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行医,却点燃了美利坚革命! 第154节
露出一个不是笑也不是哭的极其复杂的表情。
作为这部电影的女主角,苏济也是给了她他所能给到的最好的镜头。
“苏医生,万一我演不好怎么办?”
她的声音有点抖,抖的程度比她自己预想的更明显。
苏济低头看着她:
“你今天站的这片石滩,以前涨潮的时候经常会有码头工人坐在这里喝酒。他们喝完酒之后把空瓶子扔进河里,然后对着曼哈顿的灯光发呆,因为那是他们永远进不去的另一个世界。”
他顿了顿,然后说。
“你不需要演。你只需要站在这里,替那些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替他们的女儿,替所有在布鲁克林地下室里被这个体系慢慢杀死的人,站直了。剩下的交给镜头。”
林稣悦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绞在裙摆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灵堂。
她走到那张黑白遗照前面站定时,整个人已经不再是林稣悦了。
苏济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意识到她从这一刻起已经不需要任何指导。
她在互助会这么多久,经历过的每一场战斗,都在这一刻变成了她站在灵堂前的养分。
第一个镜头开拍。夕阳的光束正好从桥塔钢索之间穿过、
落在白布灵堂上,把遗照从中间切出一条锋利的光影分界线。林稣悦站在遗照前,一动不动,站了很久。
她的肩膀没有垮,脊背没有弯,但所有人都能从她那双眼睛里看到一种被压到极致的近乎凝固的悲恸。
然后她慢慢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放在棺材旁边,动作极轻。
最后她站起来,转身面对镜头,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是只有真正经历过失去的人才能辨认的表情:
像是在跟死者告别,又像是在对自己许下某个永远不会说出口的承诺。
监视器后面的摄影师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场务组里有人悄悄用袖子擦眼角。
连平时在片场从不动感情的剪辑师都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莫妮卡贝鲁奇站在监视器旁边,看着画面里那个被她从一开始当做新人照顾的混血女孩,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调对苏济说:
“她不需要再来一遍。这一条已经完美了。”
苏济没有立刻喊停,而是让摄影机多转了十几秒,因为林稣悦在完成所有预设动作之后仍然没有出戏。
她站在灵堂前面,目光从遗照上移开,转向镜头后方那片被夕阳染红的东河水面。
眼睛里忽然涌起一层极薄的泪光,但始终没有流下来。那个瞬间苏济知道,这是他想要的最完美的收尾镜头。
“卡。”
他终于喊了。
整个片场安静了好几秒,然后响起了自发的掌声。
林稣悦站在灵堂前面,还没从角色里完全出来,被这突如其来的掌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头看苏济。
苏济朝她点了一下头,对苏济来说这已经是最高的夸奖了。
“卡,我宣布《布鲁克林的药神》正式杀青!”
说完苏济也是终于舒了一口气。
......
杀青宴摆在第三街互助会食堂里,长条桌拼成一个大回字形。
桌上铺着从服装厂拿来的新布料当桌布,上面摆满了老刘烧烤摊的羊肉串,还有各种中式餐点。
苏济并没有照顾美国人的口味,毕竟平时他们在食堂吃的都是中餐,在吃了中餐,没有一个美国人还会想继续吃什么炸鸡汉堡薯条了。
剧组上上下下几十号人挤在一起,用一次性杯子碰杯,互相拍着肩膀笑骂这这几个月来的剧组趣事。
不过苏济却是比较难顶。
他坐在长桌靠窗的位置,左手边是斯嘉丽,右手边是杰西卡,斜对面坐着莫妮卡,林稣悦则在他正对面。
中间隔着一盘已经被抢得只剩骨架的烤鸡。
这个座位排列不是他选的,是几个女演员以各种名目自行调整后的结果。
调整过程极其默契。全程没有一句商。
斯嘉丽今天喝得比平时多。
她端着一次性杯子,脸颊泛着淡淡的粉红,用那种半醉半醒之间特有的坦率语气对苏济说:
“苏医生,你知道吗,我以前拍戏最怕的就是导演喊收工。收工之后所有人都回各自的房车,关上门,谁也不理谁。但在这里,收工之后大家还坐在一起吃盒饭,多么热闹又有人情味,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我感觉拍电影像在过日子。”
她说着又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被苏济伸手按住杯口。
“你明天还要回洛杉矶拍你那部《迷失东京》吧,今晚别喝太多。”
斯嘉丽低头看着他的手,耳朵尖更红了,小声说了句
“好!”
杰西卡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她端起自己那杯几乎没怎么喝的果汁,用一种刻意放软的语气说:
“苏医生,我也会去洛杉矶,你怎么不关心我?”
苏济头也没回:
“你今天一口酒都没喝,不需要我关心。”
杰西卡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低头猛吸了一口果汁,吸管的声响格外委屈。
她这两个多月的中文进步神速,已经能用带着拉丁口音的普通话跟食堂大厨讨价还价多要一勺辣椒油。
但用来跟苏济斗嘴依然完全不够用。
林稣悦坐在对面,用筷子戳着盘子里最后一块烤茄子,看着斯嘉丽红着脸在苏济面前低头听话,杰西卡噘着嘴在一旁吃瘪。
她心里的感受极其复杂。
她不是吃醋。
至少她自己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她只是觉得这两个好莱坞女明星围着苏济转的样子特别幼稚,完全没有专业演员该有的沉稳。
但她也没有意识到,她戳茄子的力道已经把茄子戳成了泥。
旁边端着一盘烧烤的老刘路过时看了一眼她的盘子,默默绕道走开了。
莫妮卡坐在斜对面,姿态一如既往地优雅,全程话不多。
她偶尔跟旁边的副导演聊几句剪辑的事。
但她的目光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落在苏济身上,停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她今天穿了一件极其简约的黑色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只化了极淡的妆,但她坐在那里的气场依然让整张长条桌上的其他人都自动往后退了半个身位。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段时间她每次看到苏济,心里都会涌起两种完全相反的情绪。
一种是骄傲,骄傲于自己看人的眼光没有错,苏济确实值得她所有的欣赏和信任。
另一种是酸涩,酸涩于当初那个夜晚发生的一切,在苏济的记忆里只是一场酒后被人送回诊所的寻常经历。
而在她的记忆里,却是这辈子最真实,最炽热,也最无法对任何人提起的秘密。
她有时候会在拍戏的间隙偷偷观察苏济,看他站在摄影机后面专注地调镜头。
每当她控制不住的时候,总在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莫妮卡,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女人了,不要像个小姑娘一样。
“苏医生,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莫妮卡放下酒杯,用一种极其自然的语气问道。
“电影拍完了,剪辑和后期还需要一段时间,你应该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吧?”
“休息可能还不行。互助会的新商业区规划刚开始施工,德雷克那边还有一堆行政文件等着我审,戒毒中心第三批学员下周入训,诊所的新住院楼也刚打完地基。”
苏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语气里难得地带了一丝难得的轻松。
“不过这几天可以稍微喘口气,至少不用每天五点起来背台词了。”
“你的台词本来就没多少!”
“大部分戏份你都是沉默站在镜头前面,用眼神演戏。倒是感情戏,我记得你说过没什么感情戏,结果最后剪出来全是感情戏。”
第149章 这一次是三个!
“你们说得对,感情戏确实比我当初预想的多了很多。”
“我一开始写剧本的时候,其实不太想加太多感情戏。倒不是觉得感情不重要,而是我怕感情戏会冲淡电影真正想表达的东西互助会的理念、底层人的挣扎、对不公体制的反抗。”
“我怕观众看完之后只记得谁跟谁在一起了,忘了这部电影为什么要拍。”
他说完看向面前这几个陪他从头到尾拍完这部电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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