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潮1979 第166节
当着陈屿的面，林斌一脸严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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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友你妈个头！
“友你妈个头！”陈屿在心里揶揄道。
当然，在现实中他当然是不敢的，也不太合适，虽然林斌不是自己的上司，但人家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上级单位，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只是他老人家说的话，还真是拍脑袋啊，或者说有那么一点惯性。
早些年的时候，我们确实有拉小兄弟一把的习惯，经常支援一些物资设备什么的。
想当初，只要小兄弟困难开口，我们自己的刚建好的生产线都能拆了送过去，总觉得自己慷慨些人家就会感恩，实际上并不会。
小兄弟们只会当你傻，才不会感恩。
那些说感恩的，大概是自己一厢情愿。
“我不同意。”当着林斌的面，陈屿也没保留，当即说出自己的看法，
“《女儿国》是我们峨眉厂辛辛苦苦拍出来的，从写剧本到制作，每一个人都付出了艰苦劳动，凭什么免费送？”
林斌也没想到陈屿竟然敢当面顶嘴，弄得他下不来台。不过老干部终究是老干部，只见他脸色一横，拿起教训下属的那副表情，有眉有眼道，
“陈屿同志！请你和你的峨眉厂提高觉悟！眼下是什么时候？是中欧友好的时候！
这么多年来，我们跟欧洲从来没有这么好过，我们需要他们的投资，需要他们的援助，我们要释放善意，你明白不？”
别看林主任送的是别人的东西，但是理由却充分得很，听得后面的唐国墙都哑口无言。
“不好意思林主任，这我就不懂了，这个世界上释放善意有无数种方式，把自己切身利益让给别人，这不是聪明的做法。
大方是好事，但是穷大方就不行，你以为免费送出去人家就会对我们好？
你也活了一把年纪的人，怎么还这么天真？”
“你！！”林斌一听直接炸了，索性一挥手道，“我告诉你，根据规定，国内外所有电影的发行权都在我们中影，我们有处置的权利！”
陈屿一听也毛了：“你敢处置我就告你。”
“你给我等着。”
这场谈话不欢而散，双方也一度剑拔弩张，甚至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林斌觉得凭自己的权利可以做主，谁知陈屿根本不吃这一套，两人这梁子就算是结下了，不过就算这样陈屿也没打算屈服。
钱呐，那可是动辄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美元的钱，这要是能送了，回去韩三坪得掐死他。
至于中影那边生不生气之类的，陈屿才懒得管，回去后大不了来一句“都是韩三平让我这么说的”就可以转移火力。
至于为难韩三坪，那难度就要高不少，再说了，也用不了多少年，中影也是韩老哥说了算。
两边闹得不愉快，其他人也担心，朱琳和唐国墙连忙凑上来，拉开陈屿就要带着他散步去。
威尼斯水边的小路上，三人走走停停，看着游人如织，缓缓聊着。
唐国墙叹息一声，心惊胆颤道：“我说你这个小同志！你也太目中无人了哇，林主任可是中影海外发行部的主任，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反驳他，你让他下不来台，你知道不知道？”
唐国墙是真担心，万一林主任心眼比较小，以后有的是为难你小子的时候。
但他不知道的是，眼前这年轻人早就看到未来，到时候谁为难谁还不一定呢。
朱琳也点点头：“小陈，其实我觉得林主任说的的也不是没道理，眼下确实是特殊时候.......”
面对两人的劝说，陈屿摇摇头道：“你们都想错了。”
“来了欧洲，就不能再用过去的思维看问题，为了表面光鲜，就把我们辛苦拍的东西免费送人，欧美人不是我们，他们不会感激我们，更不可能因为我们这一点善意在其他地方有任何让步。
你们记住，在这片土地上，任何尊重都是靠实力挣来的，不存在人情这种事，没有实力，再怎么巴结人家都没用。
这不是我的臆想和猜测，而是几十年总结出的教训，买卖就是买卖，他们想要我们的片子，那就要写一张让我满意的支票才行。”
陈屿一番话下来，两人又回想起这几天经历的种种，也不由得一声感慨。
《伤逝》是什么待遇，大家心里再清楚不过，人家连已故名家的面子都不给，更何况你？
正如前文提到过的一样，鲁迅还算是在海外有些知名度的作家，好歹诺奖还提过名，可是那又怎么样？
唐国墙这回没争辩了，已经悄然站在陈屿这边。
“那小陈同志，这么闹也不是办法，你说怎么办？”
“这有什么难的，偷摸卖就行了。”
“这.....怕是要违反规定，回去后可吃不饿了兜着走啊！”唐国墙担心极了，害怕被牵连。
毕竟自己只是个小演员，长得是帅了一点，但也没本事跟中影硬刚啊。
“怕什么！回去后就说是韩三坪让我们这么干的就行......”
“韩厂长，这.....真的行么？”
“当然可以了！临走时他交待的。”
“那.....好吧。”
两人小声议论了一阵，陈屿这才打消二人的顾虑，至于黑锅什么的他压根没想过，直接让韩老哥那边扔就是。
第二天，电影节展映继续进行，而那些展映过的影片就可以进入交易环节，这里说的交易一般是发行权。眼下全世界分为不同国家地区，发行权价格也各不相同，跟各地的经济情况挂钩。
比如北美这边，发行权就要贵一些，因为美国人民有钱嘛。
欧洲的价格次之，总之也能卖出骇人的价格，这是陈屿的主要战场。
剩下的是其他国家，比如日本韩国新加坡和东南亚等等.......
下午时分，一个打扮得体的男人找了过来，他打扮得体，留着棕色短发，见面就自我介绍起来，
“你好陈屿先生，我来自美国，你可以叫我约翰，我能跟你谈谈《女儿国》在北美地区发行权的交易么？”
陈屿点点头，随即两人找了个地方继续谈。
“这部电影拍出了无数女性的心声，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电影也不为过，如果能代理发行的话，这将是我的荣幸。”约翰一脸真诚，似乎对这部电影无比崇拜，不过陈屿看着他略带夸张的神情，知道这家伙目的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在夸了一通《女儿国》是如何惊艳，如何伟大之后，约翰话锋一转，终于报价，
“陈屿先生，请让我向你和你的团队表达最崇高的敬意，你们支持了女性的事业！为此，我和我的公司愿意支付一百万美元，购买《女儿国》在北美地区的发行权。”
“一百万美元.....”陈屿听完直接笑了。
如果是别的什么片子，他当然没话说，但是《女儿国》的话.......对方要么是新手，要么是故意的。
眼下美国市场虽然没后世那么夸张，但是一部高质量影片还是能轻松卖出几千万甚至几亿美元票房的。
眼前这美国人的报价，那就真是欺负人没见识，拿人当猪宰了。
看着约翰那精明的目光，陈屿也懒得解释：“约翰先生，我的心理价位远不止于此，抱歉了。”
“什么！”约翰一脸惊讶，他还真没想到这群中国人竟然瞧不上自己的报价，
“陈屿先生，你知不知道一百万美元意味着什么！”
第203章 狮子大开口
“陈先生，我想您可能不太了解一百万美元在国际市场上的概念，或者说，您不太清楚它对于贵国的意义。”
约翰带着一点小傲娇，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同情，还有一点点语重心长，
“陈屿先生，你从中国来，可能还不太明白一百万美元的份量，或者说，你还不太清楚这对于贵国的意义。”
他摊开手，做了个夸张的表情：“上帝作证，我知道中国是一个.....还在发展的国家，你们的人民生活还十分艰苦。”
“一百万美元，这绝对是一笔不容忽视的巨款，这笔钱在我们美国可能做不了什么，但是在你们中国可以做很多事情，不是吗？
它能换来急需的粮食和药物，甚至能改善成千上万人的生活。恕我直言，贵国绝大多数人，恐怕一辈子，不，是几辈子，都没机会亲眼见到一张一百万美元的支票！”
他这番话，像是一根无形的刺，精准地扎在了旁边旁听的唐国墙、朱琳等人的敏感神经上。
唐国墙的脸色瞬间涨红了，他下意识地避开了约翰的目光，身为老演员，他有着强烈的自尊，但对方描述的又是不争的、让人难堪的现实。
朱琳也感到一阵尴尬和屈辱，白皙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绞在了一起。
连一向活泼的何晴也抿紧了嘴唇，低下了头。
一种混合着贫弱现实与强烈自尊心的复杂自卑感，在几个中国电影人心中弥漫开来。
因为人家说得对，这就是现实。
然而，陈屿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直接刺破了约翰精心营造的“施舍者”幻觉。
“约翰先生，”陈屿的声音很平静，却像冰凌一样冷，“感谢你如此‘关心’我国的民生。中国确实还不富裕，这一点我们从不否认。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盯住约翰：“中国的贫穷，不是你能够用远低于其价值的价格，企图买走我们心血结晶的理由！
一百年前，你们的祖先或许喜欢用枪炮和低廉的价格‘拿走’他们看上的东西；
想不到一百年后的今天，你这位文明的商人，还想玩这一套？
只不过把枪炮换成了看似善意的美元支票？”
陈屿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清晰说道：“听着，我对《女儿国》在北美发行权的心理价位，是一千万美元。这是谈判的起步价。如果贵公司觉得不值，或者买不起，那么����请便。”
“一……一千万美元？！”约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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