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336节
“撬过的铺子都添了新锁。”李维说,“新锁得试两回才顺手,他等风头过。”
“风头过去了,他还会撬。”
“南边这一片,没撬过的铺子还有七八家。”李维说,“手闲着,账就没结。”
车从围墙外慢慢开过去。拖车的门关着,门口那两只箱子摆得歪着,一半露在台阶外面。
...
中午在食堂,诺兰说起材料的事。
“药房那几家退货单我调出来了。”他说,“你把名字给我,我让经济犯罪那组的人看一眼。”
“名字我记着。”李维说,“看一眼不用急,账上的东西跑不了。”
“你打算怎么走。”
“底下那两节先不动。”李维说,“上头那一节,我想先看看它还给谁供货。”
诺兰点了一下头,没再往下问。
...
下午三点,车里没人说话。
李维用了一次【顺藤摸瓜】。
他盯的是帕特里克��麦考伊。
视野里浮出三行字。
【同伙:雷��巴尔加斯,外号药柜。南区通宵台球厅后屋收货,隔三四天接一趟货。】
【接头人:阿泰,跑车的,厢式车司机。东边住,跑东边到南区这条线,一趟一趟拿现金。】
【交易对象:西区一家药房的采购员,签字退货的人。另有两家药房的仓管在同一条线上。】
三行字停了几秒,淡下去。
麦考伊手里的人不多。一个跑车的,一个收货的,几个在药房和诊所里签字的人。人不多,串起来是一条完整的线:药从柜台底下出来,进箱子,上车,到南区进后屋,再从后屋散到街面。
司机阿泰这个名字是新出来的。车是公司的车,人是公司的人,一趟一趟拿现金,车牌挂在公司名下,正经得挑不出毛病。这种人跑的是长线,一周两三趟,路线固定,出事的时候又什么都不沾。
李维把这三个名字记在本子最后一页。
...
傍晚,车从南区的主路上过。
李维把这条线在脑子里摆平。
四节链子,眼下每一节都摊在他眼前。撬门的手在拖车里,收货的人在台球厅后屋,供货的在东边那处院子,街面上的几个在路灯底下。谁踩到线外,账就记在谁头上。
这一网下去,够一份大材料。
他缺的,正是这样一份材料。
分局里头,一个实习警员要转正,光靠日常单子填不满。劝架、开罚单、抓几个偷酒的,这些活写进报告里,一页纸都用不上。真正能往上垫脚的,是一条链子从底下捞到上面,卷宗厚得压得住桌子,写报告的人名字摆在第一行。
系统给的东西也是这个道理。前头那几回都是小账,账上添的都是零碎。这条线不一样,一条线上四拨人,从撬棍到帐本,够他往上走一格。
只是这条线打完,南区的街面会空出一块。
药片收走了,卖药的钱还在那些人兜里。街角那片路灯还亮着,汽车旅馆门口还站着人。货没了,地方还在,手也还在。这一块空出来的地方,谁伸手谁接。
李维把车拐上主路。
空出来的地方,得有人填。填的人得懂规矩,得知道哪几条街上的哪些事能做,哪些事碰不得,还得知道上头站的是谁。
这段路他没往下想。眼下要紧的,是东边那本账还在麦考伊手里。
...
夜里九点多,7-A-07从汽车旅馆那条街上过了一趟。
路灯底下站着两个人。一个穿旧夹克,一个背着个黑色的包。两个人站的位置离那几个卖药的点不远,站一会儿往前走几步,再折回来。
“这两个不是这一片的。”洛佩兹说,“没见过。”
“看着呢。”李维说。
车从路灯底下开过去。后视镜里,那两个人站在原地没动,脸朝着旅馆门口。
车拐上主路,路灯一盏一盏落在车后。
南区的夜里,多出来两个生面孔,站的地方挑得很正。
第347章 街面新脸
第二天上午,洛佩兹把那两个生面孔的来路报了上来。
“线人跟着看了两晚。”她说,“头一晚在汽车旅馆门口站了半个钟头,第二晚在街角那个卖药的点对面站了一会儿。谁也没理,只是看。”
“后来呢。”
“后来上了路口一辆深色的车。”洛佩兹说,“车往南边开,拐进了风情街。”
“风情街这条线,线人怎么说的。”
“他说那条街上的人不好惹。”洛佩兹说,“街口的餐厅和杂货铺做的是正经生意,后头那几间挂着按摩院牌子的铺面,一晚上进出的车比白天多。生脸进街,站岗的人跟一路,跟到人办完事出来。”
“报过案的有几件。”
“一件没有。”洛佩兹说,“那条街开起来半年多,分局没接到过街上的单子。”
李维把车速放慢。
风情街在南区东头,离最热闹的那几条街隔着一道桥。街口立着一块招牌,上面写的是莫斯科风情街。那条街冒出来才半年多,街上开着几家俄罗斯风味的餐厅、一家杂货铺,还有几间挂着按摩院牌子的铺面。
门面都干净,营业执照贴得齐,税按月报,一天不拖。街上的规矩摆在台面底下,出了响动,也没人往分局报。
分局这两年进过那条街的单子,一只手数得完。
“这两个人不是来买药的。”李维说。
“看那架式不像。”洛佩兹说,“买药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站两分钟就走。他们两个来回走,眼睛盯着卖药的位子。”
...
下午两点多,7-A-07从风情街那头的路口过了一趟。
车没进那条街,停在主路边上。街口的灯底下,药线的摊子摆在斜角上一间铺子的门口,一个瘦高个靠在墙根上,两只手插在兜里。
斜对面的公交站牌底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旧夹克,一个背着黑包。两个人站的位置离风情街街口不到十步,眼睛一直看着街角那个瘦高个。过往的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去,谁也没多看他们一眼。
“这两个不像南区长大的。”洛佩兹说,“站没站相,倒像在等什么。”
“他们在看摊子。”李维说,“看这条街上的摊子摆到了哪儿。”
...
傍晚,7-A-07在城南一家杂货铺门口停了一回。
本尼从铺子里头拎着一袋面包出来,看见警车停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上车。”李维说。
本尼往街两头看了一眼,拉开车门坐进来,把面包抱在怀里。
“风情街路口那两个人,见过没有。”
“见过。”本尼说,“前夜里拦过我一回。”
“他们说了什么。”
“问我一天出多少货,货从哪儿来。”本尼说,“我说我不卖东西。”
“他们问你货从哪儿来,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本尼说,“他们又问我,那个台球厅的后门,夜里几点开。”
“你说了。”
“我说我不知道他们讲的是什么地方。”
“他们信了?”
“没打我。”本尼把面包往怀里抱了抱,“问完,让我给上头捎句话。”
“什么话。”
“说这条街上的东西,别摆到风情街门口去。”本尼说,“我说我没有上头。他们说,有没有,你自己清楚。”
李维看了他一眼。这句话不是本尼编的,他编不出这种话。
“你怎么回的。”
“我没敢回。”本尼说,“两个人把话撂下就走了。”
“这两天出来,有人跟你们没有。”
“没有。”本尼说,“就是站牌底下那两个人,天天站着,站到后半夜。”
李维让他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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