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343节
“不用问。”李维说,“事办完就行。”
“昨天那个信封,我没拆。”洛佩兹说。
“知道你没拆。”
“以后这样的事,送到我这儿就行。”她说,“我不问,也不记。”
李维点了下头。车从风情街街口过的时候,他看见那家杂货铺门口站了两个人,都往东边那条巷子的方向看。
“风情街在找人了。”洛佩兹说。
“让他们找。”李维说,“找东西的人,眼睛全长在别人身上。”
...
中午前后,洛佩兹绕回车上来,把线人的话报上来。
“风情街今天派了两个人去东边,问巷口那家修车铺。”她说,“问铺子替谁办事、老板姓什么、前天夜里给谁修过车。修车铺没回话。”
“问到哪一步。”
“问到一半。”洛佩兹说,“斯维特拉娜那边也递了话,说街上有人在打听那家修车铺。她问这个要不要紧。”
“不要紧。”李维说,“修车铺的门天天开着,铺子替人修车,认车不认人。让他们问。”
李维用了一次【赛博入侵】。
药柜的手机里,午后出去两条短信。一条发给东边,收信人存的是公司名。
【风情街那两个人挨了打,话是冲我们来的。】
回信来得不快。
【话从哪儿来的。】
【修车铺。东边巷口那家。】
【修车铺替谁办事,你去问清楚。别把这笔账搁在我这儿。】
李维把这三行抄进本子。
药柜在找那只手,风情街也在找那只手。两边都摸到了修车铺那扇门口,铺子的人一句话没有。风情街的人问老板姓什么,修车铺的人说老板出去修车了。药柜的人问前天夜里给谁修过车,修车铺的人说一天修十几辆,记不住。
两边卡在同一扇门口上。
...
傍晚,7-A-07从城南那家杂货铺门口过了一趟。
本尼拎着一袋烟站在门口,看见警车,几步走过来。
“街上这两天有个说法。”他说,“说风情街跟台球厅打到现在,不是两家自己的事,中间有人在递话。”
“谁说的。”
“汽车旅馆门口那几个小子都在说。”本尼说,“说两边动手的日子挑得太齐,像有人拿着表在数。”
“他们数出谁了没有。”
“数不出来。”本尼说,“台球厅那边说风情街后头有人,风情街说台球厅后头有人。两边都在翻。”
李维把这话记下,让本尼把烟拎进去。
“这两天有人问过你没有。”
“问过。”本尼说,“风情街的人来问,问我这条街上谁说话。我说我不知道。”
“答得好。”
“下回他们再来,我还这么答。”
“下回他们来,你多问一句。”李维说,“问问他们打算把摊子摆到哪一条街上。”
本尼先愣了一下,把烟往怀里抱紧,点了头。
他手里的三条路,本尼报街上的说法,洛佩兹的线人报巷子里的脚,艾菲的店报门口的眼睛。两边翻人的时候,翻的是街上那些熟脸。他这张脸在这两条街上的名头,是一个天天开着警车路过的巡警。这两个巡警一天转三趟,谁也不多看他一眼。
...
夜里,值班室。
李维把今天填的那张单子摊在桌上。
纸上是受害人的口述,两个人穿旧夹克,被三个看不清脸的人按在墙上打了一顿。受害人无法描述嫌疑人,当事人不愿立案。这张单子明天归到卷宗里,压在最底下那一格。
夜里那顿打是他出的钱。修车铺收钱办事,不留名字,打完留一句话,往北边绕一圈再回东边。钱经线人的手出去,话经别人的嘴回来,中间没有一处写着他。
白天他填单子,夜里他数账。同样是那两个人,一张纸上他是出警的警察,另一张纸上他是下棋的人。
李维把单子收进文件夹。
分局这边,这两天的单子他填得比谁都齐。填得越齐,越没人往别处想。
这几天街面上能给他垫脚的,是这两拨人自己打出来的东西:砸门的、缝针的、被堵在巷子里的,一份一份都在这本账上。等两边烧到顶,收上来的是一桩涉毒的案子,功劳记在7-A-07名下,够他在分局里往前走一格。
但这一桩案子到药柜为止。药柜后头的阿泰、阿泰后头的公司、公司账上那些名字,这一网捞不上来。
李维在本子上添了一行:东边那家公司的后院,得再看两趟。
他合上本子。
街面上这两拨人,眼下都在找那只手。那只手在哪儿,他们找不到。他们能看见的只有一个修车铺,铺子里的人认车不认人。
真正值钱的东西在别处。那本账上记的全是人,货只是顺带的。
第355章 上游的底
第二天上午,7-A-07在东边那处院子外停了一趟。
李维把车停在隔一条街的位子上,从后视镜里看那扇后门。一个上午,后门开了三回。头一辆是厢式车,第二辆是旧面包车,第三辆是一辆皮卡。三辆车卸下来的箱子一个款式,走的时候分了三个方向。
“台球厅那边三天才接一趟货。”洛佩兹说,“这院子一个上午出去三辆车。”
“药柜那个后屋,只接得住一小半。”李维说,“上头这层壳不止喂一条线。喂南区这一条,是药柜。另外两辆车拉的货,去的是别处。”
“往哪儿去。”
“一辆往南,一辆往北,一辆上了主路以后拐东。”李维说,“三条路各走各的。这条线查到底,扯出来的是三张网。”
洛佩兹把三辆车的车牌前四位记了下来。厢式车那辆她认得,是麦考伊医疗用品名下挂着的车,一趟一趟从东边往南区送。另外两辆挂的是别家的名字,一辆挂着一家食品公司的户头,一辆牌子上什么字都没有。
卸货的工夫也不一样。厢式车那辆停在后门口,阿泰从驾驶室下来,靠在墙上抽了一根烟,箱子搬完烟还没灭。旧面包车那辆来回倒了两把,车尾对着门,司机没下车。皮卡那辆的车斗上盖着一块帆布,帆布底下压出几个方方正正的印子。
“三辆车,三个主。”李维说,“这院子是个水龙头,谁拧开谁接水。药柜接的是南区这一路。”
“货从哪儿来。”洛佩兹问。
“两路。”李维说,“正规药房和诊所退回来的药,换包装、压日期、签字留下,该销毁的东西成了货。还有一路是里面的人套出来的,药房店员、诊所护士、医院后勤,按件收钱。”
“签字的人查到了。”
“西区那家药房的采购员。”李维说,“干十来年,一个月挣两千出头,没房,开着辆八年的旧车。”
车在街口调了个头,从院子前面慢慢开过去。前门卸的是正经货,护理垫、绷带、一次性手套,码得齐整。后门那扇窄门关着,门口的地上有一道车辙印,是新压的。
...
下了班,李维换了件旧外套,从院子前门进去。
门面是一间批发店,柜台后面摆着纱布、绷带、护理垫,靠墙一排货架,货架顶上落了一层灰。柜台里坐着一个女人,见他进门,问要什么。
“一盒医用纱布。”
“要几寸的。”
“三寸。”
女人弯腰去货架上拿。李维站在柜台前,把这间屋子看了一遍。柜台后头是一道门,门后头一条短走廊,走廊尽头还有一间屋子,门关着。走廊口的天花板下头挂着一台监控,镜头对着前厅通往后门的那一段。后门那边还有一道铁门,门上加了一把挂锁。
他把这几处记在心里,付了钱出门。
出门的时候,他往柜台后头又看了一眼。门后那条走廊不长,拐一个弯就到头。哪天这间屋子里有人进出,动静出不了前厅。
街上的车一辆接一辆开过去。批发店门口那盏灯亮着,跟旁边那几家铺子一个样子。这条街上的人只知道这间铺子卖护理垫和绷带,一天进出几辆货车,谁也没多看第二眼。
...
夜里,值班室。
李维用了一次【赛博入侵】。
前厅那台电脑上的表格他上回看过一遍,明面一本账,一张没写名字的表。这回他把那张表翻到底,最后几行是空的,数字停在上个礼拜,收货那一栏写的是一个门字。
麦考伊的手机里另有一层。
当天夜里,他手机里出去一条短信,收信人没存名字。
【这个月的账放柜里了,门别锁。】
回信第二天早上到的。
【上午我过去对。】
李维把这两条抄进本子。
账是一本一本的,一个月对一次,对完放进走廊尽头那间屋子。前厅电脑上那份是摆给人看的。后屋柜子里那一本才是真的,上面记的都是名字,一页一页,谁在什么时候拿过多少,一笔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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