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351节
“人不在街上,事就少。”李维说。
“后屋那扇门空出来,台球厅的铺面贴了转让,街面上的摊子也散了。”洛佩兹说,“空出来的东西,总得有个去处。”
“看谁先看见。”李维说。
洛佩兹没往下问。她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把车钥匙插上,等李维从另一头上车。
...
出车,7-A-07从台球厅那条街过。
卷帘门拉到底,门上贴着一张纸,写着铺面转让。后巷的纸箱让雨泡塌在墙根,洇出一片黑。汽车旅馆门口的路灯底下空着,原先蹲着卖货的两个小子没了影。街角原先摆摊的地方收拾得干净,地上只剩一圈烟头。
车开过这一片,李维把车窗摇上。
“药线一收,这条街像让人从头扫过一遍。”她说。
“扫出来的地方,过不了多久就有人来填。”李维说。
...
下午轮休半天。李维换了一件旧外套,走路去南区西头。
这条街他前几天来过一趟,从街对面走过去,把门和路都记住了。街比南区的几条主街旧,两边的卷帘门一半拉着。洗车行在街尾,一间铺面加一条通道。通道尽头挂着一块帆布。前头停着一辆洗了一半的车,水管扔在地上。
看店的是一个瘦高个,正蹲在车边冲轮毂。李维从门口走了一趟,那人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临街一扇门。门面后头一条能过货车的通道。通道尽头一道后门。后门出去是一条巷子,朝北,通到河边那条路。院墙上还挂着一块旧牌子,写着洗车两个字,漆掉了一半。
这条道是药线在这条街上留下的第二处东西。台球厅后屋是明面上的,分局的人看过。洗车行后头这一条,卷宗上一页纸没写。
李维在街口站了一会儿,把门和路又过了一遍,转身往回走。
...
第二天上午,李维开车去东边。
东边巷口那家修车铺,前一阵有人往门口送过一个信封,铺子里的人连送信封的人长什么样都没看见。这一回他把车停在巷口,走了进去。
铺子里两个师傅在修一辆出租车。年纪大的那个从车底下滑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修车?”
“找老板。”
那人朝里屋抬了一下下巴。
里屋一张桌子,桌上压着一摞单子。德克坐在桌子后头,四十来岁,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捏着一个搪瓷缸。他抬眼看李维,看了两秒。
“坐。”
李维坐下。
“前一阵有人往你这儿送过一个信封。”李维说。
德克捏缸子的手没停。
“送信封的人没留名字。”
“那件事办得干净。”
“办事的人也没留名字。”德克说。
两个人对着看了一会儿。
“西头街尾有一家洗车行。”李维说,“药线的东西,分局收走了一部分,后头那条道他们没看见。我要那条道继续开着。车照旧洗车行的车,进出的货走你这儿记一笔。”
德克把缸子搁在桌上。
“那家店的后头我看过。”他说,“门朝北,出去是河边那条路,能过货车。”
“你看过。”
“干这行,眼睛得比手快。”德克说,“你要我做什么。”
“你去跟看店的人谈,把后头那条道租下来,钱按月给。”李维说,“租约写修车铺的名。”
“铺子是我的名。”德克说,“你的事,从今天起走我的名。”
“你图什么。”
“东边这一片,修车的生意今年差了三成。”德克说,“我这两个师傅下个月没活干。有活干就行。”
李维起身。德克也跟着站起来。
“那个人是谁,我不问。”德克说,“办事的是谁,我也不问。哪一天这条道上出了事,问到我头上,我什么都不知道。”
“记住你这句。”李维说。
...
傍晚,李维绕到炸鸡店。
店里生意照旧。艾菲在柜台后头对账,伊恩在后仓码货,一件一件往架子上摞。
李维进后屋,艾菲跟着进来,把账本摊开。
“这个月进项比上月厚一点。”她说,“后屋没接生人,来的人都在前头吃饭。”
“门口那几双眼睛。”
“三天没来。”艾菲说,“昨天中午来了两个生脸,在这吃了顿饭,吃完问了一句这店是谁开的。我说老板不常来。”
“长什么样。”
“一个高一个矮,都穿旧夹克。”艾菲说,“本地口音。”
李维把这一句记住了。上个月风情街外圈那两个,让他派人打过一回,早不敢再来。这一回来的是新的一对。
“再有人问,还是那句话。”李维说,“问的人什么长相、什么时候来的,记下来给我。”
“记着呢。”
李维出了后屋,在后仓门口站了一会儿。
“仓里的货一天进几趟。”他问伊恩。
“一早一趟,中午一趟。”伊恩说,“单子在艾菲那儿。”
“从今天起,你自己记一份。”李维说,“什么货进多少、从哪个门进,你记你的。艾菲那份是店里的账,你这份留给我看。”
伊恩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记在哪儿。”
“你找个本子。”
...
夜里,值班室。
李维把这一天理了一遍。
药线在街面上还剩下几张脸。汽车旅馆那个老板,替人收过两回钱。五金铺那个伙计,往码头过过一趟箱子。这两个名字都在客户账上,也都在分局问过话。他们心里清楚自己沾过什么,眼下最怕有人再提起。
李维没打算提。他要本尼去带一句话。
本尼这种人,闲的时候是街面上一张嘴,用起来是一双眼睛。他一天在这条街上走三趟,谁从哪个门进出、哪辆车停在哪个路口,他都看得见。给他一句准话,他就知道往后该往哪儿报。
第二天,李维在城南那间杂货铺见了本尼。
“两个人。”李维说,“洗车行看店的,汽车旅馆收钱的。你带两句话过去。头一句,分局那边的事翻篇了。第二句,往后这条街上进的货,先到我这儿报一声。”
“他们要是不听。”
“让他们自己掂量。”李维说,“药柜那条线,台球厅跟汽车旅馆都在册子上。册子在分局存着,上头的名字,我这儿也有一份。”
本尼把这两句记住了。
...
三天以后,南区街面上空出来的那几处,都换上了李维的人。
台球厅的铺面贴了半个月的转让,最后租出去开了一间水暖铺,看店的是德克介绍来的一个人。洗车行后头那条道进了修车铺的租约,货车照旧从河边那条路绕进来,门口牌子还是洗车行。汽车旅馆门口的路灯底下,本尼找了个街面上的小子摆了一个卖水的摊子。
艾菲店里多了一条规矩。来吃饭的人顺口说起街面上的事,她记在一个本子上。伊恩在后仓自己记一份进出。
夜里,李维把本子摊开。
药线一锅端,分局收了三本账。还有两页抄出来的,夹在住处架子上那本案例汇编里。这条街上空出来的那一块,他不用写进本子。本子上原来那一行铅笔字,可以擦掉了。
写完这一句,他把本子合上。
第二天下午,7-A-07巡逻路过风情街那头的路口。
杂货铺门口的苹果筐换了位置,筐沿朝着店门里头。
斯维特拉娜这么摆,意思是街里有话要递。
第366章 老板
第二天上午,李维便装去了风情街外头那条巷子。
斯维特拉娜在杂货铺后门等他,手里拎着一网兜苹果,像刚从街上买完东西回来。
“街里的话。”她说,“维克托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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