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367节
两天里,东边那边来了两份函。两份函问的都是东边那桩案子的边角。他把这两份函的抬头、日期、问的事,记在自己那本本子上。
...
夜里,值班室。
李维把本子摊在桌上。一页是白天那份回话的底稿,一页是他自己那个新本子。新本子上,东边那两段的名字抄了小半页,每个名字底下留着一行空。
他在纸的顶头,写下两个名字。海岬货运。罗兰��皮尔斯。
底下那几行空,从今天起有了出处。
东边三家药房,一家诊所的合伙人,一个开在居民区里的门面,这几个名字上头的卖家那栏,从前是空的。海岬货运这四个字一填,这几个名字就不散在地上了。它们并排连在同一处。
一条线从纸上抬起来,抬到了东边那条街上。
眼下他手上有名字,地方只看过一处,见过的人只有一个。要把这几条线捏在手里,轻不得,也急不得。
看完东边的纸,他又把南区那三本账翻了一遍。本尼那边报的是街面上的脚,德克那边记的是进出的货,艾菲那边是店里的流水。三本账加起来半张纸,南区这两条街一天的样子都在上头。
抬起来容易,落下去费事。海岬货运这层壳,六年正经物流,前门有执照,有税单,有运单。要把这层壳撕开一条缝,光凭名字不行,得进屋,得看见那间装货的仓房。
...
他把两个本子摆在一处看。
左边这本,是分局的。上头的名字都在案子里,进得了卷宗,写得进报告,签得了字。往后往东边去,他拿的是这本。
右边这本,是他自己的。上头的名字都在账上,不进卷宗,不上报告,写进去的字只有他一个人认得。往后往东边去,他拿的也是这本。
两张船票,一张是分局发的,一张是他自己攒的。两条船都往东边开。
一本明,一本暗。这两本东西,他从来没让它们碰过面。
明面这趟走公事,进得了分局的门。暗面这趟走夜路,进的是东边那条街。两条路通到一个地方,路上他却得换两张脸。
...
李维把两本本子收起来。
明面上,他手里那份材料明天要交上去,往东边那边过一遭。这一趟走的是公事。
傍晚过停车场,托尼从车里下来。
“东边那条线动了。”他说。
“动了。”李维说。
“要是我能搭把手,”托尼说,“叫我一声。”
“知道。”李维说。
东边那条街上,海岬货运那个院子,他上周末在街对面看过一回。前门挂着牌子,院子里停着车,看着跟这片地方任何一处仓库没有两样。院子靠里那面墙上,开着一扇窄门,门后一条巷子,笔直通到铁路边。
前门那边,走公事就能进。窄门后头那条道,走公事进不去。
进不去的地方,才是有东西的地方。
这两天他手上的纸,都是东边递过来的。纸上的问题,他一条一条答了。答完以后,东边的门朝他开了半扇。前门那半扇开在明面上,后门那半扇,得他自己找。
那家公司,得进去看看。
第386章 海岬货运
上午,李维开车往东边去。
副驾驶上放着一份材料,是分局开的协查函。函上写的理由是:南区那桩案子里那家东边公司断了以后,有一批货的下家,要从海岬货运的往来单子里对一遍。
洛佩兹坐在旁边。
“这趟是公事。”她说。
“公事。”李维说。
“你上周末来过一趟。”她说。
“踩过点。”李维说。
洛佩兹没往下问。
车过桥,往东,走了三条街,拐上海岬货运门前那条主街。
“哪个门。”洛佩兹问。
“挂着牌子那个。”李维说。
“上回你站在街对面看的是它。”
“是它。”李维说。
...
海岬货运的大门,比上周末在街对面看着要宽。
李维把车停在门口的访客位上。铁栅栏门开着,院子里三辆厢式车、两辆皮卡,车头都朝里。卸货台边上两个工人正把纸箱子往车上码,一箱接一箱,码得齐。
一个中年男人从办公室里出来,迎到门口。他穿着一件浅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没拿东西。
“分局的。”李维把协查函递过去。
男人把函接过去,看了两行,点了一下头。
“协查。”他说,“前头的东西随便看。账房的单子,我给你调。”
“麻烦。”李维说。
“不麻烦。”男人说,“做正经生意的,怕的是没人来查。”
李维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他听过不止一遍。前门做生意的人,见着查的人,头一句多半是这一句。
...
前场分两块,一块是账房,一块是院子。
办公楼在前场的右手边,一楼两间屋子,一间账房,一间给来客坐。楼上是空的,窗帘拉着。
账房的墙上挂着一排证照。营业执照、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税务登记,玻璃框子里的纸一张挨一张,日期都是六年前。男人把这一年的往来单子抱出来,一摞,按月份排着。单子上写的是托运方、收货方、货名、件数、运费,一笔一笔都全。
李维翻了半个钟头。
执照在,税单在,运单在。六年正经物流的底子,摆在这间屋子里,看着挑不出毛病。
“往外地走的货多不多。”李维问。
“一半一半。”男人说,“本地送的,短途。外地的,走铁路那头。”
“铁路那头哪一段。”李维问。
“货场那一带。”男人说,“从后巷出去,走两百米到护栏,护栏外头是铁路。”
“后巷不走货的车。”
“不走。”男人说,“那道太窄,皮卡都进不去。”
李维把这一年里头几页抄了登记,写了页数和日期,记在材料上。
院子那头,装卸照常。三辆厢式车、两辆皮卡,车身上都喷着公司的名字。纸箱子一箱一箱从卸货台搬到车上,搬到一半,一个工人喊了一声,另一个工人应了一声,两个人一起把箱子抬上去。
李维绕到车后头看了一眼车箱。箱子码到一半,侧面那行小字对着他。这行字他没细看,只把纸箱的样子记下:白底,黑字,四四方方,比一般的药箱小一圈。
...
李维把账房那本车辆进出登记簿翻了过来。
【侦查】用上去,纸上那些干巴巴的字,在他眼里分出了先后。
登记簿上,这个月登记出车的厢式车,一栏一栏写着日期和车牌。他把这几行跟院子里停着的车对了一遍,又跟男人说的趟数对了一遍。
两处对不上。
头一处,登记簿上写着出车的那辆车,车牌号在院里停着的那几辆车里找不着。第二处,这个月登记的趟数,比男人嘴里说的多了十几趟。
十几趟车,出了门没登记,或者登记了没出门。
李维把登记簿合上,放回原处,把这十来行记在心里。
登记簿上的字是他一笔一笔记下来的。账房那份台账摆在明面上,谁都能翻。可这本登记簿上的十来行,跟台账上的数对不上。明面上的账,和明面上的车,先对不上了一处。
...
第二遍,他站到卸货台边上,把院子又看了一圈。
院子靠里那面墙上,除了那扇通北巷的窄门,还开着一扇铁皮门,门上挂着一把挂锁。铁皮门后头是一间仓房,比前头那间账房长一截,窗户开得高,玻璃上糊着一层灰。
一个仓管从铁皮门里出来,怀里抱着一摞单子。他走到院子中间,抬眼看见李维身上那身制服,脚下的步子顿了一下。
他转身往回走,进了那间仓房,门在他身后掩上了。
这一下,这间仓房进了李维的眼。
...
李维在院子里待了一个钟头。
临走的时候,他跟那个中年男人握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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