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352节
“怎么见。”
“不是在这儿见。”斯维特拉娜说,“他让我带一句话,地方你挑。”
“他带几个人。”
“两个。”斯维特拉娜说,“坐他自己的车,不带街面上的。”
李维把地方定在南区河沿一处河湾。那片地方离旧厂房还有一段路,夜里没有灯,路是死的,两边堆着废料,车进去只能原路退出来。他在那一片跑过几趟,脚下的路记得清楚。
...
第二天夜里,李维把车停在河湾外头,走路进去。
河湾里停着三辆车。两辆在外圈,引擎没熄,车灯关着。中间一辆黑色轿车,一个人靠在车头上吸烟。
维克托从后座上下来。五十来岁,个子不高,肩膀厚,一件深色外套,袖口扣得整齐。手上一枚戒指,转身的时候在车灯的余光里亮了一下。两个手下从外圈走过来,一个站在车门边,一个站在河堤上。斯维特拉娜站在两拨人中间。
维克托开口说的是俄语。李维听得懂。
“桥头那晚上,我的人押进去三个。”维克托说,“带队那个,审了一整夜,把街里的事往外说。”
“他说的是他把钱交给街里。”李维说,“这句话往下没人再问。”
“你替谁说话。”
“你要见谁,我坐在这儿了。”李维说。
维克托看了他一会儿。斯维特拉娜把这句话翻成俄语,声音压得低。
“桥头那片空地,是有人把两边引过去的。”维克托说,“药柜的货改了道,我的人收到一句话,跑到桥头,撞进了分局手里。那句话从哪儿来的。”
“从街面上来的。”李维说,“街面上的话,一天三句,没一句有出处。”
“上个月,外圈两个跑腿的在巷子里让人打了。”维克托说,“鼻子打破了,耳朵后头划开一道口子。人跑了,话留下了。那顿打是谁掏的钱。”
“风情街要查那顿打,查得到掏钱的人。”李维说,“掏钱的人没露过面。”
维克托沉默了几秒。
“你要什么。”他问。
“桥头那件案子,收在药线一条线上。”李维说,“我递上去的东西里,风情街只出现了一回,是三个外圈跑腿的。分局翻卷宗,翻到那三个名字,就到头了。”
“往下不翻了。”
“不翻了。”李维说,“带队那个说出去的东西,到街里的册子为止。那个册子,往后还要用。”
维克托的戒指在袖口上蹭了一下。
“南区街面上,从今天起归我。”李维说,“风情街做风情街的生意,餐厅、杂货铺,你后头那些铺面,跟我不相干。街面上卖的货、进货的道、站街面的摊子,从这条道上过。”
“风情街的门脸,分局盯着。”
“分局盯的是没身份的人。”李维说,“风情街这条街上,没身份的人一抓一大把。移民口子每年到南区查两回。名单下来之前,会有人先递个信。”
维克托看着他。
“你能拿到信。”
“我在南区有门路。”李维说。
风从河面上过来,废料堆上有块铁皮被吹得响了一声。维克托没说话,斯维特拉娜也没说话。河堤上那个手下往这边看了一眼,把烟头踩了。
“风情街的钱,一年比一年多。”维克托说,“分局进这条街查过两回,都没查进去。往后这条街还想这么开。”
“那就别在街面上伸手。”李维说。
维克托把手伸过来。那只手很厚,掌心有一层薄茧。李维跟他握了一下,松开。
“你叫什么。”维克托问。
“你往街面上问。”李维说,“问得到的都是外号。”
李维转身往车那边走。身后三辆车还停在原处,引擎声压得很低。他开出两公里,才有一辆车灯从河湾里亮起来,跟着上了主路,隔了半个路口拐弯走了。
...
两天以后,南区这盘棋的形状,在李维的账上定下来了。
街面上一圈眼睛。本尼带着几个小子,谁从哪条街上过、车上拉着什么、摊子摆在哪个口,一天报一趟。往里一层是一双手。德克的修车铺,进出走他那儿记一笔,出了事那个铺子什么都不知道。再往里是炸鸡店。艾菲管账,伊恩看仓,后屋那扇门只通正经进项。
风情街那一块他没动。风情街还是风情街,赌档、按摩院、后头那些铺面照旧开门,照旧纳税。只有一条变了。风情街的人要在街面上走动,得从这条道上过。
头一件事出在前一天。汽车旅馆门口来了个生脸,摆下两箱货,价钱压得比街面上低。本尼把那个人的长相和车牌报了上来。李维没让人动那两箱货,只让本尼递了一句话过去。第二天,那个生脸没再来。
这一张网里没有名号,没有帮规,没有谁给谁磕头。街面上的小子只知道该往哪儿报,铺子里的老板只知道谁的话得听,风情街的人只知道街面上有个影子。
那个影子碰不得。
...
夜里,值班室。
李维把这两天的账记完,在纸上写了一行字:风情街,河湾谈定,各走各的门。
写完这一行,白天的事他记着。下午巡逻路过那家水暖铺,铺子里那个看店的从门里探出头看了7-A-07一眼,又缩回去。汽车旅馆门口卖水的小子坐在灯底下,见车过,抬了一下头。
街上的人认得这辆警车。也认得夜里从后巷过的那个人。
明面上,7-A-07照常出车,电台照常派单,卷宗上的名字照常是李维和洛佩兹。南区这两条街上出的每一桩案子,都要过他的手,填成单子,签上字。
暗面上,这两条街上谁的摊子摆得下去、谁的货从哪里进、风情街的车能开到哪个路口,都要过他这一关。
两条线上,都是他。
李维把本子锁进抽屉,灯关了一半。
窗外南区的街上没什么动静,只有风口那盏路灯在响。
南区的账,翻到这一页,算是有个主人了。
第367章 明面
收网第十天上午,分局晨会。
格雷把桥头那件案子从头到尾报了一遍。药线一条线上的人全在册,撬门的、后屋收货的、跑车的、东边那家医疗用品公司的老板,一个没漏。风情街几个外圈跑腿的,也在这个案子里。
会议室里很静。这样一桩案子,起头只是南区一张药房被撬的单子。
“案子往上报了。”格雷说,“这一个月,南区那两个片区照常出车,手上别松。”
“是。”
散会以后,走廊里几个人从7-A-07旁边走过,跟洛佩兹点了下头。李维进分局的日子不算长,认识他的人多半只在晨会上碰过面。这个案子报上去,一张新面孔才算在分局里露了出来。
二楼走廊的公告栏昨天换了新纸。这个月的简报刊了一版,头一条写的是南区那条线。写简报的人把7-A-07列在头一个,后头跟着洛佩兹的名字。
...
出车,李维把车开出停车场。
电台派了一单,南区一家药房的门锁夜里被人撬坏,白天店主来补单子。7-A-07到场的时候,店主正站在门口等锁匠。
“警员。”店主认出了这辆警车,“上个月这条街上几家铺子的案子,是不是你们破的。”
“案子的材料在往上走。”李维说。
“新锁装上,摄像头也装了。”店主说,“这条街上现在夜里好睡。”
李维填了单子,店主按了手印,又连说了两句谢。
这家店上个月被撬过一次,丢的是柜台里那点零钱和几盒药。单子填在7-A-07名下,归在药线那一摞里,跟别的几张摆在一处。
车重新上路,洛佩兹从副驾上看着后视镜里那家药房。
“这条街上认得7-A-07的人,多了。”她说。
“案子报上去,认得的人就多。”李维说。
...
洛佩兹把一份复印件从文件夹里抽出来,翻了两页。
“卷宗昨天下午签的字。”她说,“你那份材料,我看了。”
“看出什么。”
“风情街那一段,你收得干净。”洛佩兹说,“药线是本账,风情街是根线头。线头到那三个外圈人,谁翻都挑不出毛病。”
“卷宗是按规矩收的。”李维说。
洛佩兹把复印件压回文件夹,没往下说。
那份材料,是李维一笔一笔写出来的。药线一条线,从南区第一张被撬的药房单子起,到东边那家公司,每一笔都能在卷宗里找到出处。风情街的人在案子里只出现过一回,三个外圈跑腿的,名字写在末页。上个月那顿巷子里的打,单子上写的是受害人无法描述嫌疑人。
能进卷宗的他写实。不该进卷宗的,他一笔按在卷宗外头。这一手,他练了两年。
...
中午,食堂。
诺兰端着盘子坐到李维对面。
“南区那个案子,分局上头翻了三天卷宗。”诺兰说,“你这回撬的是南区的老底。撬门的、收货的、供货的,一条线全在里头。”
“线是跟着单子走的。”李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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