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世界：从前任开始 第723节

　　在她印象里，张家从来不是什么温情脉脉的家族，尔虞我诈、血腥争权才是常态。

　　她作为海字辈少数几个本家，不正是因为厌烦了那些勾心斗角的龌龊事，才主动请缨去建什么南部档案馆？

　　当然外人不会认为她是真心主动请缨，只会觉得她是被排挤出权力核心。

　　所以哪怕谚语真的应验，她也不会感到难以接受。

　　她更紧张或者说期待的，其实是和曹言的见面。

　　城东，曹宅。

　　二月红和霍锦惜一起站在曹宅的门口。

　　二月红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衫，手里提着一只红木食盒，里头装着丫头亲手做的桂花糕。

　　霍锦惜则换了件藏青色的旗袍，鬓边那支银簪换成了玉簪，手里空空，什么也没带。

　　二月红说：“三娘，谢了。”

　　“我也没帮上什么忙。”霍锦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能帮我问出麒麟竭可以解丫头的毒，就已经是帮了我天大的忙了。”二月红声音温润，目光落在霍锦惜脸上，带着真诚的感激。

　　红家除了梨园的营生之外，更大的营生还是掌管着长湘城的漕运，底下弟兄遍布码头和河道，消息向来灵通。

　　自从霍锦惜告诉他麒麟竭可以解丫头身上的毒，他就立刻发动了漕运上的所有渠道去打探。

　　这两日陆续有消息传回来，说在夏城那边曾有人见过类似的东西，但对方开价极高，且只换不卖。

　　眼下陈皮已经带着红家的几个得力手下赶去了夏城，相信只要那东西真的在夏城现过身，陈皮就一定能把它找出来。

　　二月红今日和霍锦惜一起来曹言家，一来是再次登门道谢，二来也是想替霍锦惜求情。

　　据他手下打探到的消息，霍锦惜昨日和曹言在太和楼似乎有点闹得不愉快。

　　虽然他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想来霍锦惜也是为了帮自己打听麒麟竭的事，才会惹得曹言不快。

　　霍锦惜不知道二月红心里已经转了这么多弯，她只知道二月红终于能主动来找自己，这让她心里很是高兴。

　　两人等了一会儿，进去通报的门房便小跑着回来了，向二月红和霍锦惜拱了拱手：“红二爷、霍当家，跟小的来，老爷正等着二位呢。”

　　门房引着二人到了前厅，曹言早就等在了前厅门口。

　　“红班主、霍小姐，今日怎么有空一起来？”

　　“上次曹公子说了丫头是中毒而不是旧疾复发之后，我找大夫根据曹公子说的方向重新开了方子，丫头这几日气色确实好了不少。”二月红说着，将手里的食盒递上前，“这是丫头亲手做的桂花糕，虽不值钱，却是她的一点心意，请曹公子务必收下。”

　　曹言没有推辞，伸手接过食盒，递给一旁的白栖月：“夫人有心了。”

　　“若不是丫头身子还没好利索，她本该亲自登门道谢的。”二月红说着，微微欠身，“曹公子，大恩不言谢。”

　　“二位里面坐。”

　　“曹公子府上倒是清雅，不像我那儿，整天锣鼓喧天的，难得有这般安静的时辰。”

　　“锣鼓喧天还是清茶一盏，各有各的好，不过我这里也就今天清净些，前几日也是闹腾得很。”

　　霍锦惜以为曹言说的是自己前几天跑来纠缠麒麟竭的事，耳根微微发热。

　　二月红显然也是想到了同一件事，赶忙说道：“曹公子见谅，三娘也是为了替我打听麒麟竭的事才这般着急，若有冒犯之处，红某在此代她赔个不是。”

　　“赔不是倒不用了，只是以后我再去逛花楼的时候，霍当家别跑来搅局就行了。”

　　“曹公子真性情，”二月红笑道，“等哪天红某得了闲，陪曹公子一道去逛逛，长湘城的花楼红某虽不常去，但哪家的姑娘唱得好、哪家的酒够醇，还是略知一二的。”

　　“那可说好了。”曹言笑着应下，又看了霍锦惜一眼，“不过到时候霍当家可别又半路杀出来。”

　　霍锦惜说：“我不会了。”

　　“你不会拦我，但到时候你拦红班主也是一件很扫兴的事。”曹言笑着说道。

　　“她拦我干什么？”二月红疑惑。

　　曹言说道：“霍当家千方百计替你打听麒麟竭的下落，你又和她一起登门谢我，难道不是因为你们……”

　　“曹公子误会了！”二月红连忙开口，“我与三娘只是寻常朋友，她帮我是出于九门同袍的情谊，绝不是曹公子想的那样。”

　　他说着顿了顿，又看了霍锦惜一眼，似乎怕自己的解释让霍锦惜难堪，他又补了一句：“三娘她是霍家的当家人，不可能外嫁的，我又是有家室的人，而且这辈子除了丫头，我心里再也不可能装得下第二个人了。”

　　霍锦惜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她本以为自己为二月红做了那么多，对方多少能察觉到自己的心意，哪怕不能回应，也足以让她觉得那些付出没有白费。

　　可方才二月红这番话，字字句句坦荡磊落，没有半分暧昧，也没有半分迟疑，显然他对自己一点多余的心思都不曾有过。

　　“二爷说得是，我霍家女子从不外嫁，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我帮二爷，确实只是出于九门同袍的情谊，也是因为同为女人，实在不忍心看二爷夫人受那般苦。”

　　二月红显然没听出霍锦惜话里那丝极淡的苦涩，只是点了点头，神色坦然地道：“三娘这份情谊，我记在心里，日后霍家若有用得着红某的地方，红某也定然全力以赴。”

　　霍锦惜看着他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晚上。

　　太和楼。

　　还是那个三楼雅间。

　　曹言躺在软榻上，几个年轻的歌姬穿着轻薄的水红色纱衣，在宽敞的房间中央翩跹起舞。

　　纱衣随着旋转的动作轻轻扬起，露出底下雪白修长的美腿。

　　领舞的那个姑娘年纪看着最小，不过十六七岁，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没完全长开的青涩，但身段已经出落得玲珑有致。

　　曹言正看得兴起。

　　“叩叩叩……”

　　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谁啊？”

　　“曹公子，是我。”门外传来裘掌事的声音。

　　“进来。”

　　裘掌事进门后，朝那几个跳舞的姑娘使了个眼色，纱衣翻飞间，几个姑娘便如流水般退出了房间。

　　“你最好真的有事！”曹言眼神危险地看向裘掌事。

　　裘掌事陪着一张笑脸，快步走到榻前，压低声音说道：“曹公子，是霍当家……”

　　“霍当家？她又来了？她还来干嘛？”

　　裘掌事看了曹言一眼，说道：“霍当家在楼下喝醉了，嘴里一直念叨着负心汉、负心汉的……”

　　“你不会认为她嘴里的负心汉是我吧？”曹言挑眉问道。

　　“妾身不敢胡乱揣测，”裘掌事连连摆手，“只是这……楼下那么多客人，霍当家堂堂霍家当家人，要是真在咱们太和楼闹出什么不好看的事来，无论是对太和楼还是对霍家来说，都不太好看。”

　　“呵！”曹言笑了一声。

　　裘掌事见曹言没有再开口的意思，笑着说道：“妾身寻思着，霍当家和曹公子不是朋友嘛，想必也不愿见她这般失态，这才冒昧来打扰公子。”

　　“你去把她带上来吧。”

　　“得嘞，妾身这就去。”裘掌事应了一声，连忙转身出去。

　　没过一会儿，门又被推开了，裘掌事搀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走了进来。

　　霍锦惜显然喝了不少，鬓边的玉簪歪斜着，几缕碎发贴在潮红的颊边，平日里那副干练从容的模样此刻全不见了。

　　她抬眼看见曹言，脚下踉跄了一下，从裘掌事臂弯里挣出来。

　　“曹……曹言，你……”她舌头有些打结，“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看出来什么？”曹言挥挥手示意裘掌事退下。

　　“看出来二月红对我一点意思都没有。”霍锦惜扶着桌沿站稳，又踉跄了一下，干脆一屁股坐到了雅间内唯一的软榻上，“你故意说那些话，是不是就是想看他怎么回应？”

　　曹言大方承认：“我确实是想看看他会怎么回应。”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是为了趁虚而入、趁人之危……”

　　“啊！”

　　“啊！！！”

　　“啊~”

第583章 拿下

　　“我是霍家家主，你不……”

　　“霍家家主怎么了，上的就是霍家家主……”

　　俗话说酒不醉人人自醉，很多时候单纯喝酒其实很难真正喝醉，真正让人醉的，是藏在心中那些说不出口的心思、念想。

　　霍锦惜自从十五岁当上霍家的当家人，这十多年来她自认为早已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面不改色地应对。

　　可偏偏在二月红这件事上，她纵使有再多的心计和手腕，也派不上用场。

　　这些年她看着二月红对丫头百般呵护、万般宠溺，心里不是不羡慕。

　　但她从未想过要去争什么、抢什么，她只是想着，能远远看着就好了。

　　从她当上霍家当家人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这辈子注定与寻常儿女情长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