。你跟着他,把手艺学扎实了,比问出答案强。”
小赵若有所思地点头。
……
辐射通道内壁构件的料,是孙耀祖亲手浇的铅铋铸锭。送到车间那天,刘大壮围着铸锭转了三圈,伸手摸了摸表面。
“软。”他跟徒弟小王说,“软得像块蜡。这种料最磨人,你一刀下去它不跟你讲道理,粘刀。”
图纸上标得清楚,旋转曲面,型面偏差要求小于零点三毫米。
小王看着那行字咽了口唾沫:“师傅,车床吃得住吗?”
“粗车能行,精车不行。”刘大壮把图纸钉在工作台上方的木板上,“粗车留两个丝的余量,后面不靠车床。”
“靠什么?”
“靠手。”
粗车用了一天半。转速压到最低档,吃刀量比纸还薄,走刀慢得让人心焦。小王站在旁边看,一根烟从头抽到尾,刀尖才挪了一指头长的距离。
“师傅,照这么干,一件得几天?”
“急什么。”刘大壮头也不抬,“这料一刀下去没有回头路。深一刀,整件报废。你孙工那两炉料,炼一回半个月。”
粗车完成之后,型面的大致轮廓出来了,表面粗糙,到处是刀痕。刘大壮把车刀卸下来,弯腰从工具箱最底层掏出一个布卷。
布卷打开,里面码着一排刮刀,大小不一,都是他自己磨的,刃口在灯底下隐隐泛青。
真正的活从这里才算开始。
刮研的基准是一副硬木靠模,梨木做的,型面是他提前三天拿样条一点一点比对出来的。操作的流程就是刮一刀,把靠模贴合上去,千分表顶住表面测偏差,哪里高了再补一刀。
刮刀过去,削下来的铅铋碎屑极细极薄,落在工作台上,积了一层灰白的粉末。
小王看了半天:“师傅,这一刀下去能掉多少?”
“一两个微米。”
“那得刮到猴年马月?”
“刮到表说行了为止。”
第一天刘大壮刮了十四个小时。到了晚上小王来催他收工,看见他两只眼睛通红,整个人一动不动地盯着靠模,好像没听见有人进来。
“师傅,回吧,明天接着干。”
“你先回。”
第二天,还是十四个小时。
第三天下午太阳偏西的时候,刘大壮把靠模贴上去,千分表从工件这头推到那头,来来回回推了三趟。
他直起腰来,脊椎咔咔响了两声。
“小王,记录。”
最大偏差,零点二二毫米。
小王翻开图纸对了对:“师傅,容差零点三。你这零点二二,合格了,还富余不少。”
“合格是合格。”刘大壮把构件从卡盘上卸下来,拿软布一层层包好,“但这不是我的数。”
“什么是你的数?”
“零点一五。”刘大壮说,“下一件,我奔着零点一五去。”
小王张了张嘴,没敢劝。
陈序年是第二天上午过来的。他先看了第一件的检测记录,又走到车床前看了看已经上了卡盘的第二件毛坯。
“刘师傅,第一件合格了。”
“我知道。”
“第二件按图纸做就行,零点三以内,时间能省一半。”
刘大壮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来。
“陈工,我问你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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