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顶流只是见我的门槛 第275节
“那……那会是谁?”她喃喃道,眼中的愤怒和猜疑褪去了些许,只剩下更深的不解和茫然。
如果不是那些她“看得见”的人,那贼来自何处?
“管他是谁。”崔渊松开她的手,轻描淡写的道:
“左右不过七八十贯钱,没了就没了,咱们就当破财消灾罢。”
“七八十贯……公子说得轻巧……”小圆低下头,看着自己沾了灰的裙摆,声音闷闷的,眼泪又蓄了起来,
“若是让清河的老夫人知道小圆没看好家,丢了这么多钱……她们定会觉得我蠢笨不堪,定会……定会把我叫回老家去,换别的伶俐丫头来伺候公子……”
这才是她最深、最怕的隐患。
丢了钱是错,但因此失去留在公子身边的资格,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崔渊闻言,静了一瞬。
他看着她低垂的、微微颤抖的睫毛,忽然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瞎想什么?”他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却又奇异地有种安抚的力量:
“咱们不说不就行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我不开口,你看这长安城里,谁敢动我崔渊房里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小圆抬起泪眼望他,故意板起脸吓唬道:
“还是说,你自己想回清河了?”
“不想!”小圆立刻摇头,像是生怕摇慢了就会被送走,“小圆死也不要离开公子!”
“那不就结了?”崔渊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嘴角弯了弯,“多大点事,也值得你哭成这样?”
可小圆想起那空箱子,心再次疼得揪了起来:
“那是……那是我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才存下的……公子每月俸禄不多,还要应酬……我……我……”
她越想越难过,刚刚止住的呜咽又冒了出来,这次哭得更加委屈心酸,那是心血被糟蹋的痛楚,
“呜呜……我的钱啊……”
听着她这实实在在为了“家”而掉的眼泪,崔渊脸上那点强装的轻松也挂不住了。
他抿了抿唇,眼底掠过一丝烦躁,是对贼人的,或许也是对这捉襟见肘现状的。
但他很快吸了口气,语气尽量放得平和实际:
“好了好了,别哭了,再过些日子,宫里就发俸了。”
小圆抽噎着,抬起泪眼:“那……那这段时日,咱们吃什么呀?米缸快见底了,油盐酱醋也……”
“明日我进宫,找相熟的借些便是。”崔渊说得干脆,仿佛这根本不是问题。
“借钱?”小圆却像是听到了更糟糕的事情,鼻子一皱,眼泪掉得更凶,
“都怪我……害得公子要去低头求人……多没脸面……呜呜……”
崔渊终于被她这连环的自责和眼泪弄得没了脾气,险些被气笑。
于是屈起手指,照着她光洁的额头就是一个轻轻的爆栗。
“啧,你这脑子里整天琢磨些什么?你公子我像是会低头求人的主么?不过是周转罢了,再说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微微一亮,带着点少年人算计成功的得意:
“我正好趁这机会,把前两年借出去的那些旧账也要一要!看那帮家伙还有什么脸推脱!”
这话半真半假,但总算是给小圆灰暗的心情里投射进一丝光亮,
或许,还能要回些钱来?
她眨巴着泪眼,看着公子那副“正好讨债”的表情,心里的沉重好像真的被撬动了一点。
崔渊见她终于不像刚才那样只剩绝望的哭泣,揉了揉她哭得毛茸茸的头顶:
“行了,哭得丑死了,快去烧水洗洗,准备睡觉,本公子今天心里不痛快,正好需要‘泄泄火’。”
这话说得直白又蛮横,是小圆熟悉的、属于“公子”的调调。
少女脸颊不由微微一热,方才那些自怨自艾和恐惧,似乎被这直白的“需要”冲散了一些。
她瘪着嘴,低低应了一声:“……哎。”
然后,她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抓起地上掉落的布巾,低着头,快步走向黑漆漆的伙房。
很快,那里亮起了灶火的光,橘红色的一团,驱散了一角黑暗,也传来了舀水、折柴的细微声响。
约莫一个时辰后,夜色浓稠,坊墙外隐约传更夫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沉闷地敲在人心上。
小圆早已经止住了悲戚,潮红的脸颊上还泛着一点哭后的红肿,
不过里头如今却泛着几分笑意,
脑袋轻轻趴伏在公子的右胸,轻轻喘着重气。
“现在还气吗?”上方传来崔渊懒洋洋的声音。
小圆急忙摇头,支起脑袋认真的说道:“只要能跟公子在一起,哪怕天天乞讨度日,小圆也心甘情愿!”
少年勾了勾嘴角,将她重重握住,虎口随之凸起一朵鲜艳的梅花,笑骂道:
“哪个要你去乞讨?明日且安心在家等着,公子我自然会带些吃食回来。”
说完,他手劲往上提了提,小圆会意,立刻跟着那股力量撑住了床头,眼眸秋波芸芸:
“公子……”
第245-246章 我们忙内长大啦
“……公子……”
软软的床铺,传来一声无意识地呢喃,
尾音带着梦中尚未散尽的、一丝难以言喻的颤抖与依恋。
张员瑛眼睛倏然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宿舍天花板,冰冷的白色,边缘贴着一点褪色的装饰条。
没有斑驳的墙,没有昏黄跳动的烛光,没有那只令人心碎的空箱子。
梦境失窃后撕心裂肺的痛楚、
公子笨拙却温柔的安抚、肌肤相亲间传递的温度与慰藉、如同退潮般,迅速从她感知的沙滩上撤离,
留下大片湿漉漉的、空旷的怅然。
她双目无神地盯着那片白色,胸口闷得厉害,
仿佛,还能感受到小圆扑在公子怀里痛哭时,那份将肺腑都掏空般的绝望,
以及……以及公子明明自己也在烦闷,却耐着性子,一遍遍、用各种方式去抚平她恐惧时的温柔。
“明明丢了那么多钱……他一点都没怪我……”
张员瑛在心底无声地说,一种近乎酸楚的暖意漫上来,堵在喉咙口。
她看过那么多古装剧,深知那个时代主仆之间天堑般的鸿沟。
丫鬟做错事,不是被责罚就是被驱逐,甚至还有可能失去生命。
可梦里的公子……
他非但没有责罚,反而把责任揽过去,用“贼要偷总能找到法子”来开脱,用“我不开口,谁敢动我房里的人”来承诺庇护,
甚至……甚至用最亲密的方式,来驱散她内心最深处的寒冷和不安。
那不是简单的“侍寝”。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梦中的交融里,与其说是小圆在伺候公子,不如说是公子在用他的体温、他的力量、他略显粗粝的抚触,一遍遍地确认她的存在,安抚她惊惶失措的灵魂。
那是一种超越主仆关系的守护与疼惜。
想到这些,那失窃的钝痛感仿佛又回来了,
不是在她张员瑛的心里,而是穿越了梦境,真切地啃噬着她的情绪。
那不是一笔抽象的数字,
那是小圆在冰冷的渠水边浆洗到手指通红,
在油灯下缝补到眼睛发涩,
在集市上一文钱一文钱算计着省下来的“家底”。
是两个人未来生活的指望,是漂浮在繁华长安里,那艘小小“家”船的压舱石。
“那么多钱……他们以后要怎么过啊……”
她忍不住想,思绪跟着飘远,
“公子说会要到账……是真的吗?能要回来吗?要是要不回来……”
一股强烈却无力的冲动攥住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