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337节
“该怎么卖还怎么卖。”他说,“他们再问,你照实说。”
“照实说?”本尼抱着面包,站在车窗外头。
“他们问你货从哪儿来,你就说不知道,只知道有个台球厅的后门。”李维说,“别的话,一句别说。”
本尼点着头,把面包往上抱了抱,转身往街里走了。
...
夜里回值班室,李维把白天这一段写进本子。
风情街那拨人站在药线伸到手边的位置上。他们不动手,先看,看这条线的摊子铺到哪儿,一天出多少货,货从哪条路上来。站了两晚,问了一个最小的嘴,把话捎了上去。
分局这几年的卷宗里,那条街上的铺子被砸过,人被堵过,报上来的单子一张没有。街面上的人宁可把亏自己咽下去,也不愿意让穿制服的进那条街。
这句话,药线要是听懂了,街角那个摊子就得收回去。收回去,风情街这头就少了一桩麻烦。
药柜要是没听懂,或者听懂了不打算退,那这两拨人就得往一处走。
李维把本子合上。
风情街那头是什么人,他心里有数。那一片是南区这两年新冒出来的地界,赌档、按摩院、风月生意扎堆,摊子铺得开,手伸得长。街上的事一直没捅到分局来,靠的是规矩,谁的生意谁做,谁的地界谁说话。
药线把摊子摆到那条街的门口,等于把货放到了别人的门槛上。
...
夜里九点多,7-A-07又从那头过了一趟。
风情街街口的灯亮着,两家餐厅的玻璃门里坐着人,门口站着一个迎客的,见了车也不躲。街角那个卖药的点上,瘦高个换成了一个小个子,靠在墙根上站着。
站牌底下的那个人不见了。
过了几分钟,街口里头走出来一个。个子不高,穿一件薄夹克,两只手空着,走路的步子不急。他走到站牌底下站住,朝街角那个摊子抬了一下下巴,转身回了街里。
这个人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这两个人换班换得勤。”洛佩兹说。
“风情街那拨在点数。”李维说,“点这条线上一天出多少货,摊子摆到了哪一步。”
...
第二天,7-A-07从街角过了一趟。
那个瘦高个还靠在墙根上。斜对面的站牌底下,两张生面孔不见了,换了一个矮个子,穿一件深色的短外套,站在同一个位置上。
摊子没挪。
药线的钱一天一天进账,那个门口的位子,谁也不肯让出来。
洛佩兹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风情街这拨要是一直不动手呢。”
“他们不用动手。”李维说,“摊子摆在人家门口,风吹一天,他们就少挣一天。药柜要是识趣,自己就把摊子收回两条街去。收回去,风情街这头少一桩事,药线那头的钱也断了一截。”
“要是不识趣。”
“那就有响动。”李维说,“响动一起来,两边都收不住手。”
第348章 记一笔
李维把车开过去,没有减速。
风情街这拨人看着,药线不肯收,两边都把自己的门坎往前挪了半步。
这两拨人早晚得撞到一处。撞起来了才好收。
接下来三天,南区的街面照旧。
撬门的没动,台球厅后屋的货照进,汽车旅馆门口那片路灯底下,一晚上换几张脸。风情街路口那个摊子也没挪,站牌底下每天换一个人,穿的衣裳不一样,站的位置一样。
李维照常出车,照常写单子,只有本子最后那几页添得越来越满。
...
夜里,值班室里的人都走了。
李维把本子摊在桌上,从头看了一遍。纸上一共四节。撬门的手,收货的中间人,供货的公司,街面卖药的嘴。四节各有各的人,各有各的价,凑起来是一条完整的线。
视野边上跳出字来,一行挨着一行。
【雷��巴尔加斯,外号药柜。犯罪行为:贩卖毒品、非法分流处方药。】
【帕特里克��麦考伊。犯罪行为:非法经营处方药、洗钱。】
【撬门的手,外号扳手。犯罪行为:盗窃、故意毁坏财物。】
【街面零售,本尼��奥尔森等人。犯罪行为:贩卖毒品。】
四行字排在一起,停了几秒,淡下去。
这一条线上的人,名字和罪名都齐了。账齐了,缺的是证据。撬棍在哪双手里,箱子在哪辆车上,钱在哪本账上,这些东西得摆到卷宗里,摆在法官眼前。
他把这一页抄进本子最后,注上日子和地点。写报告的规矩是从头一本卷宗带下来的。案子摊在纸上的时候,谁在哪一步伸的手,谁在哪一步拿的钱,一眼就看出来了。
...
李维把四行字在心里过了一遍,往下想的是另一样。
这条线现在收,只收得住一条线。
撬门的两个人,收货的药柜,供货的麦考伊,街面上那几个小子,一网下去,捞起来的是这些。风情街那拨人不在这一网里。他们没碰过这条线上一件货,没分过一分钱,手上干干净净。分局的手伸不到那边去。
要把这两拨人放到一处去。
药线把摊子摆到了风情街门口,风情街的话也捎上去了。一个要往里挤,一个不肯让,用不着他推。等到两边动了手,砸了摊子,见了响动,那两只手就都落在了案子里。到那时候下场清场的人是他,两边一起收。
里面还有一个道理。
这一场火不能他自己点。他要是伸了手,早晚有人顺着这只手往回想,想到分局里来,想到7-A-07的车上。他要做的只是站远一点,让摆好的两张桌子凑到一处。
还有一层,风情街那拨人得先动一次手。他们动了手,才算进了案子。站在街对面看,看一百天也看不成一条罪名。
...
第二天中午,食堂那一桌,洛佩兹把派单压在盘子底下。
“台球厅那条线,还不收?”她问。
“先放着。”
“放到什么时候。”
“放到风情街那拨跟它撞上。”李维说。
洛佩兹想了一下。
“你要让这两拨人自己撞?”
“我不用推。”李维说,“药线的摊子摆到了人家门口,风情街的话捎到了药柜耳朵里。一个不退,一个不让,自己会走到一处去。”
“撞起来出了响动,分局的手就得伸进去。”
“到那时候,伸进去的是我的手。”李维说。
洛佩兹喝了一口汤,没再往下问。她把派单翻了一页,像是把这件事翻了过去。跟李维搭档这两年,哪些话该问,哪些话不用问,她心里有数。
...
下午的路,7-A-07从炸鸡店那条街过了一趟。
店里不忙。艾菲在柜台后头对账,伊恩在后仓码箱子,卡尔放学过来帮着搬,两个人在后门口说话。
洛佩兹说这家店最近一天比一天稳当。
李维把车停在街对面,等那两个孩子进了后仓,才推门进去。
“这段日子,店里没有别的事?”他问。
“没有。”艾菲说,“后屋锁着,来的是熟客。”
“南边那几条街上卖药的,往这条街上靠过没有。”
“没有。”艾菲说,“离着两条街,从来没往这边来过。”
“照旧。”李维说,“钱按月收,账按月记。别多问,也别多说。”
艾菲点了一下头,把账本翻回原来那一页。
李维推门出去。街面上的车来车往,炸鸡店的招牌上着灯,跟旁边几家铺子没什么两样。
...
下午三点多,电台派了一单。南区一条街上两辆车刮蹭,谁也没受伤,两边都不肯认。李维到场,画了图,开了单子,把人劝走。
车重新上路,从南区的铺子中间慢慢地过。
药房、诊所、杂货铺、五金店。有的卷帘门拉到一半,有的把玻璃柜台里的东西往里挪了一格。这条街上的铺子数目他数过好几遍,撬过的几家门口添了新锁,没撬过的几家柜台照样摆在外头。
风情街那条路他不用绕。那拨人站在哪儿,站到几点,站牌底下的脸一天换一个人,线人一趟一趟报给他。他们不收,药线也不收。
两边都在等对方先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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