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潮1979 第601节
很快车子拐进他们住的那条山道，周围的环境也一下安静下来，两旁的树木在路灯下投下班驳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草木香味。
很快车子来到别墅前，陈屿先下了车，然后绕到另一头打开车门。
朱琳抱着小鱼儿，小心翼翼下了车，小鱼儿在妈妈怀里换了个姿势，睁开朦胧的眼睛看了看，很快又睡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陈屿掏出钥匙打开门，朱琳抱着孩子径直走向卧室，轻手轻脚地把小鱼儿放在床上。
小家伙沾到床的那一刻，身体不自觉地舒展了一下，两只小胳膊从袖子里伸出来，像两只胖乎乎的莲藕，白嫩嫩的，看得人想咬一口。
朱琳给女儿脱了鞋，又解开衣服的扣子，简单给她洗了澡。
陈屿见状也没闲着，转身去隔壁房间拿了毛巾，给小鱼儿裹住。
之后朱琳为她擦干身体，又用一条小被子盖住，把小家伙裹得严严实实，陈屿则拿来了奶瓶。
小鱼儿闻到了奶香味，一口气干了一瓶，最后才意犹未尽地打了个嗝。
又过了几分钟，小鱼儿的嘴巴也不蠕动了，她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先是慢慢闭上，然后猛地又睁开，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不想就这么睡过去。
但困意这种东西是挡不住的，几个回合之后，她的眼睛终于彻底闭上了，嘴巴也不再吸吮，奶嘴从嘴角滑落出来，一滴奶顺着下巴淌了下来。
朱琳用纸巾轻轻擦掉那滴奶，把奶瓶放到一边，又给女儿掖了掖被角，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睡了？”陈屿站在床边，声音压得很低。
“睡了，”朱琳轻声说，“今天折腾了一天，早就困得不行了。”
两人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确认小鱼儿睡踏实了，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卧室，把门虚掩上。
客厅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指针指向晚上九点半。
陈屿走到沙发边坐下来，伸手松了松领口。
朱琳去厨房倒了杯水端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把水递给他。
陈屿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身体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累了？”朱琳偏头看他。
“还好，”陈屿说，“就是感觉这一天过得有点快。”
朱琳笑了笑，把头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客厅里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过了一会儿，朱琳先开了口：“我去洗个澡。”
她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湿了大半的袖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向浴室。
浴室里还残留着刚才给小鱼儿洗澡时留下的水汽和温热，镜子上蒙了一层薄雾，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朱琳脱了衣服，打开花洒，温热的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她的肩膀、后背一路流下去，把一天的疲惫一点一点冲刷干净。
陈屿这边也闲着，当即也换了衣服，然后跟着朱琳，蹑手蹑脚走进浴室。
之后一阵激烈的开车声传来，浴室前是一望无尽的大海，情趣价值直接拉满。
大约半个小时后，浴室的门重新打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陈屿的脸上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慵懒神情，头发比刚才更湿了，显然是又冲了一遍。
朱琳跟在他身后，脸颊上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红晕，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温柔的光彩，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更加柔和了。
朱琳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陈屿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朱琳顺从地靠了过去，把头枕在他的肩窝里，一只手搭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待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朱琳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感慨和惊叹混合的情绪。
“小陈，我真是不敢相信，”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陈屿胸口画着圈，“这部电影的成绩这么好，如果再这么下去，岂不是要超过程龙的《A计划》？”
陈屿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怎么，你对我们的片子没信心？”
“那倒不是，”朱琳想了想，斟酌着措辞，“我就是觉得……程龙那个人，在香港太红了。我刚来香港的时候就听人说，在香港，程龙的票房号召力是最强的，没有人能比得过他。”
朱琳说的是实话。
她以前在大陆的时候，对香港的电影圈了解不多，也就是偶尔在《大众电影》或者《电影艺术》上看到一些零星的介绍，什么邵氏、嘉禾、新艺城，什么李小龙、程龙、洪金保，基本上就是知道个名字的程度，具体谁是谁、拍了什么片子，她根本搞不清楚。
但自从这一次来了香港之后，她对这个城市的一切都开始有了切身的感受。
走在街上，音像店的橱窗里贴着程龙的海报；
翻开报纸，娱乐版上到处都是程龙的新闻；
跟邻居聊天，说起看电影，十个人里有八个会提到程龙。
那种无处不在的存在感，让朱琳深刻地认识到一件事����在香港，程龙就是票房的保证，而且是独一无二的保证。
当然，这种独特性不是凭空而来的。
程龙的电影有一种其他电影没有的特质����它既适合香港本地观众，又能够跨越文化和语言的障碍，被其他国家和地区的人接受。
那种惊险刺激的动作设计，那种不要命的拼命精神，那种在危险中带着幽默感的表演方式，找遍全世界只有程龙有。
也正因为如此，当吴思远想要捧红第二个程龙的时候，却发现怎么也捧不红了。
而这次的《A计划》，更是程龙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呕心沥作。
所以当陈屿告诉她，《黄飞鸿2》的票房在追赶《A计划》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不敢相信。
她觉得这不科学，简直不合理！
程龙是香港票房的王，《A计划》是程龙的心血之作，我们一个从大陆来的团队，拍的是一部关于清末民初武师的电影，怎么可能在票房上跟程龙抗衡？
但现实就是这么发生了。
“怎么回事，给我讲讲嘛！”
朱琳抱着丈夫，开始磨蹭起来，陈屿是真怕了，连忙翻身躲开。
“等等，我给你讲就是！”
第589章 国际市场
陈屿躲了躲，在确保安全后，这才笑着对妻子道：
“你也别妄自菲薄嘛，我们的片子也是费了不少心思、花了不少心血的，凭什么天然就矮人一头？这明显不符合道理，是不是？”
朱琳微微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认真。
陈屿继续说道：“再说了，程龙的电影很特殊。它最主要的收入来源不是香港，而是亚洲其他市场，比如日韩和东南亚，还有之后的录像带收入。这方面《黄飞鸿2》暂时还比不了，但这也是接下来我们要做的。”
朱琳微微一愣，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消化着陈屿说的这番话。
她不是不懂这些，只是从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在她的认知里，一部电影拍出来，在电影院放完了，拿票房收入，这就是全部了。
但陈屿的话提醒了她����电影不只是电影，它是一门生意，是一个产业，它的触角可以延伸到很多她之前没有想过的地方。
“那小陈，你这是什么意思？”她追问道，眼睛里带着好奇和期待交织的光芒。
陈屿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废话，”他说，“那肯定是开发国际市场啊。”
“你这口气可够大的，”她笑着说，“国内市场还没站稳脚跟呢，就想着国际市场了？”
陈屿倒是很坦然：“国内市场是根，国际市场是叶。根扎得深了，叶子才能长得茂盛。但你不能只盯着根看，也要往上看，往远处看。”
朱琳看了他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肩窝里。
“我可看不懂你说的这些，”她的声音闷闷的，“反正不管你做多大的生意，只要别把我们娘俩忘了就行。”
陈屿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声音低沉而温柔。
“怎么会，今天累了，先睡吧。”
“好，那你把裤子脱了先。”
.................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香港电影圈都在翘首以盼同一个数字����《黄飞鸿2》的最终票房。
每一天，每一场，每一张票，都在把这个数字往上推。
虽然过了正月十五之后，票房增速确实放缓了，毕竟是正常工作日，不像春节期间那样全民放假，全民观影之类的事肯定也很少出现。
但《黄飞鸿2》的放缓，是相对于它自己之前的疯狂表现而言的。
每天依然有一百多万进账，这对于任何一部已经上映超过十天的电影来说，都是不可思议的成绩。
各大院线的老板们每天盯着票房报表，心情复杂。
嘉禾的人心里不是滋味。
他们的《A计划》明明质量不差，成龙的名头明明够响，怎么就压不住这部《黄飞鸿2》呢？
新艺城的人心里更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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